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被迫营业的顶流之路》谰影

12、四公现场 四公公

　　四公公演当天，白黍破天荒地没有迟到。
　　他甚至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化妆间里，任由造型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金郁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年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演出服，衣料轻盈，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造型师正在给他打理刘海，偶尔会拨弄一下他垂落在脸颊两侧的碎发。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在化妆间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挺翘的鼻梁，饱满的唇珠，还有一双黑曜石般的小鹿眼，此刻正半阖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明才十六岁，五官却已经出落得如此精致，可以想象再过几年，这人会出落得多风华绝代。
　　金郁秋站在门口，忽然有些移不开眼。
　　"金哥？"白黍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睁开眼，正好对上金郁秋的目光，"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毕竟这次自作曲你们可是我盔下的。"金郁秋坦率地走了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紧张吗？"
　　"不紧张。"白黍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困。"
　　"待会儿上台的时候，别太勉强自己。"
　　白黍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想看我好好表演吗？"
　　"我是说过。"金郁秋顿了顿，"但我不是想看你拼命。我是想看你..."
　　他斟酌着措辞："做你自己。"
　　"什么意思？"白黍有些认真地看向奇怪的金郁秋。
　　"就是字面意思。"金郁秋看着他的眼睛，"你想摆烂就摆烂，想认真就认真。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
　　他忽然顿住了。
　　都什么？都会支持？都会理解？都会...喜欢？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转移话题：
　　"反正，你开心就好。"
　　白黍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
　　"金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有。"金郁秋站起身，"我先走了，待会儿加油。"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化妆间。
　　白黍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公演开始了。
　　这是《星光出道》的第四次公演，也是决定选手命运的关键一战。
　　舞台中央，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在播放着今天的赛制规则："本轮公演采用导师'Battle'赛制，每组选手将与另一组进行正面PK。胜者全员晋级，败者全员待定。"
　　白黍所在的队伍被分到了第二组对决。
　　他们的对手是郑舞队伍中同样实力强劲的队伍，领队是节目里的另一位热门选手——季淮安。
　　季淮安，二十岁，Alpha，节目里公认的舞蹈担当。他的舞蹈功底扎实，舞台经验丰富，是出道位的热门人选。更重要的是，他的粉丝战斗力同样惊人。
　　"季淮安！季淮安！"
　　"淮安最棒！淮安必胜！"
　　粉丝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金郁秋坐在导师席上，看着舞台上的情况。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白黍身上。
　　少年站在队伍的最旁边，作为主唱，却没有半分紧张的样子，经过修饰更加出众的外貌让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被他所吸引。
　　"各位导师，即将开启金队与郑队的强强PK。"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获胜方的队伍，将获得本轮的'直升特权'。"
　　两组选手分别就位。
　　季淮安队率先登场，他们创作了一首节奏强劲的舞曲，舞蹈动作干净利落，舞台表现力十足。季淮安的表演更是精彩绝伦——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每一次转身都带着气势，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势不可挡。
　　全场掌声雷动。
　　"季淮安！季淮安！"
　　"淮安最强！"
　　弹幕疯狂刷屏：
　　"绝了绝了！这舞台表现力绝了！"
　　"季淮安不愧是舞蹈担当！"
　　"涂归航的队伍危险了..."
　　"完了完了，白黍他们是慢歌没有先天优势，可怎么比啊..."
　　"薯粉们还在吗？出来挨打！"
　　"你们家正主敢不敢认真表演一次？"
　　季淮安队表演结束，全场沸腾。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有请金队登场！"
　　涂归航带领着队友们走上舞台。
　　他们创作的是一首节奏稍慢的歌曲，风格偏温柔抒情。
　　"这歌和季淮安队的比，也太弱了吧？"
　　"完了，涂归航队要输..."
　　"白黍不会又要摆烂吧？"
　　"我都不敢看了..."
　　然而——
　　当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次是由白黍开口唱了第一句。
　　他的声音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泉水，空灵得不像是凡间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节奏点上，情感的传递恰到好处——不是炫技式的张扬，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感染。
　　然后是舞蹈。
　　白黍的舞蹈动作看起来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但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行云流水，力度收放恰到好处，呼吸与音乐完美融合。
　　更重要的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讲故事"。他在用舞蹈表达情感，在用肢体传递情绪。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
　　弹幕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式地涌出来：
　　“开口跪！这次白黍真的神了！”
　　"我靠！！！他们唱功这么好的吗！这和音！"
　　"白黍开大了！！！"
　　"这唱功！这舞蹈！这是什么神仙！"
　　"呜呜呜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呜呜呜，原来我儿子认真的样子是这样的！"
　　"太绝了太绝了太绝了！"
　　"薯粉们在哪里！出来尖叫！"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节目..."
　　"我就说白黍是隐藏的大佬！没有之一，认真起来的他就连涂归航也被比下去了！"
　　“喂喂喂，禁止拉踩啊，我家涂神可还这首曲子的创作者，抱走。”
　　“对对，大家都表现的很棒，两人CP感绝了。”
　　季淮安的粉丝也懵了：
　　"等等，这...这真的是白黍？"
　　"那个天天摆烂的白黍？"
　　"我是不是看错节目了..."
　　"对不起我之前说的太大声了..."
　　舞台上，白黍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装满了星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在享受这个舞台。
　　金郁秋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骄傲？是欣慰？还是...
　　他不敢深想。他只知道，此刻的白黍，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表演结束，全场起立鼓掌。
　　"白黍！白黍！"
　　尖叫声震耳欲聋。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结果："经过直播投票，金队获胜！恭喜大家全员晋级！"
　　全场欢呼。
　　白黍站在舞台中央，被队友们簇拥着，脸上却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拿起话筒："谢谢大家的支持。"
　　对，他想开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自己是故意摆烂了，再伪装下去也没意思，还不如限时体验一下舞台的快乐，毕竟这种选秀节目的人气最泡沫了，就算出道也很快就会flop，是他太草木皆兵了。
　　就算真出道，也没说一定会火不是？等有新人了，想必粉丝早就爬墙爬光了，他根本不用为此担心。
　　就在这时，舞台下方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
　　"儿子加油！儿子最棒！"
　　"白黍你最厉害了！"
　　"妈妈爱你！"
　　"你是最棒的！早就知道我儿子憋大招呢，大家看到没！"
　　“不，是我儿子！”“你还没成年吧！”
　　“别吵了，白黍是大家的崽崽！崽崽好棒！终于不叛逆了。”
　　就算看完帖子有了些心理准备，白黍闻声低头看去，还是有些懵了。
　　只见舞台下方，一大群粉丝举着应援牌和手幅，正在疯狂地给他打call。
　　她们的应援色是红色（寓意大火），整个区域都被正红色的海洋覆盖。
　　而那些粉丝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慈祥"的笑容，嘴里喊的全是"儿子""妈妈"之类的称呼。
　　白黍："......"
　　他愣愣地看着台下那群战斗力爆棚的红色海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持人走过来，笑着问："白黍，还有什么想对你的粉丝说的吗？"
　　白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
　　"你们...好吵。"
　　全场爆笑。
　　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正主被粉丝吓到了！"
　　"薯粉的战斗力太猛了！"
　　"‘你们好吵'是什么可爱的吐槽！"
　　"小少爷一脸懵的样子好可爱！"
　　"好羡慕今天能去现场的姐妹，呜呜呜，为什么我没抽到入场券！"
　　"薯粉规模也太吓人了，都是随机抽选的，她们到底报名了多少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看看其他粉丝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就好笑！"
　　"金影帝的表情也好好笑哈哈哈...被薯粉的战斗力吓到了吧？不对，他的金粉不是全星际战斗力排行第一的存在吗？不至于啊。"
　　"等等，影帝在台上是什么表情？"
　　"一脸骄傲？？？感情是把自己带入老父亲的角色了？你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崽儿！快醒醒！"
　　"呜呜呜白金CPszd！"
　　公演结束后，金郁秋在宿舍等到了白黍。
　　少年已经换下了演出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表现不错。"金郁秋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还行吧。"白黍靠在墙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好久没带美瞳了还有些不习惯，，"就是普通水平。"
　　"普通？"金郁秋挑眉，"什么时候能看到不普通的？"
　　白黍闻言歪了歪头调皮道，"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我那不普通的厨艺了。"
　　随机，他莞尔一笑，真心地笑容浅浅绽放，仿若漫山遍野的梨花层层绽放，“谢谢你，金郁秋。今天我玩得很尽兴。”
　　金郁秋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白黍忽然想起什么，"我听到一些消息，说你和涂归航...在密谋什么？"金郁秋的脚步顿了顿。
　　"什么密谋？"
　　"别装了。"白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涂归航和杨才是不是狼狈为奸好了，要一直把我和涂归航分到一组？"
　　金郁秋沉默了一下，为好友默哀了一下。看来白黍已经知道了。
　　"是有这回事。"他坦然承认，"但我可没参与，是他们两个先勾搭上的。"
　　"2人？不止有一个人看到你和涂归航一起聊天，举止亲密。一向与不相关人员保持社交距离的金影帝莫非看上涂神了？"白黍的语气没有生气，反而带着几分调侃。
　　金郁秋突然觉得有些牙酸，自己是眼光有多差才会看上涂归航，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这种恐怖的谣言，"我和他从小认识。"
　　"哦，青梅竹马。"
　　"..."金郁秋觉得有些牙痒痒，为什么从这小子嘴里蹦出来的话，总觉得2人之间有什么奸情。
　　金郁秋直视着他的眼睛，突然逼近，"那有没有人说金影帝和某个选手同居，涉嫌潜规则呢？"
　　白黍愣了一下。他看着金郁秋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睛，忽然发现里面有某种他看不透的东西，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而此时处于强势猎人的金郁秋也优雅地退了回去，但那双桃花眼仍不错地盯着他。
　　这样一想，确实，他和金郁秋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近？不只是他把金郁秋慢慢当成可以敞开心扉的哥们，一向疏离绅士的金郁秋也同样向他开放了权限，让他一步步走近。所以，金郁秋是想成为他哥们？
　　不对，哥们一般也不是这种眼神。想到公演结束后，金郁秋莫名骄傲的表情。再想想那群恐怖的妈粉。莫非...
　　"怎么了？"
　　"没什么。"白黍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你到哪里去？"金郁秋有些奇怪地叫住他。
　　白黍的脚步顿住了。
　　"嗯？叨扰了这么久，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回过头，看着金郁秋，表情有些复杂。
　　"金哥，你到底想干嘛？"
　　"什么？"
　　"先是跟我同居，然后又导了场虐粉剧，还这么关心我..."白黍数着手指，"你该不会是...想当我爹粉吧？"
　　金郁秋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胡说什么！"
　　"那你干嘛对我这么好？"白黍的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我可不相信什么'顺手之劳'、'朋友之托'。金影帝，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金郁秋深吸一口气。他忽然发现自己被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反将了一军。明明他才是那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反而被一个小孩看穿了？
　　"我没有企图。"他镇定下来，"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金郁秋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金郁秋看着他的眼睛，"好奇你的过去，好奇你的故事，好奇..."
　　他顿了顿沉声道："好奇为什么会不自觉的被你吸引。"
　　白黍愣住了。他看着金郁秋，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这算是...表白吗？不对，绝不是表白。只是一个Alpha对另一个人的...好奇？
　　"金哥，"白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
　　"我是beta，不是omega。"白黍提醒他。毕竟AO，BB才是王道，其他都是邪教，额，他爸和小爸不算。
　　金郁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那番话，确实有些暧昧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咳了一声，斟酌着措辞，"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仅此而已。毕竟像你这种一心追逐自由的咸鱼真的很少见，我也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白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闻言细品了一下后忽然气笑了。
　　"所以你们一次次把我推向出道，就是为了让我不能快乐当咸鱼是吧。"
　　金郁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双手交叠撑起自己的下巴深情地望着白黍，“这是为了不浪费你的天赋，而且很有意思，不是吗？”
　　"马上就是最后一次公演了，"白黍半眯眼，掉头就往门口走去，"我确实需要和涂归航说一下决赛舞台的设计，突然有了些灵感，还在你这边的话不是太方便。"
　　"你还在生我气？"金郁秋似乎有些落寞。
　　“放心，晚餐还是我负责，其他你自己解决。”
　　白黍觉得金郁秋一定出生在一个很缺爱的大家族里，伪装完美就是他的保护色，真实的他其实很幼稚很恶趣味，比如现在的装落寞表演。
　　走到一半，他又回过头："对了，金哥。"
　　"嗯？"
　　"下次想演苦情戏的时候，记得找个不那么容易被拆穿的方式。"白黍的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那套路数，太老套了。"
　　金郁秋："......"
　　他又被嘲了。哼，这讨厌的小鬼。总能轻易看穿他的伪装。
　　但，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