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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霸凌”的粉丝 又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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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2星期,当涂归航终于按耐不住找上金郁秋的时候,他开始思考怎么帮好友解决"白黍不肯好好营业"这个头疼的问题。
"都四公了,你确定这样做有用?"涂归航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放心。"金郁秋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对他硬来只会适得其反,但如果是软的..."
"软的?"
"比如,让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金郁秋说,"当一个人觉得自己被需要的时候,他就会主动付出。"
涂归航若有所思:"你是说..."
"我打算在星网上做点手脚。"金郁秋说,"让断网的白黍‘无意间’看到粉丝有多可怜,多无助,有多需要他。"
涂归航不自觉地皱眉:"你打算怎么操作?"感觉好友又要开始坑人了。
"很简单。"金郁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伪造弹幕和论坛帖子给他看——那些粉丝被别家挤兑、被嘲骂、被欺负,而他作为正主却什么都不做。"
"你确定这样就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不是保护欲。"金郁秋摇摇头,深邃的目光投向远处,"是愧疚感。"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底比谁都软。上次公演,他明明可以继续摆烂,但看到队友们期待的眼神,不还是乖乖表演了。"
"但也没发挥他真正的实力啊,只是调节到团队的正常表演水准..."
"所以,只要让他知道他的粉丝在为他受苦受难,他就不会坐视不管。"金郁秋垂眸转了转大拇指上的金属戒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毕竟对他来说,粉丝不是用来收割的韭菜,而是值得真心保护的存在。"
涂归航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没想到你还挺了解他的。"
"还好。"金郁秋淡淡道,"其实也不难猜。"
涂归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就交给你了。"
金郁秋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具体的操作细节。
当天晚上,白黍照例在金郁秋的套间里吃饭。
他一边吃着金郁秋提前让人准备的无辐射蔬果沙拉,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之前三公的表演舞台。
对,因为所有选手星网都是断掉的关系,他到现在都处于与外界隔绝的状态,也就难得在金郁秋这里蹭一会儿网,但谁说要看这鬼玩意儿!
金郁秋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眼角余光却一直悄悄在观察他的反应。
"金哥。"白黍忽然开口,语气有些犹豫,"能换个频道吗?"
"嗯?"
"看这个辣眼睛。"
金郁秋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为什么?"
"就是..."白黍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你看自己的电影难道不会觉得很尬吗?"
"通过追溯自己的表演来进一步提升演技是每个演员的必修课。"
"..."白黍无语,"那你还挺敬业。反正我是不行,马上就要到我们组了,我不想看了。"
金郁秋放下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敢看?"
白黍撇嘴,露出一个小梨涡:"那倒不是,只是不想看到粉丝的弹幕..."
他的语气轻轻的,但金郁秋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说实话,"白黍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不了解粉丝这次为什么会把我投到前五。"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金郁秋已经听懂了。
粉丝是因为什么支持他?是光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因为被表象蒙蔽?
白黍一直在摆烂,一直在表现得漠不关心,好像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支持他。
但实际上...
"你在乎吗?"金郁秋忽然问道。
"什么?"
"粉丝。"金郁秋看着他的眼睛,"你在乎她们吗?"
白黍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以前在乎过。"
"现在呢?"
"现在..."白黍梗了一下,"我都摆烂成这样了,是指望粉丝喜欢的样子吗?"
金郁秋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这小子,明明很在乎,却要装作不在乎。明明很心软,却要表现得很冷漠。
"如果..."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温柔,"如果我告诉你,你的粉丝正在被霸凌欺负呢?"
白黍猛地抬起头:"什么?"
金郁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
小蜜蜂的投影画面忽然变了。
画面里,是星网的历史弹幕界面。
"【星光】官方账号"的头像在左上角闪烁,弹幕池里滚动的内容触目惊心:
"笑死,就白黍那个废物也能出道?别逗了。"
"正主不务正业,粉丝臭不要脸到处拉票,选一个扶不上墙的废物上桌。"
"就那群薯粉还天天吹,蒸煮糊穿地心了知道吗?"
"我要是白黍早就退赛了,脸皮真厚。"
"@薯粉出来挨打!你家正主都不管你们,舔着脸替人家拉票呢?"
弹幕还在不断滚动,每一条都带着浓浓的恶意和嘲讽。
白黍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遥控器,指节泛白,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疼、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责。
"薯粉..."他喃喃道,"和之前一样。"前世他的粉丝名也叫这个。
“什么之前?”金郁秋有些好奇,但白黍却恍然未闻。
"你知道薯粉现在被嘲成什么样了吗?"他故意添了一把火,"上次公演结束后,别家粉丝联合起来欺负她们(因为一家完全扛不住),说她们是'舔狗'、'无脑粉'、'倒贴自家蒸煮的冤大头'...反正什么难听的都有。"
白黍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些滚动的弹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们...她们为什么要替我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都摆烂成这样了..."
"因为她们喜欢你啊。"金郁秋说,"粉丝喜欢一个偶像,从来不需要理由。她们就是觉得你值得被喜欢,所以拼了命也要支持你。"
"但你呢?"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重,"你却在摆烂,在浪费天赋,在让她们被嘲笑。"
白黍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我..."
"你知道当你的粉丝有多累吗?"金郁秋继续说,"别家粉丝都在晒正主的舞台照、精修图、成绩单...而薯粉呢?只能天天发你吃饭睡觉躺平的表情包。"
"人家问她们你有什么作品,她们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们白黍很努力的'、'他只是还没展示出来'..."
"你让她们怎么抬得起头?"
白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金郁秋说的是事实。
这正是他想让外界看到的东西。他一直故意在摆烂,一直在逃避,一直在用"不在乎"来伪装自己。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喜欢他的粉丝,会因为他而受到这样的委屈。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金郁秋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和外界断联,什么都看不到。但粉丝呢?她们每天都在被嘲讽、被辱骂,却还是坚持喜欢你。你说,这值不值得?"
白黍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
金郁秋以为他快要动摇了,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
"等等。"白黍忽然抬起头,眼神有些奇怪。
"金哥,你刚才说...这些弹幕是在哪里看到的?"
金郁秋愣了一下:"星网啊,怎么了?"
"星网的弹幕..."白黍眨了眨眼睛,"是可以实时滚动的对吧?"
"对啊。"
"那为什么..."白黍拿起自己的小蜜蜂遥控器,把画面切回正常状态,"现在星网上一片岁月静好,一条骂我的弹幕都没有?"
金郁秋:"......"
刚才为了制造效果,他确实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
比如,让他的智能管家小A提前录好一段"精心筛选"的弹幕,然后替换掉小蜜蜂原本的直播画面。
再比如,让小A把那些骂得最凶的弹幕单截出来,配上煽情的BGM,制造出一种"薯粉被全网欺负"的假象。
再再比如...
好吧,他想给白黍演一出苦情戏来着。
结果——被拆穿了。
白黍放下遥控器,用一种"我看穿你了"的眼神看着他:
"金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在演我。"白黍的语气很平静,"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关心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刚才那些弹幕,是67个人发的。其中那个ID叫'专业看戏三十年'的用户,一个人刷了三百多条骂我粉丝的弹幕。"
"而且,"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如果不是刻意导出来的,那些弹幕怎么会这么整齐?每一条都恰好卡在最煽情的节点上,配乐都踩着点。"
"这是历史直播弹幕能有的效果吗?"
金郁秋:"......"
果然人工智能还是有缺陷,他忽然觉得自己被反将了一军。
这小子的观察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所以,"白黍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金哥,你想干嘛?"
金郁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伪装。
"行吧,被你发现了。"他摊开双手,"我承认,刚才是演的,但那些弹幕都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帮你"
白黍皱眉:"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认清自己。"金郁秋直视着他的眼睛,"想想刚才,先别否定,你在乎她们,不是吗?"
白黍沉默了。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一直肯定就是否定。"金郁秋说,"你一直说做饭比唱跳有意思多了,但你真的不热爱创作吗,那为什么这次自作曲你偷偷写了首demo却没拿出来?别这样看我,我可没有窥觑别人隐私的习惯,这里隔音不好,你唱的时候我正巧听到了。白黍,你明明有实力有天赋,为什么不能正视舞台,堂堂正正地发光发热呢?"
白黍双手微微颤抖着握拳,"涂归航说我浪费天赋,导演说我浪费机会,粉丝说我辜负期待,但有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
少年原本清亮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的,我是写了demo,我是喜欢创作,但喜欢和不想出道是两码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往上爬,好像站得不够高就是罪过一样?"
金郁秋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红了眼眶的少年,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他。
白黍不是不想红,而只是累了。累了被期待,累了被定义,累了被当成工具。现在,他只想做自己,却发现自己在被所有人期待的裹挟下,渐渐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对不起。"金郁秋开口,恍若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有些涩,"是我们太急了,但现在我后悔了。"
白黍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后悔什么?"
"后悔用这种方式逼你。"他看着白黍,眼神很认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你不想站在舞台上,那就不要站。"
"但..."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有一件事想确认。"
"什么?"
"你的粉丝,"金郁秋说,"你真的不在乎她们了吗?"
白黍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是在乎的。"
"很在乎。"
"比站在任何舞台上都要在乎。"
金郁秋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