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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宗门诸事 下午,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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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仙门内景摄影棚。
这场戏的背景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仙门宗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云雾缭绕其间。白黍穿着阿雪的白衣造型,站在一座小院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具。
他的任务很简单——表演阿雪被凌霄刁难的场景。
"各部门注意,《长安月》第三十七场,第一次!"陈副导演的声音响起。
镜头缓缓推进,对准了白黍。
他站在一株梅花树下,身形单薄,白衣胜雪,手里正端着用无根之水煮好的香茗。因为嗓子被药哑了,他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和肢体来表达情绪。
那眼神要清澈见底,却又暗藏机锋;那动作要柔弱无害,却又绵里藏针。
简而言之——演一个"茶"到极致的白莲花。白黍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好吧,茶道就茶道。他上辈子也见过不少这种人,演起来应该不难……大概。
"Action!"
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吗?你也就配做做这种端茶倒水的下人活儿,记好自己的身份。"
凌霄从回廊深处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门弟子。
他穿着一身绣金的蓝色弟子服,五官俊秀,但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慢和嫉妒。
沈棠的表演很有灵性——他把凌霄那种"我知道我很讨厌但我就是要找茬"的劲头拿捏得很到位。
阿雪抬起头,看向凌霄。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凌霄的气势吓到了。
然后,他垂下眼帘,默默侧身让出路来,姿态卑微而温顺。
凌霄冷哼一声,继续逼近:"怎么不说话?哦对,你不就是个哑巴吗?也就是靠着这张狐媚子脸勾引人?"
白黍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不住凌霄的威压。
但就在这时——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太细微了,细微到镜头如果不仔细捕捉根本看不到。
但凌霄的扮演者沈棠却清楚地看到了——那是一种"你继续,我看着你表演"的从容。
凌霄的瞳孔微微收缩,好家伙,这是在演他?!
被激怒的凌霄伸手推了一把白黍的肩膀,"装什么可怜?我告诉你,大师兄只是一时心软,等他回过神来,肯定会把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赶出去的!"
白黍身形踉跄了一下,托盘上的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依然倔强地抿着唇,不肯发出一声辩解。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被恶霸欺负的小可怜。
旁边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看到这一幕,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
——这个新来的演员演得也太好了吧?小模样真让人心疼!就算茶,那也是……嗯,小白茶。
沈棠:"……"
他演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演的那个。这家伙的演技太邪门了!明明是在演被欺负的小白菜,怎么感觉被欺负的人是他?!
但其实也没错,按剧情设定也确实如此,但总觉得很憋屈。
"哼,哑巴就是哑巴,果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凌霄冷笑,"算了,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简直是掉我的身份。"
说完,他大袖一挥,转身就走。
白黍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是嘲讽。
然后,他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卡!"封谭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惊喜,"这条过了!非常好!"
白黍从"阿雪"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伸了个懒腰。
"怎么样?"他问旁边的沈棠,"我演的还行吧?"
沈棠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嘴角抽了抽。
"行,太行了。"他由衷地说,"你刚才那眼神,差点让我想要打你,太茶了。"
"过奖过奖。"白黍谦虚地摆摆手。
他心想:上辈子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茶艺这东西,他只是不屑于用,不代表不会用。
暂时没有戏份的金郁秋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白黍那副"我只是随便演演而已"的表情,眼神微微闪动。
这家伙……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不只是演技好,而是那种"演什么像什么"的灵活度和适应性。
而且刚才那场戏,白黍演的是"被欺负的小可怜",但金郁秋总觉得,白黍本人的性格和那个"小可怜"完全相反。
那家伙骨子里分明是条咸鱼,懒到骨子里,却偏偏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让人简直移不开眼。
金郁秋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金哥,该你了。"工作人员提醒道。
"嗯。"金郁秋应了一声,走向片场。
下一场戏,是他饰演的莫惊蛰出场,向阿雪下逐客令。
眼见阿雪已经在宗门里住了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他包揽了莫惊蛰除修炼外的所有事务——端茶送水、整理书房、打扫院落、甚至连洗衣做饭都一手包办。
他从不主动说话(也说不出来),也从不多问,只是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而莫惊蛰……坐在书房的蒲团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那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院子里忙碌着。
阿雪蹲在花圃边,正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枝叶。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安静而温柔的轮廓。
莫惊蛰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他皱起眉头,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父母灭门之仇还没报,他却近来道心不稳,他怎么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影响?
更何况,他对阿雪始终有一丝疑虑——直觉告诉他,阿雪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阿雪。"他突然开口唤道。
院中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向书房。
阿雪推门进来,站定在莫惊蛰面前,微微低头,等待他的吩咐。
那姿态恭顺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莫惊蛰看着眼前这个温顺得像只兔子一样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他问道。
阿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伸出两根手指用控水法术在空中写道——半个月。
"半个月了。"莫惊蛰点点头,"报恩……也该报够了吧。"
阿雪的身形微微一僵。
"当初你救了我,我带你回宗门养伤,这段时间你帮我打理日常琐事,两清了。"莫惊蛰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可以走了。"
阿雪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恸的神色——但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掩饰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胡乱地点了点头。
莫惊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走吧。"他说,"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阿雪依然低着头,不说话。
他只是慢慢转过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然后,他抬起手,用法术在空气中写道——"这段时间叨扰了,给您添麻烦了。"
字迹清秀而工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写完后,他继续往外走。
莫惊蛰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等等。"他开口。
阿雪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莫惊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我不是真的想赶你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到底是谁",但这个问题他问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阿雪的肩膀微微一颤。
然后,他继续往外走,没有回头。
莫惊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心里被抽走了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做得对。阿雪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大到他已经无法专心修炼。再这样下去,他的道心迟早会出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很烦躁。
"卡!"封谭的声音响起,"这条过了!两位表演得非常好!"
白黍从"阿雪"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好累啊……"他小声嘀咕。
演这种虐心戏码真是太费神了。他明明是条咸鱼,为什么要演这么让人心塞的角色?
金郁秋走过来,看着白黍那副"我只是随便演演而已"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家伙情绪抽离地还真是快呢。刚才那场戏,白黍演的是"被赶走的阿雪",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和动作来传达情绪。
但就是那几秒钟"肩膀微微一颤"和"没有回头"的细节,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阿雪内心深处的悲伤和委屈。
那种"想留却留不住"的无奈,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赶走"的心酸——都被白黍用最细微的肢体语言传达出来了。
"白黍,"他开口,"你刚才那个'肩膀微微一颤'是怎么想到的?"
"啊?"白黍眨眨眼,"那个啊……就随便想了想呗。被人赶走的时候,肯定会难过嘛,难过的时候肩膀自然会抖一下。"
金郁秋:"……"
随便想了想就能想到这种细节?
"你之前没演过戏?"金影帝有种可能自己被演的危机感。
"确定啊。"白黍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天赋异禀而已。"
金郁秋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有些无言以对。所以,真正入戏的只有他吗。
一般他演戏都不会沉浸其中,但就在阿雪转身决绝离开的瞬间,他有些入戏了。
他不就是这样想的吗,让他离开,和他慢慢疏远,直到两人回到平行的世界再无交集,但……在那一刻,他感觉到了真正的揪心,虽然只是戏,但他想,白黍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在戏里,或是戏外,他都是一个让人难以割舍的存在。
在阿雪被赶出宗门落单后,凌霄终于忍不住了。
他在阿雪独自经过的小径上拦住了对方。
"站住。"凌霄阴沉着脸,"那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阿雪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少给我装无辜!"凌霄怒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天你故意装可怜,让大师兄以为我在欺负你!我告诉你,那天的事,整个宗门都看在眼里,我凌霄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阿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无奈地摊开手,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你还敢狡辩?!"
凌霄怒火中烧,抬手就要朝阿雪脸上扇去。
但就在这时——"住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凌霄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莫惊蛰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径的另一端,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大、大师兄……"凌霄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莫惊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凌霄,落在阿雪身上。
阿雪站在那里,白衣上沾了些许尘土,但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莫惊蛰。
那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控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有的只是——平静。
仿佛在说:没关系,我习惯了。
莫惊蛰的心脏忽然狠狠地揪了一下。
"凌霄。"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你在做什么?"
"我、我只是……"凌霄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修为低下的修士好欺负,所以想打就打?"莫惊蛰的语气越来越冷,"这里不是宗门,怎么在宗门里闹还不够?"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你再被他迷惑!他都是在骗你,不信,你瞧。"只见凌霄射出一道火球直接朝阿雪飞去。
阿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火球打中直接飞了出去,挡了一下的手臂直接被高度灼伤,但伤口却在快速的愈合。
"够了。"莫惊蛰抬起手,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大师兄!"凌霄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剑气击飞,重重地撞在旁边的树干上。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胸口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是警告。"莫惊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阿雪,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凌霄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大师兄,你……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外人?"莫惊蛰抱起阿雪,"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凌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而看到阿雪手臂在快速修复时,震惊之余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卡!"封谭的声音响起,"这条过了!非常精彩!"
白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刚才那场戏,他全程都是"被欺负"的状态,不需要太多表演——主要是看金郁秋和沈棠的对手戏。
金郁秋那句"他是我唯一的朋友",配上那冷得像要杀人的眼神,近距离看确实很有冲击力。
就是这个公主抱有点社死,不愧是经常健身的人,轻轻松松地就能把他抱起来,就像摘了节葱。
"金哥的演技真厉害。"白黍由衷地赞叹。
沈棠走过来,脸上带着苦笑:"是不错,但你也很厉害。"
"我?"白黍眨眨眼,"我厉害什么了?"
"你刚才那个眼神啊!"沈棠无奈地说,"就那个'没关系,我习惯了'的眼神,我看了都觉得心疼。金哥肯定也是被你影响了,下手的特别狠。"
言辞间还有些羡慕,“本来我面试就是冲着阿雪来的,他和莫惊蛰之间的情感纠葛十分复杂,如果能演好肯定能十分亮眼。”
白黍:"……"等会儿,情感纠葛,怎么感觉有点狗血剧的菲林。
"直到看到你演的那场血露封印戏太绝了,让我颠覆了原本对血露的看法,"沈棠继续感叹,"没想到你们两人居然还能迸发出这么好的化学反应,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反而更让人上头,明明是已经互生情愫的两人,却又在相互算计和坦白心迹中反复横跳,纠缠,大师兄觉得阿雪是唯一不为利益关联的朋友,而阿雪又为大师兄出淤泥而不染的特质所心动,我简直都不敢想明天的戏份会有多精彩。"
白黍:"……"
哪里心动了?还有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说不清道不明了,搞得很暧昧。但
这算是夸奖吧?应该是吧?
"行了行了,"封谭拍拍手,"别聊天了,准备下一场。这场戏之后,编剧给阿雪加了新的剧情,你们先休息一下,等通知。"
白黍听到"编剧加戏"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谢灵犀的加戏,他可太熟悉了。上次加戏直接从五页变成十页,这次不知道又要加多少页?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谢灵犀,只见那个黑眼圈更重的女人正对着电脑疯狂敲击键盘,嘴里念念有词。
"……药圣体暴露……莫惊蛰重伤……心头血献祭……嗯嗯嗯,这个剧情不错,要加!感觉还少了什么?让我再想想!"
白黍:"……"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