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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引蛇出洞 元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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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道真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人是萧钺,他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元道真懵了一下,突然觉得身上特别冷,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三郎,怎么回事?”元道真问。
萧钺十分自然地把手贴到了元道真头上,热度从额头传到了萧钺的手心,他下了结论:“你在发热,元大人,你先回房间休息,我找大夫给你看看。”
“我没事。”元道真还在逞强,他推开萧钺,打算站起来,结果一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头脑昏昏沉沉摇摇晃晃,差点儿摔倒,萧钺赶紧扶住他:“什么没事,你看看你现在还有力气吗?”
“我——”
元道真还想拒绝,结果萧钺竟然直接把他抱起来了,元道真吓了一跳,一边抵抗昏昏沉沉的头脑一边让萧钺把他放下:“三郎,你做什么,把我放下,我自己能走。”
萧钺摇了摇头:“大人放心,不会有人瞧见的。”
“……”
元道真挣扎未果,只能任由萧钺把他抱回了房间,紧接着他又让云开去请大夫,元道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浑身又冷又热,只能听见进进出出的脚步声,随后他的手腕被从被子里抽出来,过了没一会儿,他听到大夫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风寒入体,需得赶紧退热,我开个方子,按方煎药,两碗水煎成一碗,趁热服下。”
萧钺道:“云开,你跟大夫去抓药。”
云开不情不愿应了一声,他虽然很烦萧钺对他指手画脚,但是萧钺不说他也会这么做,因此他显得更烦了,于是脚步声有些不满。
门开了又合,元道真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周公子,元大人怎么样了?”
萧钺道:“下雨受冻,风寒入体,大夫说要尽快退热。”
元道真感觉有人把他的手腕轻轻放回被子里,被角掖了掖,听到方镜明的声音,他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哑着嗓子道:“方大人。”
方镜明发现元道真醒了,显得有些惊喜:“元大人,你怎么样?”
“我没事,方大人,我有话想跟你说。”
萧钺转过身,手里端着茶盏,眉头拧了起来:“你在发烧。”
“我知道。”元道真撑着床沿想坐起来:“三郎,我有话要跟方大人说,你先出去吧。”
萧钺把茶盏搁在床头木桌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什么事都没有你现在的身体重要。”
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萧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去,丢下一句:“好吧,方大人,你们别聊太久。”
这话是警告方镜明的。
方镜明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元道真苍白的脸,道:“元大人,有什么事不能等退烧再说?”
元道真靠在床头,声音沙哑:“方大人,我是想问那封勒索信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交钱?”
方镜明摇头:“没有,只说要一万两,没写期限。”
“那就给他寄信。约个日子说你愿意交钱,到时候我们带兵埋伏在旁边,等他来取钱,就知道是谁了。”
方镜明沉默了一会儿:“可我拿不出一万两。”
“很简单,伪造一个就好,又不会有什么损失。银票面上压几张真的,下面全是纸,我们的目的不是给钱,是抓住那个人。”
方镜明看着元道真烧得泛红的脸颊,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生了病还惦记着这件事:“好,那我立刻去准备。”
方镜明推门出来时,发现萧钺站在廊下,背靠着柱子,手臂交叠在胸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萧钺盯着方镜明看了一眼,随后道:“大人慢走。”
算是跟他说话了。
元道真正试图翻身,萧钺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他走过去把他按回枕头上,道:“现在能休息了吗?”
元道真没吭声,他虽然生了病,但只是风寒而已,并不需要时时刻刻的看护,尤其是萧钺还一直盯着他看,更让元道真显得有些难为情。
“三郎,我真的没事,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你还没喝药。”
萧钺不动如山,显得十分强硬,元道真无奈,只好等着云开拿药回来。过了一会儿,云开终于端着一晚药汤进来了:“少爷,药好了,您快喝了吧。”
“好。”元道真松了口气,接过那碗药汤,里面散发的气味十分难闻,元道真皱着眉头,屏住呼吸,一口气把那碗药都喝了,随后向萧钺展示碗底:“三郎,我都喝完了。”
像是个要表扬的小孩子。
萧钺瞧他嘴角还有药渍,自然而然地倾身用手指将那一点抹掉,云开张大了嘴巴,而元道真干脆是在萧钺走后才后知后觉发现的,他一愣,随后原本就因为发热而通红的耳朵变得更红了,可是萧钺已经走了,自己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
云开回过神:“少爷,周三郎是不是有病?”明明自己才是少爷的书童,该死的周三郎难不成是想抢他的活,他赶紧掏出手帕递给元道真:“少爷用这个擦,这个干净。”
“……”元道真叹了口气,只好接过手帕擦了嘴:“云开,你也回去吧。”
“那少爷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当然好多了。”
听到这句话,云开才算是放心了,他哦了一声,贴心地把碗拿走,又给元道真吹灭了蜡烛,叫他好好睡一觉。
元道真点点头,就着窗外的月色把眼睛闭上了,渐渐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元道真就睁开了眼睛,这一觉睡的他昏昏沉沉,却也发了不少汗,他起床洗漱,结果一开门发现萧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元道真一愣:“三郎,醒这么早?”
“大人感觉怎么样了?”萧钺似乎专程为了元道真而早起的,元道真摸了摸鼻子:“好多了。”
“那就好。”
“少爷,你醒了。”云开也走进院子,眼见萧钺比他早来,他脸色一下子变了:“你倒是起得早。”
“你有意见?”
“当然有,我才是少爷的书童,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打手好了,少跟少爷套近乎。”
萧钺听完冷哼一声:“我是在照顾大人,昨天要是我没发现大人,把他带回来,难道还能指望你吗?”
“你——”
“三郎,我觉得云开说的有道理。”元道真突然开口,萧钺一愣,元道真接着道:“有云开照顾我就好,太麻烦你了。”
他表现出了抗拒的意思,萧钺看见了。他问:“大人真是这么想?”
元道真没说话,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萧钺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就走了,元道真只是看着,并没有挽留他,他心中想的是另一件事——
当天下午,方镜明匆匆推门进来找元道真,手里还攥着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元大人,对方回信了,你看看。”
元道拆开信看了两遍,道:“不要黄金,改要银票。三日后,将东西置于河流上游,直接顺着河流飘下去即可。太好了,那我们三日后就准备收网。”
方镜明道:“元大人,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你还病着,好好休息。”
元道真摇头,指着信上的文字道:“方大人你看,信上写着要将银票放到河流上飘到下游,摆明了是不想让我们查到他,如果我们集中守在一个地方,那很有可能被他逃脱,有我在,我可以帮你。”
方镜明不得不承认元道真说的有道理,因此他没挣扎多久就同意了:“那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追捕真凶。”
三日后。
方镜明暗中清点了一众衙役,随后吩咐他们听从元道真的吩咐,自己则带着一万两银票来到了心中指定的青石河。
河边的风很大,吹得岸边的芦苇伏倒了一大片。元道真带着人埋伏在矮树丛里,河水在几步之外轰隆隆地往下游冲,显得十分激烈。
方才元道真已经吩咐几位捕头把守在真凶可能出现的位置,随后他自己带队找到相对平稳的位置藏好,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大意。
过了不到一刻钟,元道真看到有什么东西顺着水流往下走,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什么,竟然是方镜明在上游抛下来的银票,银票被油纸包着,伴随着河流往下飘着,并且河岸两边并没有人等着接。
元道真不由得有些怀疑,难道那真凶不打算在这里取钱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见包着钱的油纸越飘越远,元道真身后的衙役们都急了:“元大人,我们别守在这里了,往前追吧!”
“对啊,我们往前追吧!”
身后的骚动越来越大,元道真来不及思考,只好答应他们:“好吧,先往前追。”
众人得令,连忙小心翼翼顺着岸边往下走,元道真站在原地,看着被河水往下送的纸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