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俩是死对头 他的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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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眠和温砚白，从那件事起就像是天生犯冲。
课代表发作业，两人的本子不小心叠在一起，都会飞快抽开，仿佛碰一下都脏了手。
顾清眠答题卡壳，全班安静之际，后排总会传来温砚白一声低低嗤笑，声音不大，却偏偏精准落进她耳里；温砚白被老师点名罚站，顾清眠立刻坐直脊背，装作认真听
讲，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走廊迎面撞上，谁都不肯率先退让，硬是僵持到旁边同学尴尬绕路。
最后两人同时冷哼一声，擦肩而过时，胳膊肘刻意重重撞在一起。
他嫌
她吵闹娇气，她嫌他傲慢冷淡；他嫌她迟钝笨拙，她嫌他目中无人。
课间总能听见他随口吐槽她小题大做，转头就看见她对着他背影悄悄翻白眼。
明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却事事都要针锋相对。
那天大课间，几个女生凑在一处小声咬耳朵，眼神时不时飘向前排的顾清眠，和后座的温砚白。
“你们说……顾清眠和温砚白到底什么关系啊，天天针锋相对。”
“不像普通同学吧，哪有人处处都这么针对。”
顾清眠的朋友林简汐刚好路过，闻言轻轻嗤了声，语气平淡又笃定，像在陈述一件世人皆知的事实：“他俩是死对头。”
那语气太过自然，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全班心照不宣的定论。
顾清眠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别扭。
死对头？
她并不这么觉得。
顶多只是……关系格外差劲的同学而已。
互相看不顺眼，说话带刺，偶尔拌嘴置气，离“死对头”这样沉重的字眼，还差得太远。
她在心底默默反驳，却没有开口辩解。
这场小小的议论刚过，晚自习又生出风波。
顾清眠坐得无聊，转头和后桌的许嘉传纸条。
本是她先把许嘉逗得炸毛，此刻正软着语气哄人，字里行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亲昵，纸条一来一回传得热闹，冷不丁被值日生抓了个正着。
负责记名的是纪律委员，一时慌乱犹豫，笔锋一转，没写犯错的顾清眠与许嘉，反倒无端写成了前排的林简汐。
顾清眠心底咯噔一沉，坐立难安。
下课后，她不敢立刻进教室，独自站在走廊等候林简汐。
晚风带着凉意，她正心绪焦躁，一道身影慢悠悠走到她身侧。
是温砚白。
他微微垂着眼，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闲散，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真正被记的是你哦。”
顾清眠一愣，有些茫然：“……什么？”
“纪律委员没记林简汐，”他眼底笑意更深，“记的人，是你。”
她第一反应只觉不爽，只当他又故意拿自己打趣开玩笑。
可转念想起方才纪律委员记名时躲闪犹豫的眼神，心头不由得往下一沉，轻轻应了一声“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老师正低声训斥许嘉，目光严肃地扫了过来。
顾清眠心脏骤然狂跳，那张纸条上的字句太过亲昵私密，万万不能被旁人看见。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撒了谎：“老师，我们只是……互相借橡皮擦。”
老师皱眉训了她几句，叮嘱晚自习不许私下讲话传纸条，便挥手让她们回去。
顾清眠如蒙大赦，快步走出教室。
一抬头，却见温砚白还站在走廊原处。
他脸上笑意尽数敛去，面色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得压抑。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清眠清晰看见，他眼底本就疏离的冷意，又沉了几分，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漠然与厌弃。
那眼神锋利如针，直直扎在她心上。
顾清眠瞬间心慌意乱。
他是不是……看穿她撒谎了？
他一定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什么借橡皮擦。
她最怕的便是这样——本就已经够让他反感，如今又被他撞破撒谎，往后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只会更差劲、更惹人厌烦？
方才被老师训斥的委屈早已散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不安与忐忑。
可顾清眠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这般在意、甚至害怕，被温砚白愈发讨厌。
回寝室的路上，顾清眠没了往日的活泼雀跃。
往常她总会挽着林简汐，围着许嘉说笑打趣，嗓音轻快得像林间小鸟。
可今日，她一言不发，垂着脑袋安静走路，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林简汐只当她是被老师训斥心情不好，伸手轻轻挽住她胳膊：“别难过啦，就是小事一桩，下次注意就好。”
顾清眠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语气轻飘飘的：“我能有什么事啊。”
话音刚落，后背忽然一紧，一道不友善的目光，从身后温砚白的方向投来，冷飕飕落在她身上。
她在心底自嘲地想：
是啊，他此刻一定在暗自腹诽——撒谎的人，又怎么会真心开心。
晚风卷着寒意掠过街巷，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死死攥紧衣角，把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不是故意的”，连同满心酸涩委屈，一并悄悄咽回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