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打雷劈的好心人》丙子桑落

3、想见她 ”我想见她

　　？

　　陆仁嘉头上冒了问号，在心里问系统。

　　“有生人过来吗？你怎么不提醒？”

　　【非重伤人型生物不属于用户使用习惯中的监测目标，系统判定没有提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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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挺理直气壮的。

　　【本系统旨在为您提供生活辅助，个性化内容需要您自己设定，或通过长期固定模式形成使用习惯。】

　　【除此之外，系统不会做多余的事，还请您理解。】

　　行吧，你话多算你有理。

　　陆仁嘉也不想和系统争，这家伙在他有记忆起就陪着他，相伴二十多年了，也习惯了。

　　他一边让系统定位城内陌生人的坐标，一边问柳枝儿。

　　“他？你不是和他分开了吗？我记得你说当初你们闹得不愉快吧？现在又来找你是……？”

　　柳枝儿依旧垂着头，似乎要把怀里的柳希盯出一个洞来，“谁知道呢？或许是来报仇的吧。”

　　“我已经找到那些人的位置了，不止一个，不过都……”

　　陆仁嘉盯着系统屏幕，看着那分散城市各处的坐标，又看着资料上一排已死亡的字样。

　　“他们全都死在昨天那场雨里，没有活口。”

　　“你……”裴觉逸听完，看着陆仁嘉，用眼神在问，从知道那些人的消息到现在不到十分钟，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人的事你少管。”陆仁嘉直接用食物堵住裴觉逸的嘴。

　　“人类异能者在这诡城本就是九死一生，污秽之雨下不下都一样。”听到那些人都死了，柳枝儿抱着孩子的手收紧了一些，很快却又放松似的喘了口气。

　　“况且他本人也没来，本就是我惊弓之鸟而已，应该……是我多心了吧。”

　　说完柳枝儿站起来，想要告辞离去，裴觉逸却似乎看出来什么，咽下去陆仁嘉塞给他的那一口粥后，忽然开了口。

　　“你真就要这么离开吗？于大嫂，于大哥可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柳枝儿听到这话，人瞬间僵硬，猛地一回头，手指甲疯长，头发也像蛇一样活了过来，怀中的柳希开始嚎啕大哭，声音刺人得很。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柳枝儿忽然发难，陆仁嘉都没反应过来。

　　他正想着留人的话，下一秒，柳枝儿已经掐住裴觉逸的脖子了。

　　那微微发红的长指甲甚至嵌入了裴觉逸颈部的皮肉里。

　　和昨夜类似的，被电击的那种麻麻的感觉从脚底向上蔓延。

　　裴觉逸身上肉眼可见的电光逸散，将柳枝儿掐他脖子的手几乎电出焦糊味。

　　陆仁嘉连忙劝架，快速拉开柳枝儿，顺便接住因为他的拉扯而脱手的柳希。

　　柳枝儿似乎被那一句话刺激得不轻，被陆仁嘉拉开了还在问，“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被扼喉的窒息感不会立刻消失，裴觉逸捂着流血的脖子，盯着柳枝儿，轻轻笑了笑。

　　“我以为只有我没在一开始认出你，看来你也一样，六年前，你的婚礼上，我亲手把戒指递给你和于大哥。

　　哪怕不知道我的名字，可你真就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柳枝儿听完愣了愣，似乎想起来什么，她漆黑的眸子瞪大，上下扫视裴觉逸，瞬间镇定了下来。

　　“婚礼……捧戒人……你是……裴博士的那个孩子？我记得那时候你……”

　　“我不是他的孩子，没有血缘，他也没正式走程序收养我，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裴觉逸冷声。

　　“青春期是这样的，前后的人不长一个样子。”陆仁嘉也忍不住跨频道插嘴。

　　“于大哥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你走了以后，他过得很痛苦。”裴觉逸可能不想提自己的事，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柳枝儿镇定下来，头发服帖，指甲也收了回去，从陆仁嘉手上抱回孩子，又垂下头。

　　“哦，所以呢？”

　　陆仁嘉本来有点生气，以为裴觉逸要替那个渣男说话，结果对方下一句忽然话锋一转。

　　“于大哥的异能核心，是你毁掉的吗？”

　　柳枝儿终于抬头，直视裴觉逸，“如果我说是呢？你要为他报仇吗？”

　　“那倒不会。”裴觉逸笑了笑，有些无奈，“我现在这样也不过废人一个，一道正经雷击都打不出来，能做什么？”

　　“你身上这伤……是裴博士做的？”柳枝儿也叹了口气，又低下头，拿陆仁嘉给她的那个铃铛哄孩子。

　　“他、科研所、裁判所、刑狱，多了去了，我这两年被捧得那样高，如今掉下来，登高跌重，不过人人都来踩一脚罢了。”

　　裴觉逸闭上眼睛，遮掩眼底的情绪。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陆仁嘉听了这么久，越听越迷糊。

　　“没什么，一点往事，小陆你听不懂是好事。”柳枝儿强行扯出一个笑，“你就这样干干净净的，挺好。”

　　陆仁嘉还是没懂，只是看柳枝儿抱着孩子又坐了下来，开始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早饭。

　　他面露喜色，“枝儿姐你不走啦？”

　　“不走了。”柳枝儿有扫了一眼裴觉逸，说道：“有些事我不想让你知道，但他在这儿……总归是瞒不住的，我也没必要自找麻烦了。”

　　但具体是什么事，一直到吃完饭，这俩人也没说。

　　*

　　陆仁嘉此人，八卦又话唠，这种知道一半的感觉，闹得他抓心挠肝的。

　　柳枝儿要带孩子，还要打扫她住的那户1B，陆仁嘉想去帮忙，顺便套话，没说几句就被推了出来。

　　他就只能去烦裴觉逸。

　　但这小子的嘴是真硬，就垂眸坐在轮椅上，盯着陆仁嘉的嘴一张一合，叭叭地说个不停。

　　时不时想到什么，耳朵红一红，就是不说一个字。

　　到了晚间饭后，又到了给裴觉逸泡药浴的时间。

　　这次陆仁嘉扒他衣服的时候，裴觉逸大概是认清了情况，知道自己现在全身只有嘴和手指能动，挣扎无用。

　　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只有又又又又红透的耳根透露出一点情绪。

　　甚至在陆仁嘉为了省事，又一次让两人一起洗澡的时候，他也还是咬牙闭睛，任由陆仁嘉上下其手。

　　可惜他的身体总是比他的嘴老实。

　　陆仁嘉也和昨天一样，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十九岁，正是揽瓷器活的好年纪啊。

　　夜里二人依旧同被而眠，裴觉逸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身侧的人像个火炉，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那股热意也能追到裴觉逸身上，烫得他浑身燥热。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转头看向那个背身睡的正香的人，看着他有些纤细的脖颈，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折断。

　　睡梦中的陆仁嘉只感觉到后颈一阵麻痒，但不是昨天那种电击一样，直接把他弄醒的感觉，这还挺舒服的。

　　这让他忍不住往这种感觉的来源上蹭了蹭，轻轻地哼哼两声，也没醒。

　　第二天一早，陆仁嘉就发现裴觉逸的恢复能力比自己想象得快很多，才两次药浴。

　　他现在头肩包括两只胳膊和手，居然都能动了。

　　按照这个进度，本来预计一个多月的疗程，说不定能减半。

　　“你眼睛怎么回事？这是昨天干什么了？这么重的黑眼圈？”陆仁嘉看着别过头不看他的裴觉逸，快成熊猫眼了，看着像一夜没睡。

　　裴觉逸摇摇头，莫名冒出来一句，“这个床单被套今天最好换一下。”

　　陆仁嘉更不理解了，这四件套他才换了三四天，他一般一周才换一次的。

　　现在看着根本不脏，他扯起床单，想闻闻是不是有什么异味刺激到了裴觉逸。

　　结果对方看他这个动作，一下子激动地把被子整个扯走，“你干什么？”

　　“要换这些总得有个理由吧？不脏也没味儿的话，我干嘛费这个劲？”

　　陆仁嘉说完，就见裴觉逸闭上眼睛，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你别管，它就是脏了，你换就是了。”

　　正想争辩几句，外面忽然传来激烈的婴儿哭声，陆仁嘉注意力被引走，穿上衣服去查看情况，没注意到裴觉逸解脱般地长呼了口气。

　　到了门外，就看见抱着孩子在门口看外面的柳枝儿。

　　听到陆仁嘉的脚步声，她回头，“昨天那些人到底把消息送出去了，他……已经进诡城了。”

　　柳枝儿指了指又在哭闹的柳希，“小希的感知能力比我强，他察觉到了危险。”

　　陆仁嘉下意识就呼唤系统定位。

　　【正在搜寻目标，请稍后……】

　　【定位到监测目标，系统新开发了实时转播功能，请问用户是否需要提前体验？】

　　【提示：该功能还在测试阶段，并不稳定，有被反侦察的风险，请谨慎使用。】

　　这对陆仁嘉来说不算风险，果断选择了使用。

　　下一秒，系统就另外分出一个小屏，里面播放着画面，就是不清晰，像是信号不好的看电视。

　　*

　　诡城边缘。

　　一群穿着常服的人包围着一个人全身裹在防护服里的男人跨过诡城边缘的雾墙。

　　一个靠近中心，留着寸头的高大男人说了句。

　　“老于，你怎么就非得自己过来？你没了异能核心，这里的污染程度，你稍微暴露一下都得少半条命。”

　　那个被称作老于的男人，隔着防护服脸部那块透明的特殊材料都能看见他脸上的青黑的胡茬。

　　看着应该是留了很久的胡子，在来这里之前可以剃过，只是总没不留胡子的时候干净。

　　他死寂的眼睛亮了亮，“我想见她，我等不了，从知道她消息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真的，真的再也等不了。”

　　他的眼睛更亮了，看着那恐怖幽深的诡城，自言自语地又说了一遍，”我想见她，亲眼见见她。”

　　寸头男听完，嘁了一声，“唉，你们真是，好好的一对，怎么非要闹成这个样子，搁这演苦情剧呢。”

　　但周围的人没有回答，诡城的危险从来不止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碰一下都可能异化的污染。

　　其中无处不在的诡异，也是叫这里成为九死一生的绝地的原因之一。

　　就他们说这两句话的功夫，遇到了第一只诡异。

　　一只三米高，七八米长，背上长着人脸的蜘蛛，就是之前被陆仁嘉吓退的那一只。

　　算是这里边界处的守门人……守门诡了。

　　“人面蛛！居然已经到了C级！”寸头男的声音变得慎重，“到底是诡城，边缘区域居然都有这种高级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