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楼July

56、第 56 章 爱真的需要勇气～ 看完烟

　　看完烟花再吃完饭也还不算晚，贺随要回家住一晚陪陪贺城，柏序便驱车送他回去，到了小区门口又有点舍不得了。
　　“会不会想我？”贺随问完又立刻说道：“我会很想你的。”
　　柏序因他的情话笑了笑，“我没有哪天不想你。”
　　贺随乐了，有些臭屁地说道：“我这么大魅力啊？”
　　两人在车里磨蹭了一会儿后，柏序下车送贺随进小区，“送你到楼下我再走。”
　　贺随默认了他的行为，眼睛却眯了眯，“柏哥，你把我当女生呢？”
　　柏序：“没有，因为有点舍不得，毕竟贺老师这么有魅力。”
　　调侃不成反被调侃，贺随直接把脸埋进了围巾里，斗不过斗不过……
　　小区是老小区，路灯也没几盏，显得夜晚的道路很黑，两人便牵着手慢慢往前走，再拐一个弯就到了贺随所在的那栋楼，柏序便停了下来。
　　“要回来的话告诉我一声，我来接你。”柏序低头碰了碰贺随的额头。
　　柏序英俊的脸骤然放大，贺随没忍住拉下围巾亲了上去，因为一直在外面的缘故，他的唇有点凉，于是柏序便掌握主动权，把贺随的嘴从里到外都亲了一遍才放手。
　　分开时贺随都不觉得冷了，他拥住柏序享受着温暖。
　　这时，眼角似乎瞥到一个人影，他立刻转头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被风吹摇晃着的树枝。
　　这么晚了小区应该没什么人，贺随不确定地想着，而且天这么黑又看不清人，他姑且把这当作自己吓自己，与柏序告别。
　　走进单元门后，迎面碰见了一个熟人，是邻居家的一个大哥，比他大六七岁，性格很敦厚，见到他打了声招呼，“贺随啊。”
　　“何大哥，你这么晚还出去啊？”贺随问他。
　　何大哥无奈地摆了摆手，“你嫂子大半夜突然闹着想吃冰糖葫芦，我记着咱小区门口有个老大爷总在那儿卖，今天又过节，我寻思去碰个运气。”
　　贺随回想了一下，“好像有，就在小区对面的路边。”
　　何大哥闻言很高兴，随即又想到什么问道：“你和贺叔出去吃的啊？”
　　贺随愣了一下，“没啊。”
　　“啊？不是么？我刚刚出门，正好碰到贺叔用钥匙开门呢，你们俩前后脚回来的，我还以为一起出去了呢……”
　　短短一句话，让贺随心口猛地一沉，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刚刚那个一晃而过的身影难道不是错觉？贺城……看到了？
　　这个念头疯狂窜入脑海，让贺随瞬间乱了心神，他脸上的轻松全然消失，眉头不自觉感起，指尖微微攥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强装镇定跟何大哥点头道别，可脑子早已飞速运转，天那么黑，万一贺城没有看到呢，万一呢？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贺随无疑是紧张的，因为他还没做好跟家里人摊牌的准备。
　　贺随忐忑地走上楼，钥匙对准了好几次才插入门孔，打开门，屋内柔黄色的灯光泄了出来——贺城没睡，还在客厅。
　　意识到这一点，贺随心里乱糟糟的，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便走进家门，故作自然地脱掉外套摘下围巾，“爸，您怎么还没睡？医生不是说让您少熬夜么？”
　　只听贺城说道：“偶尔一次没什么的，同事找我出去跨年，你又不能陪我，我就答应了。”
　　贺随没听出话中有抱怨的意思，贺城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但还是令贺随产生了心理上的愧疚，这段时间一直扑在恋爱上，确实陪伴贺城的时间少了许多。
　　贺随摸了摸鼻子，趿着拖鞋走进客厅，发现贺城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什么东西，他走近一看，认出摊在茶几上的东西是一本相册。
　　贺随自然知道那个相册，里面装满了他前十八年一家三口的照片，大多都是他的单人照，姜影记录下来的，但自从他们离婚后，便再也没拍过照。
　　他隐约觉得贺城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他没主动说出来，而是坐在贺城的身边，“怎么想着翻老照片看了？”
　　贺城低头指了指上面的一张照片，“看，这是你3岁的时候拍的，别人家小孩都怕镜头，你反而是一看到镜头就笑，从小就爱臭美。”
　　贺随看了看照片上的小不点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又不记得 ……”
　　贺城没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又介绍起了那些照片，每一张他都能说清楚拍摄的背景，或者是照片背后的故事。
　　听着听着贺随就觉得还挺有意思，小时候的记忆对他来说已经无比淡薄，以这样的方式了解一下过去的自己也不错。
　　贺城抚摸着照片泛黄的边角，怅然道：“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以前小小的一个，黏人得很，尤其喜欢跟着你妈妈，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生活，再也不用我操心了。”
　　如果刚刚只是怀疑猜测，那么现在他确定，贺城看到了。
　　“小随。”贺城抬眸看来眼底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奈，“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和你妈妈没有过问你的意见就离了婚？”
　　贺随怔了怔，喉结轻轻滚动，心口酸涩，低声道：“没有，我理解你们，我也相信这是你们深思熟虑的结果，妈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替她开心。”
　　贺城闻言沉默片刻，又低声喃喃道：“那是为什么呢？”
　　“爸……”贺随看出父亲眼底的自责与担忧，心里也不太好受。
　　“我和你妈妈将就了半辈子，唯一成功的事就是养大了你，让你成为想要成为的样子，你之前一直不谈恋爱，我就怕，怕你看着我们冰冷的婚姻，心里生出抵触。”贺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怕你是因为见过不幸福的婚姻，才刻意逃避，选择了另一条路。”
　　贺城侧过头，认真看着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眼底满是复杂，有不舍，可更多的，是过来人对世俗流言，对前路坎坷的担忧。
　　“爸不懂这些新潮的感情，也不想武断否定你的心意。”他语气担忧，“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喜好和选择，你从小到大就乖巧听话，从来不会胡闹，你认定的人，一定有你的道理。”
　　贺随指尖骤然擦紧，指腹微微泛白，垂着眼睫，心中无措。
　　批评尚可辩驳，愤怒尚可应对，可这种源自深爱里的无奈，最让人心慌愧疚。
　　“但小随，爸爸是过来人，”贺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浸满无奈，“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一辈子老实本分，最怕的不是你做错事，是怕你以后要背着旁人的闲话，异样的眼光过日子。怕你真心对待的感情，不能堂堂正正摆在阳光下。”
　　贺随眼眶泛红，“爸，不会的，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我不在乎，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要管别人的闲言碎语。爸，我是认真的……”
　　“小随。”贺城苦口婆心道：“你现在太年轻了，想法是会变的，两个男人……以后连个孩子都没有，老了怎么办？”
　　贺随笑了笑，声音平静又坚定，“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您说我长大了，既然是我做的决定我就不会后悔，爸，您相信我好吗？”
　　贺城又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从不恋爱的儿子第一次感情用事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无奈道：“这件事，你要告诉你妈妈。”
　　“好，我会的。”贺随知道他这是暂时松口了，便把茶几上的相册合上，扶着他站起来，“不早了，您快回去睡觉吧……对了，您没喝酒吧？”
　　贺城摆了摆手，“没有，我跟他们说儿子管的严，肯定要唠叨我了。”
　　贺随乐道：“您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