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针锋皆年少 他嫌她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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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风，好像吹了一整夜。
顾清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反复闪着温砚白那双冷得像冰的眼。
她以为这件事会像往常的拌嘴一样，翻篇就忘，可心底那点别扭，却像一颗细小的石子沉在深处，硌得人隐隐发闷。
第二天英语课，班主任抱着名单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
“下面宣布一下这学期的英语组长名单。”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清眠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心思还停留在昨夜的争执里，直到一个名字清晰地落进耳中——“……温砚白。”
她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几乎要将笔杆捏断。
又是他。
那个从初见起，便处处与她针锋相对的人。
从前数不清的龃龉与争执，哪怕只是无意间的对视，都能瞬间冷下神情。
在她眼里，他傲慢又挑剔，是个不折不扣的讨厌鬼；而在温砚白看来，她大抵只是个情绪化爱哭、脾气又格外执拗的麻烦精。
如今，这个麻烦精，偏偏要归他管束。
等到第二节英语课，顾清眠趴在桌上，不情不愿地翻着课本，小声嘟囔。
“烦死了……为什么非要去组长那里背书，不能直接找老师……”
拖到临近下课，她才磨磨蹭蹭，忐忑地走到温砚白面前。
那日她本就心绪不宁，与朋友的小矛盾搅得她心神涣散，再加上面对本就不对付的温砚白，一靠近，心跳便乱了节拍。更何况，她的英语本就不算拔尖。
温砚白倚着墙，淡淡抬眼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清淡，却又锋利，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合格的物件。
他伸手接过她的课本，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背。”
顾清眠在心底暗暗炸毛，暗自腹诽：什么态度啊。
可她不敢真的顶撞，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第一句还算顺畅，到第二句，忽然卡壳。
越卡越慌，越慌脑子越是一片空白，原本勉强记熟的内容，此刻彻底乱作一团。
她僵在原地，脸颊一点点烧得滚烫。
温砚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垂眸看着书页。
可这份沉默，远比呵斥更让人煎熬。
他眼底没有明显的嘲讽，却透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与不认可，笃定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我……我忘了。”她声音发紧。
“重新来。”
再来一次，依旧卡顿。
第三次卡壳的瞬间，顾清眠鼻尖猛地一酸。
不是委屈，是难堪。
是在自己最讨厌的人面前，将最狼狈的模样，摊得一览无余。
眼泪没忍住，啪嗒一声砸在手背上。
她自己都愣了一瞬，慌忙别过脸去擦拭，可越擦越是止不住，肩膀轻轻发颤。
她从没想过要哭给他看，只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绷到极限，终究还是崩了。
教室里的喧闹仿佛被隔在千里之外，只剩下她压抑又细碎的吸气声。
温砚白的眉峰几不可查地皱紧，眼底仅剩的一点耐心，彻底冷了下去。
他最厌烦的，便是这种一遇压力便掉眼泪、被情绪左右的人。
在他眼中，这不是脆弱，只是矫情，扛不住半点事。
没有安慰，没有纸巾，甚至没有多余的话语，他只冷冷开口：“你回去吧。”
语气里的嫌弃，清晰得无处可藏。
顾清眠眼泪还挂在脸上，骨子里的倔脾气瞬间翻涌上来。
她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回到座位的动作很轻，却像是在两人之间，狠狠关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攥紧手心，趴在桌上闷声落泪。
明明不想示弱，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刻意屏住呼吸，反倒轻轻呛咳了一声。
这时，下课铃准时响起。
紧接着便是音乐课，老师走进教室时，顾清眠依旧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音乐老师很快注意到她通红的眼眶，轻轻敲了敲她的桌角。
“顾清眠，你出来一下。”
她吸着鼻子，低着头跟到走廊，指尖紧紧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
“怎么了？哭什么？”老师的声音温和轻柔。
她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的话，连自己都倍感慌乱。
“……组长不让我背书。”
话音刚落，她便悔不当初，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
恰好教室里几名同学听得真切，当即有人替温砚白打抱不平。
“明明是她自己背不出来！”
“对啊，组长都让她重来好几次了。”
顾清眠的脸瞬间烧得滚烫，窘迫与羞耻交织在一起，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就不擅长说谎，此刻被当众戳穿，浑身都不自在。
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教室，瞟向温砚白的座位，心脏狂跳不止，既怕他听见，又怕他全然不在意，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音乐老师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
“要是觉得组长严格，也可以直接找老师背书，没关系的。”
她喉咙发紧，小声应道：“谢谢……不用了。”
老师没有多问，让她回到教室。
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路过温砚白身旁时，脚步微微一顿，几乎用气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轻得如同蚊蚋，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温砚白依旧垂眸看着书本，仿佛未曾听见，连一丝眼神都未曾挪动。
顾清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快步坐回座位，埋着头，再也不敢抬起。
同学们三三两两说笑离开，只有林简汐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
“不就是一次没背出来嘛，我陪你去找老师申请换组长，好不好？”
顾清眠沉默片刻，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沙哑地开口。
“不用。”
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与她，将会成为彻彻底底的死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