《玫瑰花谢》初杭

3、第 3 章 第三章

　　三月份的榆桓市，繁花似锦。

　　一下飞机，休了一星期假的纪与玫拉着行李箱坐着出租车，来到了谢宇衡上班的地方。

　　她算准了时间，出租车抵达谢宇衡上班的办公大楼时，正好是他下班的时间。

　　但奈何她没有料想到谢宇衡今天加班。

　　纪与玫只好拖着行李箱，转头走向了她提前在网上预定好的酒店。

　　酒店在谢宇衡上班单位的附近，纪与玫办理好入住，来到他单位对面的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坐在透明的玻璃窗前，等待着谢宇衡下班。

　　黑夜一点一点吞没白昼，星星渐渐撒上夜空，杯子里的奶茶已然见底。

　　纪与玫打了个瞌睡，目光漫无目的地隔着玻璃瞧着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这里和森市截然不同。

　　森市宁静安逸，是个呆着让人感到无忧无虑的小城市，而榆桓则霓虹闪烁，车辆来来往往，充满了繁华大都市的味道。

　　“女士，我们店马上要打烊了。”一服务员走过来，提醒着她。

　　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后，纪与玫起身提着手提包走出店铺，过了马路来到谢宇衡上班的办公楼底下。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播着电话。

　　“喂，与玫？”电话很快接通，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什么时候下班呀？”纪与玫问道。

　　手机被夹在肩膀和脸颊中间，谢宇衡瞅了眼电脑频幕右下角的时间。

　　“正收拾东西呢，怎么了与玫？”

　　“什么时候下班？”

　　“现在。”

　　纪与玫闻言唇角微微一勾，她四处张望着，看着办公楼附近的一棵粗壮无比的梧桐树，快步跑到树后面站着，对着电话道：“那就好。对了，有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谢宇衡收拾完东西背上斜挎包，对着电话问道。

　　“你走出你们办公大楼就知道了。”

　　“好！”谢宇衡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着走出大门。

　　树后站着的纪与玫探出脑袋看到已然下班出来的谢宇衡，她缓缓向右面走了五步，注视着着他，笑着道：“谢宇衡，看右面。”

　　谢宇衡闻言往右一扭头，满面笑意的纪与玫闯入了他的眼眸。

　　“惊不惊喜？”

　　夜幕下，他的眼眸很快染上一层笑意，满是爱意地注视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纪与玫，对着电话笑着道：

　　“确实惊喜！”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来你工作的城市逛一逛，旅旅游。”

　　“正好明日是星期六，我带你好好逛逛。”

　　次日一早，纪与玫早早醒来，二人昨晚约定好今早九点碰面。

　　她洗漱一番后，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化着妆。

　　正画到一半，手机消息提示音“滴，滴”想起，纪与玫放下眉笔，拿起一旁正充着电的手机解锁屏幕一看，是谢宇衡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与玫，上级突然通知今天加班，我不能陪你出去逛逛了。”

　　纪与玫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镜子未完成的妆容，只好指尖慢慢在频幕上敲击着回了个“好吧”。

　　她放下手机，拿起眉笔，细细描摹着深黑色的双眉，继续画着没完成的妆。

　　片刻后，妆化好了，她放下手中的化妆工具，将充着电的手机从充电线上拔下，解锁屏幕看了眼时间。

　　八点三十二，时间还很早。

　　她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高考后的那个暮色时分。

　　那是个黄昏灿烂的傍晚，考完英语后的纪与玫走出考场，骑着共享单车往家走。

　　回家必经的那条路由于常年雨水的冲刷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才学会骑自行车没几天的她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前进。

　　犹豫三秒钟后，她心中给自己暗暗打气，骑着车冲向了前方。

　　路上颠簸不已，骑着骑着，如她所料，在坑坑洼洼的路上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了。

　　“嘶——”纪与玫吃痛地低喊一声，左小腿侧面磕破了。

　　身后不远处的少年看到这一幕，即刻加快步伐跑至她的身侧。

　　少年将自行车抬起，而后从兜里奇迹般的掏出一个创口贴，递给了坐在地上的纪与玫。

　　“谢谢。”纪与玫微微一愣，她伸手接过创口贴撕开包装纸，贴在了伤口处。

　　“哇塞，谢同学，你为什么会随身有创口贴呀？”纪与玫问道。

　　“我前几日也骑车摔倒过，去药店买多了一直装在口袋里，”谢宇衡边解释着边将她扶起，“你还好吗？”

　　“我没事，腿只是磕破了点皮而已，谢谢你的创口贴。”

　　她的眼睛亮亮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别过脸去说了句“没事”。

　　离家不远了，剩下的路纪与玫不打算骑车了，她将共享单车停靠好，对身侧之人道：“走吧，我记得我们是一个小区的。”

　　谢宇衡点点头，和纪与玫慢慢走着。

　　走了半程，一路上二人成默寡言，纪与玫思索一瞬，打破了这个沉默的时刻道：“你最后一门英语考的怎么样啊？”

　　摇了摇脑袋的谢宇衡叹了口气，道：“凑合吧，听力依旧听得马马虎虎的。”

　　“那谢同学你数学考得不错吧？”

　　闻言，谢宇衡点点头，今年的高考数学卷子难度对他来说不大，反问道：“你呢，考得怎么样？”

　　“我不太确定，但应该考得不差。”

　　言罢，二人又陷入了一阵的沉默。

　　进入小区，剩下要走的路不多了，只需再走几十步路就可移步到单元门前。

　　“对了，高考志愿你打算报哪里？”谢宇衡突然问道，这次是他打破了沉默。

　　“我挺想报C大，不知道分数够不够，能不能录取上。你呢？”

　　得到答案的谢宇衡回答道：“这我还没想好，我没什么想去的城市，打算分数出来后再看吧。”

　　“你平常模考分数挺高的，尤其是数学，能报的好学校肯定不少。”

　　一旁的谢宇衡点点头，心里却思索着C大有哪些他可报的专业。

　　二人已到纪与玫家的单元门前，纪与玫正要套门禁卡进去时，谢宇衡忽而问道：“对了，你假期有空吗？”

　　“怎么了？”纪与玫找钥匙的动作一顿，问道。

　　谢宇衡垂眸盯着脚尖，耳根有些发红地道：“我想学打篮球，我记得你篮球打得很好，如果你假期有空的话，可以教教我吗？”

　　“可以啊。”纪与玫闻言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那……明天可以吗？”谢宇衡有些期待地问道。

　　“明天恐怕不行，我明天要出发去我姥姥姥爷家呢。”

　　她看着他眼里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又立刻补充着道：

　　“我回去问问我妈什么时候从姥姥姥爷家回来。”

　　“好！”

　　随后二人挥手道了别。

　　回到家中，询问过母亲后得到答案的纪与玫掏出手机，点开班级同学群，从中找到谢宇衡，申请了添加好友。

　　“我是纪与玫，也许下个星期一有空教你如何打篮球。”

　　好友很快通过了，谢宇衡回了她一个“好”字。

　　时间过得很快，谢宇衡左盼右盼，终于等来了星期一的到来。

　　他们二人约定好在下午一点左右见面，吃过午饭的谢宇衡早早抱着篮球在小区里的篮球场旁的长椅上左着等她。

　　时间很快到了一点多钟，纪与玫按时到来。

　　听到脚步声的他抬头一看，她穿着一身宽松版型的运动服，竖着高高的马尾辫，朝他浅浅一笑，加快了走向他的步伐。

　　抱着篮球的谢宇衡缓缓站起，藏在发丝间的耳朵偷偷一红。

　　“打篮球其实很简单，掌握技巧多练练就好了。”走到跟前的纪与玫接过他手中的篮球，边说边拍了几下手中的篮球。

　　“什么技巧？”

　　“是这样子的。”纪与玫做了几个动作，并对关键点进行了强调。

　　随后她一转身，随手一掷，手中的篮球被投了进去。

　　“你学会了吗？”

　　谢宇衡抿着嘴唇点点头，快步走到篮球跟前，将篮球一拿，尝试着刚刚纪与玫演示过的动作。

　　他照着方才的动作一拍，篮球弹下去的后没有弹回他的手心，很不听话地从他面前“跑”掉了。

　　谢宇衡又立马跑去捡球，抱着球转过身走向篮球场时，看了眼坐在长椅上休息的纪与玫，心怦怦乱跳着。

　　他立马底下头去，纪与玫看着他垂头的模样，以为是他有些灰心了，便安慰着道：“没事，多练练就好了，我一开始也不怎么会呢。”

　　忽而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着电话铃声响起，纪与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妈妈。

　　她很快接起电话，谢宇衡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只见纪与玫愉悦的表情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通话很快结束了，怀里抱着篮球的谢宇衡对她问道：“怎么了？”

　　“我姥爷生病住院了，我要去医院照顾他，这个假期恐怕没有时间教你打篮球了。”

　　“没事，我自己照着你教的动作多练练就好了。”

　　“那我先走了，拜拜。用空再来教你哈。”

　　“拜拜。”

　　后来，那一整个假期，他再也没有见过她。谢宇衡如他所说，默默一人在篮球场里独自琢磨着她教的那些动作直到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