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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归族 金郁秋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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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郁秋是被一束刺目的光线弄醒的。
他躺在一张宽大到近乎空旷的床上,头顶是镂雕祥云纹的金丝楠木穹顶,暗金色的帷幔垂落在两侧,被晨光勾勒出沉郁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冷香——不是瑶光星那种带着绿植气息的新鲜味道,而是金家主宅特有的、混合了百年沉香与金属光泽的清冽气息。
他回家了。
金郁秋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首先落在天花板上那枚篆刻着古蓝星文——"金"字的族徽上。金纹环绕,锋利如刃,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图案——也是他未来必须扛起的重量。
他动了动身体,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像一块被烈火灼烧过的铁,缓慢地散发着余温。四肢酸软无力,经脉里像是被灌了铅水,每动一下都沉重得让人心生烦躁。
这是信息素暴动后的后遗症。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白黍的脸,那张被划伤的、却依然清隽如仙的脸;少年狼狈的衬衫,崩落的纽扣,露出锁骨下少年薄肌的流畅线条;还有那双含着泪光的小鹿眼,惊慌中带着倔强,看他时像看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以及——白黍的牙齿啃在他腺体上的那一刻。
不是咬,更像是啃。
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小兔子,恶狠狠地、不管不顾地朝最近的肉咬上去,带着发泄的意味,带着惩罚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撒娇。
金郁秋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耳侧的腺体上那圈整齐的齿痕早就消失了。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传来的触感还残留着当时的心悸及...心动。
白黍。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上含了一颗温热的糖。
不过在此之前——
几声机械般的敲门声后,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金郁秋甚至不需要睁眼,光凭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和空气中骤然凝重的压迫感,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像是一把刚从鞘中抽出的冷刃。
金郁秋缓缓坐起身,抬眼看去。
金伯衡站在门框边。
他的父亲,金族现任族长,五十七岁,身材高大笔挺,即便在家中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立领长衫,肩线平直如裁,腰间系着一枚暗金色的家族扣饰。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眉心处有一道常年的竖纹,像被刀刻出来的沟壑,衬得整张脸威严而冷肃。银灰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深邃到近乎冰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金郁秋的很像——同样是桃花眼,同样深邃如渊——但金伯衡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风情,只有常年居于高位者独有的审视与算计,像一把裹在鞘中的利剑,不出鞘时也是让人脊背发寒的存在。
他走进卧室,在床尾的单人沙发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的强效抑制剂被调包了。"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连"身体怎么样"这样敷衍的关心都省去了。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审判。
金郁秋神色未变,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其实早在他注入1ml的时候就发现了,可惜那个掉包的人似乎一开始就是奔着他的命来的,那1ml的OMEGA催情剂瞬间向他全身血液扩张,而那个躲在后面想要趁他信息素紊乱下黑手的杀手则在还没靠近就被他直接用信息素绞杀,但却也导致暴动来得更猛烈,要不是最后白黍出现的话....
"那人身上有什么发现?"
金伯衡的声音没有起伏,"黑户,一个来历不明的黑户。"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也就是说,你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这次暴动——是有人蓄意为之,而他们卯上你了。"
金郁秋沉默了一瞬。
"星盗?"
金伯衡的目光像两柄冷刀,"但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作为金族下一任族长,连自己的药物被人调包都察觉不到,你这三年的历练,究竟学到了什么?"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金郁秋没有反驳。
因为金伯衡说得没有错。
以他3S级Alpha的感知力,任何信息素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官。普通抑制剂和强效抑制剂之间的浓度差异,他不可能察觉不到——除非,调包发生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刻,而那个时刻,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人身上。
白黍。
那晚在他的公寓里,和白黍对戏的时候,他的全部感官都被少年占据了。他闻着白黍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看着少年清澈又倔强的眼神,感受着那柔软的唇珠碰触他指尖的微痒——他的世界在那个瞬间缩成了一个点,除了白黍,什么都进不来。那时候的抑制剂也是正常的。
而调包,很可能就发生在那之后,而且极有可能是——内鬼。
毕竟寻常人可进入不了他的别墅,或者说,接触不到他的随身药箱。
"这件事已经被压下去了。"金伯衡继续说道,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金族的势力覆盖整个瑶光星系,所有涉事工作人员都已签署保密协议。但……"
他微微眯起眼睛。
"你毕竟是3S级Alpha,整个星际联盟也找不出几个。那天在场的SAPCR人员、剧组工作人员、安保人员,加起来不下百人。纸包不住火,你的名字迟早会传出去。"
金郁秋点了点头,表示知情。
"所以,"金伯衡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双手负在身后,"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中央星高层顾家的幼女,顾云栖,Omega,二十二岁,与你的信息素匹配度72%。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趁这次机会,正好相看一下。"
72%。
金郁秋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个数字。
在星际ABO的匹配体系里,72%算是"良好"。不算最高,但也远高于及格线。对于五大家族的联姻来说,这个数字意味着稳定、安全、可控——意味着下一代的信息素质量有保障,意味着两个家族的利益可以继续绑定。
但对于金郁秋来说,72%只是一个数字。
他想起白黍。
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一个没有腺体、不可能被标记的Beta——和她的匹配度是0%。
但就是这样一个0%匹配的Beta,让他这个3S级Alpha的信息素暴动时本能地想要靠近,让他觉得比起冰冷的深海信息素,少年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皂角香更好闻。
0%比72%好。
他在心里下了一个荒谬的定论。
"父亲。"
金郁秋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一片落入深潭的叶子,不起波澜,但始终在下沉。
金伯衡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的三年历练任务即将完成,"金郁秋直视父亲的眼睛,"届时我归族继任,按照之前的约定,我的婚姻可以由我自己做主。这是您亲口承诺过的。"
金伯衡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承诺的前提是你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一个连自己的抑制剂都看不住的继承人,让我如何相信你有能力选择一个对家族有利的配偶?"
"我确实疏忽了,"金郁秋承认得干脆,"但抑制剂调包和我的婚姻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怎么不能?"金伯衡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的易感期紊乱本就与配偶问题直接相关。如果有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在你身边,你的信息素自然会趋于稳定,也不需要依赖那些所谓的强效抑制剂。一个合适的Omega,就是最好的抑制剂——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金郁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坦荡。
"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金伯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凝滞了一下——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谁?"
"他叫白黍,"金郁秋的声音不疾不徐,"是个Beta。"
又是安静。
这次的安静更长,更沉,更冷。
金伯衡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不可置信、失望、愤怒,以及一种身为父亲的、近乎本能的排斥。
"Beta。"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是。"
"没有信息素的Beta。"
"是。"
"不能被标记的Beta。"
"是。"
金伯衡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那是极度克制之下仅有的外泄。他活了五十七年,经历过家族内斗、星际纷争、商场诡谲,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失态过。但此刻,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告诉他,他喜欢上了一个Beta——
"你疯了。"
金伯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3S级Alpha的信息素如果长期得不到高匹配度Omega的安抚,你会死。"他一字一顿,"不是比喻,是会真的死。信息素紊乱、精神海崩溃、器官衰竭——你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
"我知道,"金郁秋的语气依然平静,"所以我已经在寻找解决方案。"
"什么方案?找一个Beta来安抚你?"金伯衡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Beta连信息素都没有,拿什么安抚你?拿命?"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金伯衡上前一步,压迫感骤然升温,"你不仅是你自己,你是金族的下一任族长。你的婚姻关系到整个家族的未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是我的事'?"
金郁秋没有退。
他坐在床上,仰头看着父亲那张威严冷肃的脸,眼神平静如水。
"正因为我是金族的下一任族长,"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所以我更清楚,一个不被信息素支配的族长,才能做出最理性的决策。"
"我已经作出了决定,也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请您和母亲放心。"
话音刚落,卧室门口传来一声轻柔的叹息。
"阿秋。"
金郁秋微微侧头。
一个女人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立领盘扣,腰肢纤细却不显单薄,身姿挺拔中有一种岁月沉淀的从容。她的面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保养得年轻了些,但眉眼间的气韵是藏不住的。柳叶眉,丹凤眼,唇角微抿,不是那种艳丽的美,而是清冷如霜雪的端庄,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高贵感。
顾清宁。
金郁秋的母亲,金族现任族长夫人,亦是中央星顾家的嫡女。
她是一个Omega——一个容貌端丽、出身显赫、信息素温润如兰的完美Omega。也是金伯衡按照家族利益挑选的、匹配度最高的联姻对象。
她的信息素和金伯衡的匹配度是89%。
在星际ABO的匹配体系里,89%属于"极佳"。这意味着他们的后代信息素质量上乘,家族血脉纯正,联姻价值最大化。
但89%的匹配度,没能换来一丁点的爱情。
金郁秋从小就看得出来——他的父母相敬如宾,客气得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他们从不在对方面前失态,从不在对方面前流露真实的情绪,甚至从不在对方面前多说一句没有必要的话。
他们的婚姻,是五大家族利益交换的产物。
金伯衡需要顾家的政治资源,顾家需要金族的军工产业链。一桩89%匹配的联姻,水到渠成,门当户对,皆大欢喜——唯独没有人问过他们本人愿不愿意。
金郁秋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生病发高烧,烧到意识模糊,嘴里喊的是"妈妈"。但守在他床边的是管家和私人医生,他的母亲在隔壁书房和顾家开视频会议,他的父亲在军工厂视察新型武器。
等他烧退了,顾清宁才来看他。她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那一刻,金郁秋知道了——在他的家庭里,"关心"是一种奢侈品。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主动找过父母。
他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自己管理信息素,自己解决所有问题。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冷静、理性、滴水不漏。
直到他遇到了白黍。
那个会偷懒、会吐槽、会躺平的咸鱼,那个明明怕得要死还是冲进他信息素领域的少年,那个啃了他腺体还理直气壮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小混蛋——
白黍让他这台机器,第一次出了故障。
而这个故障,他不想修。
顾清宁走进卧室,脚步轻盈无声。她在金郁秋床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看了金伯衡一眼,金伯衡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这对夫妻之间,连对视都带着一种微妙的回避。
"阿秋,"顾清宁的声音温润如玉,和她的信息素一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说你喜欢上了一个Beta,能和妈妈说说吗?"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不带任何审判色彩,只是平平静静地问。
金郁秋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安——那是作为一个Omega母亲的担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3S级Alpha信息素失控的后果,因为她亲眼见过。历史上不止一位高阶alpha因为信息素紊乱而早逝,那是一种缓慢的、痛苦的、从内部将人焚烧殆尽的死亡方式。
她怕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
但同时,金郁秋也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一丝微妙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谢灵犀。
金郁秋几乎可以确定,他这位母亲的闺蜜,早就把白黍的事情告诉了她。以谢灵犀的性格,她不可能忍住不八卦——尤其是在这种"3S级Alpha爱上了Beta"的劲爆话题上。
"他叫白黍,"金郁秋开口,语气比方才面对父亲时柔和了几分,"今年十六岁,是最年轻的出道团成员,目前和我一起拍了《长安月》。"
"十六岁?"顾清宁微微蹙眉。
"是。"金郁秋没有回避,"他虽然年纪小,但心智比很多成年人都成熟。他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不会因为外力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是Beta……"顾清宁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信息素匹配度……"
"是零。"金郁秋直接说了出来,"他没有任何信息素,也没有腺体,不可能被标记。"
卧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金伯衡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顾清宁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开口:"阿秋,你知道妈妈和父亲之间的婚姻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疑问句。
金郁秋点了点头。
"89%的匹配度,门当户对的联姻,所有人都说这是最好的安排。"顾清宁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匹配度再高,也换不来一句'我愿意'。"
金伯衡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妈妈不希望你重蹈覆辙。"顾清宁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温柔而坚定,"当年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婚姻,但你可以。这是你争取来的权利。"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谢灵犀和我说过这个孩子。"
金郁秋微微挑眉。
"起初我也很难接受,"顾清宁坦然承认,"一个Beta,没有信息素,不能安抚你的易感期——作为母亲,我的第一反应是反对。"
"但灵犀给我看了他的综艺。"
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
"那个孩子……很有意思。"顾清宁的评价出人意料地温和,"明明很想躺平,却被命运推着往前走。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是冲进了你的信息素领域。"
她看向金郁秋,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和你父亲年轻时候一样犟。"
金伯衡在窗前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但是阿秋,"顾清宁的笑容收起,神色变得认真,"妈妈的担忧不会因为喜欢这个孩子就消失。你的信息素问题,不是靠'喜欢'就能解决的。你必须给妈妈一个答案——你打算怎么办?"
金郁秋看着母亲的眼睛。
他看到了担忧,看到了不安,但也看到了——支持。
这个曾经无法选择自己婚姻的女人,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为儿子撑开一把伞。
"我会找到与我高匹配度的Omega,"金郁秋的声音沉稳而笃定,"让他同意参与研发专属特效抑制剂的计划。以金族的资源,这不是不可能的事。虽然这种抑制剂会缩短使用者的寿命,但Beta的平均寿命本就不高——"
"你疯了。"金伯衡终于转过身来,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怒意,"你打算用自己的寿命去换一个Beta的陪伴?"
"不是交换,"金郁秋直视父亲,"是选择。"
卧室里安静得可以听到窗外风穿过庭廊的声响。
金伯衡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件事,容后再议。"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脊背笔直。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
"顾云栖那边,我已经答应了见面。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然后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沉闷而果断。
卧室里只剩下金郁秋和他的母亲。
顾清宁看着门口,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她轻声说,"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是他这一生,都在用利益衡量一切。他不知道怎么用感情做决定。"
她转过头,看着金郁秋。
"就像他当年选择我一样。"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瞬间的脆弱,像冰面下闪过的一丝裂纹。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温雅的模样。
"阿秋,妈妈支持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你要答应妈妈一件事。"
"什么?"
"不要逞强。"顾清宁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她的手指凉而纤细,触感陌生得让人心酸——这是多少年来,她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的儿子。
"如果有一天,你的身体撑不住了……"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要告诉妈妈。不要一个人扛。"
金郁秋低头看着母亲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他突然想起了白黍。
想起少年被他掐住脖子时还拼命想要给他扎药的那股傻劲儿,想起白黍说"我不想让你出事"时那种理直气壮的认真。
有些人的关心,不会说出口,但会用行动告诉你。
有些人的关心,会说出口,却从来不敢靠近。
他的母亲是后者。
而白黍……是前者。
"好。"金郁秋轻轻反握住母亲的手。
顾清宁微微一愣,眼眶红了红。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儿子的体温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金郁秋的半张脸——那张和金伯衡如出一辙、却又比他父亲多了几分人味的脸。
"阿秋,"她的声音很轻,"妈妈当年没有勇气。但你有。"
"所以你们——别让妈妈失望。"
门轻轻合上了。
金郁秋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上那枚金纹族徽。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餐厅吃早餐,管家在旁边站着,整个屋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想起少年时第一次易感期发作,疼得蜷缩在浴室地板上,却咬着牙不叫出声。想起成年后离开家族的那天,金伯衡只说了一句"三年,一百亿,否则别回来"。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握住母亲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他又摸了摸耳侧腺体上明明已经消失的那圈齿痕。
反向标记——OMEGA直白的求爱方法。
既然白黍也喜欢他,那么,他们一定能在一起。
他从来不缺耐心。作为金族的下一代掌舵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布局。
当然,也要处理好家族还有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那些烦人鬣狗们。
金郁秋拿起光脑,翻到白黍的通讯录。
少年的头像是一只懒洋洋的橘猫,闭着眼睛,肚皮朝天,一副"别烦我"的欠揍模样。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放下光脑,起身走向浴室。
他去找他的"药",找那只被咬了还不服气的、满脑子咸鱼哲学的、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跑来救他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