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博弈：月色予你》鄀箖

5、第 5 章 一夜无眠。

　　一夜无眠。

　　隔天清晨，天光微亮，古镇被一层薄雾裹着，湿冷的空气透过窗缝钻进来。

　　沈清寒早早起床，洗漱、换衣、下楼，整套动作安静又克制。
　　昨夜酒后的暧昧与失控，像是一场易碎的梦，被他刻意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理智重新占了上风，他清楚两人的处境——顶流对家，万众瞩目，舆论如刀，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所以，只能避嫌。

　　陆时衍走出卧室时，恰好撞见沈清寒在厨房倒水。
　　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的熬夜红血丝，显然也没睡好。
　　四目相撞的一瞬，两人同时顿住，又飞快错开视线，默契得近乎狼狈。

　　早间共处，全程零交流。
　　沈清寒喝完水，拿起剧本就出门去片场，刻意避开和他同路。
　　陆时衍看着那人仓促离开的背影，指尖捏紧水杯，喉间发涩。

　　他懂这份刻意。
　　沈清寒比他更胆小，更怕失控，更怕曝光之后的滔天风浪，只能用疏远来困住心动。

　　抵达片场，工作人员陆续就位。
　　两人戏里依旧默契十足，针锋相对的对手戏张力拉满，情绪递进、眼神拉扯，每一场都被导演大加夸赞。
　　可只要镜头一停，立刻后退、疏离、零互动，连正常的台词对戏都各自分开，不肯多靠近半分。

　　旁人都看在眼里，只当是那晚团建过后，两位顶流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淡隔阂，没人多想。

　　唯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份刻意疏远之下，藏着怎样汹涌又不敢外露的在意。

　　上午一场群戏，剧组新来的一位新生代女演员，戏份不多，性格活泼外向，早早便很崇拜沈清寒。
　　休息间隙，女生拿着剧本小心翼翼走到沈清寒身边，请教角色情绪处理的问题，眉眼弯弯，态度腼腆又亲近。

　　她挨着沈清寒坐下，距离很近，时不时低头请教，偶尔还会递上小零食、暖手宝，小动作格外殷勤。

　　沈清寒性格温和，面对后辈的请教，不会冷脸拒绝，耐着性子低声讲解，语气平淡有礼，保持着合理的分寸。

　　可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陆时衍眼里，格外刺眼。

　　他靠在布景墙边，指尖捏着矿泉水瓶，指节微微泛白。
　　目光牢牢锁在两人紧挨的身影上，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染上一层沉沉的冷色。

　　明明知道只是正常的后辈请教，明明清楚沈清寒性子温和、不懂拒绝，
　　可醋意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酸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不惯别人靠沈清寒那么近，看不惯别人对着他笑，看不惯旁人轻易靠近那块只该自己窥见的温柔。

　　助理在一旁看着自家衍哥脸色骤变，气场瞬间冷下来，吓得不敢说话。

　　没过多久，陆时衍抬脚走了过去。
　　没有刻意针对，只是自然地在沈清寒另一侧坐下，随手将一杯温热的无糖清茶放在他手边，语气随意自然：
　　“陈导刚说，下一场要加一段巷口对峙戏，我们对一下词。”

　　硬生生隔开了女演员与沈清寒之间的距离。

　　女生愣了一下，察觉到陆时衍周身莫名的低气压，局促地抿了抿唇，简单道谢后，拿着剧本默默走开。

　　周遭瞬间安静。

　　沈清寒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僵，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陆时衍面无表情，垂着眼翻剧本，看似漫不经心，可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糟糕的心情。

　　“你没必要这样。”沈清寒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哪样？”陆时衍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正常对词，不行？”

　　口是心非，别扭至极。

　　沈清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忽然泛起一点微弱的、柔软的笑意。
　　清冷的心湖，因为这点幼稚的占有欲，轻轻荡漾开来。
　　他哪里看不出，这人是吃醋了。

　　明明刻意避嫌、刻意疏远，却又忍不住在意、忍不住占有、忍不住悄悄宣示主权。

　　幼稚，却又该死的真诚。

　　沈清寒没再拆穿，安静捧着温热的茶杯，任由他隔着半边距离守在自己身侧。

　　一上午，陆时衍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落在沈清寒身上。
　　谁靠近一点，他就不动声色地插过去，用各种合理的理由隔开距离，分寸拿捏得极好，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却次次阻断所有过度亲近。

　　沈清寒全都看在眼里，默默收下这份藏在别扭里的偏爱。

　　午后换场拍摄，轮到陆时衍的单人外景戏。
　　阳光正好，河面波光粼粼，少年穿着剧里的工装外套，眉目凌厉，将江野的桀骜与孤劲演绎得淋漓尽致。

　　休息时，片场不少工作人员围着他说笑，同组的一位男艺人性格开朗，和陆时衍本就相熟，勾着他的肩膀打闹，递烟说笑，动作随意又熟稔。

　　男人搭着他的肩，低头和他说笑，距离很近，姿态亲昵。

　　原本安静坐在角落背词的沈清寒，视线骤然一凝。
　　握着剧本的指尖，悄然收紧。

　　明明知道只是普通同事间的玩笑打闹，明明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该在意、不该吃醋，
　　可心口还是猛地一沉，泛开密密麻麻的酸麻与不适。

　　他下意识别开目光，不再去看那边热闹的画面，强迫自己低头专注台词。
　　可耳边时不时传来的笑谈声，还有那人低沉悦耳的笑声，不断扰乱他的心神。

　　原来，在意是相互的。
　　陆时衍会因为别人靠近他而别扭吃醋，他也会因为旁人亲近陆时衍，而心生烦躁。

　　这场双向的心动，连酸涩，都是对等的。

　　傍晚收工，暮色四合。
　　两人一前一后返程回民宿，依旧刻意保持距离，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回到住处，各自进门，短暂躲避。

　　直到夜色渐深，肚子饿得发空，沈清寒才不得不走出卧室，打算简单煮点清汤面充饥。
　　厨房灯光亮起时，陆时衍也恰好走出房间，想来拿冰箱里的饮料。

　　狭小的厨房，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密闭的空间，空气又开始变得微妙。

　　沈清寒低头煮面，水声咕嘟作响，打破沉默。
　　陆时衍靠在门框上，安静看着他的背影，看他有条不紊地洗菜、下面、调味，动作干净温柔。

　　僵持许久，陆时衍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平淡：
　　“上午那个女演员，经常找你搭话？”

　　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沈清寒煮面的动作一顿，头也没回，淡淡答道：
　　“只是请教剧本，仅此而已。”

　　“嗯。”陆时衍闷闷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你别什么人都温和迁就，容易被人借机捆绑炒作。”

　　圈内套路，他比谁都清楚。

　　沈清寒闻言，缓缓回头，清冷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反问：
　　“那你呢？下午和那位男艺人勾肩搭背，就不怕被炒作？”

　　一语反杀。

　　陆时衍瞬间噎住，耳尖微微泛红，难得有些窘迫：“那只是熟人打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清寒垂下眼，语气轻浅，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在别人眼里，都一样。”

　　淡淡的一句话，戳破双向吃醋的心思。

　　陆时衍猛然抬头，对上他清冷又暗含酸涩的眼眸，瞬间明白了。
　　原来，他也会在意。
　　原来，那些刻意的疏远，从来都挡不住心动与占有。

　　厨房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吹散白日的刻意与伪装。

　　陆时衍缓步走近，站在灶台旁，和他隔着一步距离，声音放得很轻：
　　“我和别人只是应酬。”

　　“只有对你，不一样。”

　　直白又克制的告白，藏在夜色里，温柔又郑重。

　　沈清寒的心猛地一颤，锅里的面条微微沸腾，热气氤氲，模糊了眼底的情绪。
　　他不敢抬头看他，只能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水，耳根红得彻底。

　　“别乱说。”声音很轻，带着慌乱。

　　“我没乱说。”陆时衍目光沉沉，牢牢锁住他，“沈清寒，你明明也动心了，别躲。”

　　避得了朝夕，避得了镜头，避得了旁人，
　　避不了自己的心。

　　面条煮好，白雾袅袅。
　　沈清寒盛出一碗面，沉默递到陆时衍面前：“先吃饭。”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算是默认。

　　两碗清汤面，简简单单，没有多余菜肴。
　　两人坐在餐桌两侧，安静低头吃面，气氛柔和又缱绻。
　　白日里的疏离、别扭、吃醋，都在这顿安静的夜宵里，悄悄化解。

　　有些心意，不必明说，彼此心照不宣。

　　隔阂正在瓦解，克制摇摇欲坠。
　　戏里的并肩越来越多，戏外的心动越藏越深。
　　这座临江古镇，藏着两大顶流不能言说的秘密，
　　也藏着一段，从针锋相对开始，以双向沦陷收尾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