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被迫营业的顶流之路》谰影

47、92%的匹配度 贾梦

　　医疗室里，涂归航被安置在隔离间，屏蔽了所有外部信息素干扰，强效抑制剂正在起作用，他的瞳色已经从猩红慢慢退回到正常的琥珀色，但人还没有醒。
　　贾梦在隔壁的恢复室，信息素已经被压到了可控范围，但人虚弱得像一尾搁浅的鱼，脸色苍白得透明，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小虎牙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
　　季淮安和孟长风在走廊里坐着，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季淮安的Alpha本能还在隐隐躁动，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白黍推开恢复室的门走进去时，贾梦正蜷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贾梦。"
　　贾梦抬起头，那双向来笑盈盈的杏仁眼里全是泪水，小虎牙咬着的下唇已经被咬出了一道红痕。
　　"白哥……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我是Omega……"
　　白黍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
　　贾梦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他从上初中就很崇拜涂归航，特别想和偶像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但星际男团从来没有Omega的位置，所以他在信息素检测时用了假的身份证明和抑制剂，伪装成Beta报了名。
　　出道之后，他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维持着伪装，靠大量抑制剂压住自己的信息素和发情周期。但最近和成员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Alpha的信息素让他的发情周期变得紊乱，今天抑制剂彻底失效了，发情期提前暴发，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还好你及时……"贾梦抹了一把脸，声音还在发抖，"要不是你，涂哥和我就……"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就"后面是什么——标记。
　　临时标记也好，永久标记也好，一旦在失控状态下完成，对一个还没准备好的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
　　"巡演的事，"白黍开口，语气平静，"你先别想。"
　　"可是——"贾梦急了，"巡演还有好几站，缺一个人——"
　　"你现在这情况，巡演参加不了，"白黍打断他，"你是Omega，团里有三个Alpha，你留在队伍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发情周期紊乱不是短时间能调回来的，下一站再出这种事怎么办？"
　　贾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白黍说的是事实。
　　"你先养好身体，"白黍的声音放轻了些，"其他的事，我们来想办法。"
　　贾梦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我退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碎玻璃落在地上，叮地一声，就碎了。
　　"但我能不能……"贾梦抬起头，眼眶通红，"巡演结束之前，我不走。我保证不打扰大家，我就……就在后台帮忙也行，我不想这么早就离开……"
　　季淮安和孟长风对视了一眼。
　　孟长风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贾梦，就你现在这身体状况，别说不打扰了，你留在后台都是隐患。万一信息素再泄露——"
　　"不会了，我会加倍打抑制剂——"
　　"你今天不就是这么说的？"季淮安的声音粗粝，"加倍打？你是想把自己打废？"
　　贾梦哑了。
　　白黍站起来，拍了拍贾梦的肩膀："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不用担心。"
　　贾梦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病号服上。
　　他知道，他失败了。
　　当天晚上，贾梦正式退团的消息由经纪公司对外发布。
　　措辞很官方——"因个人身体原因，贾梦将退出出道团，巡演后续安排将由四位成员继续完成。"没有提Omega的事，没有提发情期暴发，对外只说是健康问题需要休养。
　　粉丝们一片哗然，但也没有太多猜测的空间——选秀出道后因身体原因退团的事在娱乐圈并不罕见。
　　白黍站在星枢馆外的露台上，看着紫微星的夜色。霓虹灯和全息广告牌把半边天都映成了彩色的，他却觉得冷。

　　缺了一个人，巡演要怎么继续？
　　男团没有Omega——这是星际娱乐圈的潜规则，不是歧视，而是现实的考量。Omega的发情周期一旦和Alpha的易感期撞上，在封闭的演出空间里就是一场灾难。今天如果不是他恰好学了急救知识，后果不堪设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
　　金郁秋发来了一条消息，时间是半小时前——
　　"出事了？"
　　白黍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打了两个字：
　　"没事。"
　　发出去之后，他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金郁秋没有再回复。
　　白黍把光脑收进口袋，转身走回了场馆。紫微星的夜风裹着人工花香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闻到信息素，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信息素更危险。
　　比如谎言。
　　比如三个月后就要到期的契约。
　　比如他已经开始期待的那些——本不该期待的瞬间。
　　而在医疗室最深处的隔离间里，涂归航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琥珀色的眼瞳恢复了清明，但眼底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强效抑制剂让他的信息素被彻底压了下去，连一丝余波都没有。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乏力，但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他记得所有的事。
　　记得白黍身上金郁秋的信息素，记得白黍说"短时欢愉就好"时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记得自己在那一瞬间确认了——白黍被骗了。
　　然后他就失控了。
　　不是因为他想标记贾梦——他甚至没有看清贾梦的脸，只是在Omega信息素的高匹配拉扯下，Alpha的本能完全接管了身体。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恶心。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把那些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他必须去找金郁秋。
　　在另一间病房里，贾梦独自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门外没有脚步声了，走廊的灯也暗了下来。
　　他慢慢地翻过身，坐了起来。
　　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眶还是红的，小虎牙咬着下唇——一切都和刚才崩溃哭诉时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杏仁眼里，泪水还在，笑意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算计。
　　他失败了。
　　贾梦只是他的假名，贾梦，假梦，终究这只是一场虚假的梦境而已。
　　他的真名叫Pion,是星盗大头目几十个私生子中的一个——不是什么养子，是实实在在的血缘。在弱肉强食的星盗团里，一个没有武力、没有信息素威压的Omega本该是最底层的存在，但他活了下来——只因为一份数据。
　　他父亲在十五年前通过特殊渠道获取了一份信息素匹配度数据库，其中有一条记录：编号TR-0217（涂归航，土族二公子，Alpha）与编号JM-0438（Pion，星盗头目私生子，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92% 。
　　92%。
　　在星际ABO体系中，超过90%的匹配度被称为"天选契合"，意味着两个个体之间的信息素吸引力几乎无法抗拒。这种匹配度出现的概率不到百万分之一，比彩票中头奖还难。
　　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价值——不是作为一个人，而是作为一颗棋子。
　　他被养大、被训练、被包装成一个元气甜豆，就是为了这一天：接近涂归航，在涂归航的易感期释放自己的Omega信息素，利用92%的天选契合度强行完成绑定。一旦标记成功，他就能以"涂归航的Omega"身份名正言顺地进入土族核心圈层，为父亲刺探五大家族的情报。
　　他等了这么久，忍耐了这么久，伪装了这么久。
　　今天，终于等到了涂归航的易感期。他甚至故意减少了抑制剂的用量，让发情期提前到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然后，一个Beta把他敲晕了。
　　贾梦的指尖抠进了掌心。
　　白黍——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Beta，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切断Alpha的神经信号、强效抑制剂直接推注腺体、同步压制Omega的信息素外泄……三分钟，整条危机处理链一气呵成，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这种反应速度，这种操作精度，简直像干这行的。
　　贾梦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没关系。
　　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另一条路。
　　他的信息素和涂归航的匹配度是92%，这个数字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消失。涂归航现在对他有了本能的印象——即使是不愉快的，也是深刻的。Alpha的信息素记忆比人类的大脑更持久，一旦刻入，很难抹除。
　　他只需要再等一个机会。
　　贾梦慢慢躺了回去，面朝天花板，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涂归航，你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