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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洗骨伐毛,惊破宫阙
梨香院抱厦内,寒意渗人。
贾琮慢条斯理地喝着那碗苦涩的汤药,脸上毫无表情。但这并不代表他没听见外面的抱怨。
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佩兰、紫苏和晴雯正聚在廊下窃窃私语,声音虽小,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这日子可怎么过?三爷病着,厨房那边不仅送饭晚,连药都敢送馊的!”这是佩兰温婉中带着焦急的声音,“咱们这儿连个小厨房都没有,还得去大厨房那边领食,每次都要看那些婆子的冷脸。”
“我看她们就是存心的!”紫苏气鼓鼓地接口,“刚才我去取药,那柳家的婆子还阴阳怪气地说,‘哟,这还没断气呢?我看也撑不了几天了,省点药钱给活人用吧’。气死我了!”
晴雯的声音最是尖利,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呸!什么狗屁东西!咱们三爷好歹也是主子,她们竟敢这般羞辱!没有小厨房便罢,咱们自己生炉子熬药,看她们能拿咱们怎么样!等三爷好了,看我不撕烂那帮长舌妇的嘴!”
屋内,贾琮放下药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股怠慢与刁难,不仅没让他动怒,反而让他心中那股改造贾府的火焰燃烧得更旺。这府里从上到下,早已烂透了,是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贪婪成风,主弱奴强,这样的贾家,不亡没有天理。”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清风界,接管了宁国府贾珍分身的指挥权。
此时的宁国府花厅内,气氛肃杀。贾珍(分身)端坐于上,贾蓉(分身)侍立在侧,而大房的贾琏则坐在下首,冷汗已将后背浸透。
“琏二弟,”贾珍(分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富有韵律的叩击声,“赦叔与邢婶这事儿,透着一股邪气。”
贾琏连忙起身,躬身道:“珍……珍大哥教训的是。只是这……”
贾珍(分身)冷笑一声,打断了他:“赦叔与邢婶如今虽未断气,却如活死人一般,人事不省。大房群龙无首,那些平日里仗着主子势头的姨娘、婆子们,怕是要翻天了。”
贾琏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道:“大哥,这……家丑不可外扬,若是让那些奴才婆子闹将出去,我大房的脸面就全丢尽了。还请大哥指点一二。”
贾珍(分身)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脸面?若再任由那些蛀虫啃噬下去,大房连骨渣都不剩了!琏二弟,我与你虽是同辈,但长幼有序。大房的内宅,你且回去告诉你房里的那个泼辣货(王熙凤),让她好自为之。该清理的人清理干净,该守的规矩守住了,别闹出人命官司,惹得衙门上门。至于外院的账本和库房,你们最好自己心里有数,别做得太绝,免得将来有人参你们一本‘监守自盗’。”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若她有异议,或是在这节骨眼上不知轻重,休怪我以同族兄长的身份,上报宗族,按家法处置!”
贾琏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一哆嗦,连声称是:“是是是,大哥教训得是!我回去一定告诉凤丫头,让她收敛些,绝不敢胡来!”
……
荣国府,东路院。
王熙凤得知贾赦与邢夫人双双中风瘫痪,虽未断气却已成活死人,先是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即眼中便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她纵横贾府多年,岂会不明白这是夺权的最佳时机,也是最大的雷区!
“好一个贾珍,好一个宁国府,竟然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王熙凤咬着牙,脸上阴晴不定,但很快,她便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尖锐而充满野心,“不过,既然你们想看戏,老娘就演给你们看!这东路院,我说了算!”
她立刻召集平儿等心腹,开始雷厉风行地布置。
首先,她以贾琏的名义,封锁了东路院的消息,只说大老爷和大太太感染了恶疾,需要静养,严禁下人出入。随后,她带着一群粗壮的婆子,直接闯入了贾赦那些姨娘和小老婆的院落。
“来人呐!把这些狐媚惑主、意图不轨的贱人给我绑了!”王熙凤叉着腰,指着屋里目瞪口呆的姨娘们,毫不留情地下令,“搜!把她们偷盗公中、私藏的金银细软全部给我扣下!她们平日里不是喜欢勾引老爷败坏家产吗?今日老娘就让她们知道厉害!”
那些姨娘平日里仗着贾赦的宠爱,对王熙凤这个二奶奶并不怎么惧怕,但今日王熙凤显然是发了狠。几个婆子如狼似虎般扑上去,将她们的首饰盒子、私房钱翻得底朝天。
“二奶奶开恩啊!”
“我们冤枉啊!”
哀求声不绝于耳,但王熙凤只是冷冷地看着,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她早就受够了这些女人败坏家产,如今借着宁国府的势,正好一举铲除异己。
紧接着,王熙凤又把矛头对准了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
王善保家的平日里仗着邢夫人的势力,在府中作威作福,连王熙凤都要让她三分。但此时,邢夫人已经成了躺在床上的活死人。
“王善保家的,”王熙凤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老嬷嬷,声音冰冷,“你勾搭外男,倒卖府中财物,甚至还想对迎丫头下手,你当我是瞎子吗?”
王善保家的吓得屁滚尿流,拼命辩解:“二奶奶,老身冤枉啊!老身对太太忠心耿耿……”
“忠心?”王熙凤一脚踹在她胸口,直接将她踹得吐出一口鲜血,“留着你这条狗命,滚出荣国府!若再让我看见你,仔细你的皮!”
一夜之间,大房的内宅被王熙凤清洗得干干净净。与此同时,她又以查库为名,带着平儿冲进了荣国府的公中账房。
“平儿,给我对账!”王熙凤看着满屋子的账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这荣国府这么多年,到底有多少银子被那些黑心肝的婆子偷走,今日咱们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在贾琮(分身)暗中对账目的“微调”下,王熙凤顺理成章地查出了账房无数贪墨的漏洞。她毫不客气地将那些有问题的管事婆子抓起来,逼着她们交出私吞的银子,将荣国府的库房来了个底朝天的大扫除。
而在宁国府,贾珍(分身)同样没有闲着。
他以“整顿家风”为由,带着贾蓉(分身)冲进了宁国府的祖宅库房。看着满屋子的古董珍玩、金银器皿,贾珍(分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来人,库房遭贼了!”贾珍(分身)突然高声喝道,声音传遍宁国府,“昨夜不知哪里来的梁上君子,竟敢光顾我宁国府库房,盗走无数珍宝!速速去报官,让应天府的人来看看现场!”
贾蓉(分身)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虽然震惊于“父亲”的颠倒黑白,但更多的却是狂热的崇拜。他知道,跟着这位“新父亲”,前途无量。
短短数月间,在贾琮暗中推动、王熙凤和贾珍(分身)明面执行的疯狂掠夺下,宁荣二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房的反对势力被连根拔起,荣国府的流动资金被洗劫一空,宁国府的固定资产则被报官称“遭贼失窃”,从此查无对证。
整个贾府,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被抽干骨髓的空壳。
……
数月后,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太上皇和当今皇帝并肩而立,脸色阴沉得可怕。在他们的面前,内阁首辅正战战兢兢地跪着,高举一封密信。
“陛下,太上皇……这是暗探从京城中荣宁二府传回来的密报。”首辅声音发颤,显然被这密报的内容吓得不轻。
皇帝一把夺过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紧皱起:“宁国府遭贼失窃,库藏古董被洗劫一空?荣国府贾赦、邢氏突发恶疾中风瘫痪,王家女(王熙凤)借机揽权,清算奴仆,搜刮公中钱财无数?这……这成何体统!”
太上皇冷哼一声,夺过密信也看了一遍,随即重重地拍在桌案上:“荒谬!简直荒谬!贾家这是唱的哪一出?自毁长城吗?!”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父皇,贾家世代忠良,虽然后世不肖,但也不至于如此自乱阵脚。这贾赦、邢氏突然病成活死人,宁国府又遭大贼,儿臣怀疑,这其中是否有其他势力的介入?”
太上皇眯起眼睛,语气凝重:“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幕后操控贾家,故意削弱贾家的实力?”
“很有可能。”皇帝点头,“贾家虽然腐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掌控着京营和京畿的安稳,若是有心人借此机会渗透进去,恐怕会对我大清的江山造成威胁。”
想到这里,皇帝不禁打了个寒颤。贾家若是无能也就罢了,但若是一个无能的贾家突然变得诡异莫测,这就不能不让人警惕了。
“传朕旨意!”皇帝沉声道,“着令都察院左都御史,即刻前往荣宁二府‘探病’,顺便查清楚,这贾家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是!”首辅连忙领命退下。
御书房内,太上皇和皇帝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在荣国府的梨香院里,一个名叫贾琮的病弱少年,正悠闲地晒着太阳,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查吧,尽管查吧。”贾琮轻声呢喃,“等你们查清楚了,这贾府的戏,也就唱到了尾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