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楼梯口的盛夏与未说出口的抱歉】（温砚白视角） 我想对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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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楼梯口的盛夏与未说出口的抱歉】（温砚白视角）
盛夏午后的空气闷得发黏，聒噪的蝉鸣绕着教学楼盘旋，整栋楼都被烈日烘得热气蒸腾，连走廊里掠过的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我课间闲得无聊，打算下楼去校门口小卖部买瓶冰水。
慢悠悠顺着楼梯往上走，准备回教室时，唇角还挂着刚才和同学闲聊未散的笑意，整个人闲散又慵懒。额前的碎发被一路走动的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身上淡淡的檀木气息，混着盛夏燥热的风，淡淡漫开。
走到三楼楼梯口拐角，我目光随意往前掠了一眼，就见一个女生垂着脑袋，整个人失魂落魄，只顾着低头往前走，半点没留意迎面来人。等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脚步踉跄，险些直直撞过来。
我下意识顿住脚步，视线淡淡落了过去。
小姑娘身形娇小，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眼眶泛红明显刚哭过，眼底还盛着未褪去的水光，浑身都透着一股委屈又无措的软糯模样。
我本就性子偏冷，向来对不熟的人没什么多余耐心。见她走路走神不看路，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随意的不耐，眼神也染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并非刻意轻视，只是少年自带的淡漠疏离，落在旁人眼里，便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看着她慌张局促的样子，我唇边不自觉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走路不看路？”
本只是随口一句随口提醒，并无半分恶意。
可我没想到，这句话恰好戳中了她紧绷的情绪。
她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倔强地迎上我的视线，唇瓣紧咬，带着少女压抑的委屈和锋芒，硬生生憋出一句：
“有病吧？”清亮的三个字，带着十足的怒气与执拗。
我当即愣在原地。
原以为她看着软乎乎、怯生生的，受了委屈只会低头躲开，从没想过她会这般直白顶撞，半点不肯示弱。
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眉头微蹙，心底满是意外，还掺了一丝说不清的别扭与尴尬。
她说完便不敢再与我对视，攥紧掌心，低着头快步从我身侧匆匆走过，脚步慌乱。
我看得真切，她脸颊涨得发烫，耳尖染满薄红，全是羞恼与紧张。望着她匆匆奔回教室的背影，我站在楼梯口，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懊恼。
我本意从没有刁难她的意思，也并非真的看不起她。只是性子冷淡，说话随意直白，眼神又天生疏离，没顾及到她刚受了委屈、本就脆弱的心情。
偏偏在她最狼狈难堪的时候，我的一句随口责备，成了压垮她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快上课铃骤然响起，我攥着刚买的矿泉水，走到教室门口，淡淡开口：“报告。”
目光下意识扫向教室，一眼就锁定了刚才那个女生的位置。她慢吞吞抬头，眼神骤然一僵，整个人浑身局促，明显慌乱到了极点。
“进来。”班主任的声音落下。
我收回心绪，步履从容走进教室，径直走到她前排的空位坐下，随手将矿泉水搁在桌角，装作方才楼梯口的争执从未发生。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心底早已没了表面那般平静。身后那道安静拘谨的身影，让我莫名心神不宁。鼻尖似有若无萦绕着擦肩而过时她身上干净的气息，和盛夏的燥热缠在一起，散之不去。
我能隐约察觉到，她始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抠着课本页角，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悄悄留意着我的每一点动静。那份密密麻麻的尴尬，隔着前排后座的距离，我感同身受。
我不由得暗自后悔。后悔自己当时说话太过随意，语气带着不耐。后悔自己只顾着随性散漫，没能多看一眼她泛红的眼眶，没察觉她眼底藏着的满腹委屈。明明无恶意，却给彼此刻下了一场糟糕透顶的初遇。
那年的盛夏格外漫长，蝉鸣聒噪，日光炽烈。
我就这样记住了三楼楼梯口那个红着眼眶、倔强不肯低头的小姑娘——顾清眠。
记住了她眼底未干的泪光，记住了那句带着怒气的顶撞，也记住了这个闷热午后，自己一时随口之举带给她的难堪。
心底藏着一句迟迟说不出口的抱歉，碍于少年人别扭的自尊心，卡在唇边，辗转经年，终究没能当着她的面，好好说出口的——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