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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霞阁重生 一抹淡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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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淡金色的落霞通过窗格透进撒在床上,镇南王吴景渊缓缓睁开眼。
上一世他被锁在这个落霞阁整整五个月,最后掌权的弟弟祁王还是给他赐了毒酒。在一阵痛苦的挣扎之后,他咽了气,眼睛却不愿闭上,因为他这一世,实在是太冤了。
后来还是来收尸的人看到他面色可怖,才强行捋下他的眼皮,让他把眼睛合上。
屋子里还是窗明几净,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熏香的味道。雕花木窗依然是被两条交叉的粗木条封死了。
微风裹挟着桂花香,穿过窗格,吹得墙上的历书往上卷了一下,又落下舒展开来。
历书左边竖着写了四个大字:弘泰八年。 历书的右边用更小一些的字体写着日期:八月二十。
看来他竟然重生回到了那段幽暗的岁月。
弘泰八年八月,距离他上一世喝下弟弟亲赐的毒酒只差三个月了。
那时他已经被弟弟祁王软禁在落霞阁。他的家眷和下人都被遣散了,只留一个小厮每日给他端茶倒水。
他那时已经病得很厉害,在被软禁之前,大家就觉得他时日无多,被软禁之后,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以为弟弟念在手足之情会留他慢慢咽气,没想到他那在夺权之争中已经占尽上风的弟弟还是要赶尽杀绝,理由是弟弟怀疑在他被俘虏之间,哥哥染指了他的正妻。
所以他费尽心思把弟弟这个俘虏从敌人那里夺回来,结果几个月之后弟弟就亲手把那带毒的琼浆端到了他面前。
已经看完上一世结局的他,此刻嘴里溢出了一声冷笑。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上一世他总是盯着封死的窗户和锁死的房门,嘴里囔囔着这句话。
死没有什么大不了,谁都要经历,但是死在最亲的人手里,他只觉锥心刺骨。重来一世,他不想再经历这种痛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是低头看到自己病到瘦骨嶙峋的躯体,他又绝望了,他用手肘撑着支起上身,无奈胳膊一软,一下子又瘫到了床上。
他盯着头顶的纱帐,幻想着自己康复之后,打开了这扇紧锁的大门,看到远处的夕阳碎碎点点撒在拱桥下面。
他想得入神,耳边竟然真的听到了有人在拨弄门上的木栓。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于是侧身朝着门外仔细听去。
这时却听到了门口的守卫讲话。
“乖乖,小金,你今天怎么脸这么黑,摔灶台里面了?”
来人答道:“嗨,别提了孙哥,这么大一座府第空落落的,每天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忙,顾到东又没顾到西,这不差点把眉毛都烧着了。”
守卫故意朝着门里喊道:“坚持一下吧,里面那位也没多少时间了,等他咽了气,祁王府肯定会把大家都调走做别的差事的。"
小金压低声音,把两个守卫的脑袋拧凑到一起,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觉得祁王会不会到时候让我们跟里面那位一起上路?毕竟咱们奉命干的,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
说完他干笑两声。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面惊涛拍岸,嘴上却没有说什么。
小金拉开木栓,提着食盒走进屋内,看到吴景渊刚刚转过头朝里面。显然他在门口说的话都被他听见了。
他一边把食盒放在桌上,把清粥小菜一样一样往外掏,一边安慰吴景渊。
"外面的都是粗人,王爷不必介怀,我已经敲打过他们了。"
吴景渊心里的弦动了一下。一个送饭的小厮,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摆弄碗碟的手,十指细腻白皙,指如葱根。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他的那张脸,方脸,浓眉大眼,黑色的灶灰在脸上附着,左一坨右一坨。
吴景渊病着,脑子却并不糊涂。上一世小金给他送了整整五个月的饭,他对他的眉眼很熟悉,跟眼前人很像,却又说不出哪里有点不一样。
小金见他盯着自己,感觉有点不自在。他低下头端着粥走到了床前。
他把粥放在床边的凳子上,然后俯身,一只胳膊穿过吴景渊的后背,一咬牙把他托起,扶他靠着床架子坐着。
前一世小金有点淡淡的狐臭,此时他靠这么近,吴景渊却什么异味都没有闻到。
小金伸手把凳子上的粥碗端了过来,用小瓷勺舀了一勺,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了吴景渊嘴边。
瓷勺刚碰到吴景渊那泛白的唇,他的手腕就被吴景渊的手紧紧攥住了。
小金浑身一僵,问道:"王爷怎么了?"
吴景渊转过头来,目光从小金的上额一直扫到下巴。
"你不是小金。" 他淡淡地说道,心中虽然笃定,脸上却压下了怒意。
小金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识破,她本想着等吴景渊喝了这带药的粥,再进行下一步的。
"王爷怎么这么快看出来的?"他握着瓷勺的手微微颤抖。
吴景渊没有直接回答,看着小金手里的粥,一丝冷意浮上嘴角。
"所以,这次他要换个法子弄死我是吗?"
小金知道吴景渊说的"他"是谁。他使劲挣扎,好在病重的吴景渊并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挣脱之后把粥放回凳子上,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还是勉强福了一礼。
"王爷,我确实不是小金,但我不是祁王的人。"
"那是谁派你来的?"吴景渊的眼中冰火交融,想起上一世他被幽禁的日子,除了祁王和他的人之外,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在她脸上灶灰没有覆盖的地方,他的皮肤出现了一丝红晕。
"不瞒王爷,是有人要我进来给您留种的。"
“你再说一遍!" 吴景渊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男人,给自己留种?
"启禀王爷,奴是敏王妃母家派来给您留种的。"
敏王妃,就是他吴景渊的正妻,礼部尚书之女谢思敏。
自从他被幽禁之后,他的王妃和一众侧妃侍妾都被遣返回了各自的母家,之后他就不再知道她们的近况了。
"思敏?她还好吗?"他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
是他无能,连累了她,她反而要想办法给他留后,哪怕孩子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
"皇上病重之后,祁王监国,敏王妃更是闭门不出。但是您一直是尚书府的倚仗,他们还想救您一二。"
吴景渊已经长久没有见到太阳了,他独自在这阴暗里沉沦又苏醒,上一世那种蚀骨的孤独常常使他夜不能寐。
此刻听说有人还没有放弃他,他好像看到一丝阳光挤过裂缝照了进来。
但是理智使得他眼里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怎么救?派你一个男人来给我留种吗?"
他打量着小金浑身上下,身材不胖不瘦,但是没有一点曲线,一点女子的娇柔之态都没有。
他的正妻思敏向来稳重,没想到这次却这么荒唐。
"王爷,我是女子。"小金的声音突然娇媚起来,没有了男人的粗犷之气。
"女子?" 吴景渊抬眉不屑地打量着他。
他以前镇南王府里哪怕是最低一等的丫头也比他生得好些。
"就算你是女子那我也没胃口。"
小金却好像并没有被打击到。
"王爷见谅,尚书府派人暗中观察了落霞阁好长时间,才发现小金是给您送饭的人。要挑一个像他这样的女子,自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说完她就迅速地扯下自己的外衣,露出了白色的束胸和下面起伏的胸部。
"王爷您看,女子有的我都有,我没有骗您。"
她望着吴景渊,语气里带着半分祈求,半分诱惑。
吴景渊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确实被迫禁欲很久了,但他绝不能被这种货色勾引了去。再说他如果这么轻易就范,思敏会怎么看他?
他伸手摸到床边凳子上的粥碗,用尽力气,往小金这边一掼,瓷碗落地的清脆响声也没遮住他的怒吼:"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