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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魇 “走吧,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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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该去祭拜了。”张乾阴沉着脸色低沉的说到。
似被这压抑的氛围感染,二人坐起身慌忙起身答到“是的,父亲。”
还未等二人站稳进屋,张乾便面露不耐催促道“怎么这么慢,快去。”
二人闻此加快脚步梳洗穿衣,随后板板正正的站到张乾面前,小心翼翼的看向张乾等待下一步指令。
二人素白道袍,严肃中充满了朝气与活力,仿佛两颗温暖的小太阳耀耀生辉,反观对面的父亲,全身笼罩黑色衣袍,面色阴沉,目光怨毒,浑身撒发着冰冷,看二人就像看仇人一般。
“哼,站没站样,什么东西,走吧。”说完便甩袖而走,似不愿多看二人一眼。
去墓地的路上槐树逐渐变多,开始时洁白的槐花像一串串风铃随风飘荡,随着深入,树木逐渐变高,枝叶变得繁茂,串串槐花变得稀少,阳光逐渐难以穿越,压抑感随之扑面而来。
仔细看去,干枯的树皮皱皱巴巴,狰狞的树杈,吊着的槐花,就像是地域门上吊着的冤魂。
“到了”随着怨毒的声音传来,二人的面前立着一块通体漆黑如墨的石碑。石碑上写着如血般猩红的四个大字“张尧之墓”,后方没有土丘,只有一颗硕大无比的槐树,周围十米寸草不生,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依旧是那一句话“张尧是为了你们两个而死的,跪下磕头”。
二人不敢违逆乖乖跪下,但是内心反抗的种子逐渐发芽,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张乾缓缓站在墓碑前,阴沉的眼眸变得温柔,神色中流露出思念、渴望与悲伤,束起的长发本就白了半数,在这一刻又平添了几缕,缝隙间钻出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色,法令纹愈发深幽埋藏着恶毒与阴谋,连阳光都无法涉足,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了几分,似乎想抱着墓碑诉说思念之苦。
“爻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的,为了你我愿意牺牲一切”。
沙哑坚定的声音回荡在树林中,风声骤起,兄弟二人突然感到一阵寒气袭来。
张乾颤巍巍的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墓碑,串串白花随之飘荡起来,叶子发出“沙沙沙”的声音似在回应他。
张浮黎和张羲和感到周围环境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好似此地想吸干二人,或者说大槐树树底的东西以看食物的眼神窥视他们,令人心中发毛。
张乾的眼神逐渐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主意,悠悠叹了一声后转过身去,身影开始挺拔,神色不在迷茫,衣袖拂过石碑带走最后一缕灰尘。
“走吧”
回程时已是正午,幽幽花香、悦耳鸟鸣、绸缎般溪水无不诉说春天的美好,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噩梦。
对张浮黎来说今天除了祭奠叔叔,吃了张羲和采摘的果子之外并没有和平常不一样。每天都是如此,早起练功,和可爱的弟弟打打闹闹,闹到深处还会红着脸互相拿捏对方的小鸟,晚上练功,睡觉,一天结束,睡前感叹一句“弟弟好可爱好像亲亲,他好香,可是他是男孩子不能亲亲不开心 ̄へ ̄”。
高亢嘹亮的鸡鸣响起,张浮黎与周公说了再见,少年的脸色布满坚毅,干练的穿衣洗漱便开始今天早上的练功。
此时太阳还未探出头,缕缕云朵已被染的血红,混沌的交界处大地漆黑昏暗,天空被橙红色渲染,黎明前的黑暗总是那么让人压抑,好似太阳被拉进深渊。
院中努力的孩童动作一板一眼,周身似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琉璃荧光,宛若世界的中心。
结束了早晨的修炼,躺在屋顶享受清晨的微风,露水带来的湿润。
仅仅过去了一小会,张浮黎便不禁想“羲和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不会尿床了吧,那我可得看看去,嘿嘿嘿我可真是好哥哥”。
张浮黎蹦蹦跳跳的蹦跶到张羲和门前,偷偷的把耳朵贴到门上。
“怎么没有声音,不对劲”。
“羲和,起床了吗,我可要进来了哦”。
轻轻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被褥,上面有明显的撕扯痕迹,洁白的床单点缀着几条红色的血迹。
张浮黎朝已没有张羲和的床飞奔而去,并焦急的大喊“羲和,羲和,你在哪里?”
掀开被子,来回翻腾,每个角落都寻找一遍,妄图找到张羲和,慢慢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恐惧与焦急的情绪迸发出来,双手双脚忍不住颤抖,叫喊声开始沙哑。
“对,不在房间可能在树林里,没准还没有出鹤鸣山”张浮黎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跑出门外,身边的一切都不在重要,喊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一定还在,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弟弟”
边跑边寻找,呐喊声从未停歇,直到鞋底开始破洞,石子划破了娇嫩的脚掌,沙子死死的咬住鲜红的血肉。
张羲和感觉双腿如来越沉,仿佛被灌入铁水,热的滚烫又有千斤重;脚底越来越疼,就像被扎进千根针,由皮到肉直至骨头缝;嗓子逐渐干哑,“声音,为什么发不出来了,快出声啊,羲...和...咳咳咳,羲...”,林间传来的呼喊声就要听不见了;呼吸慢慢困难,肺部感觉在燃烧,“哈,额,哈,额”的呼吸声压抑又短促;心脏发出“咚咚咚”雷鸣般声响,疼痛、痉挛、收缩,刀绞一般撕裂着。
一段树根绊倒了他,膝盖开始水肿,白嫩的肌肤被染成了黑紫色,暗红色的血液涓涓流出,脚底早已血肉模糊没了知觉,沙子石子嫩肉混合在一起,只好用爬了。
短小的四肢在岩石与黄土中爬行,痕迹中血都已逐渐干涸,吹弹可破的肌肤此刻不是恩赐而是折磨,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弟弟,世界在他的眼中逐渐消失,变得黑暗混沌。
最后伸出一只手,可是再也没有力气爬了,直到意识开始下沉,逐渐的坠落,再坠落,光亮没了,张浮黎彻底晕了过去。
什么是离别呢,没有恋恋不舍,没有依依惜别,也没有互赠物品,更没有回眸一笑,甚至都没有约定再见,仅仅是平常天,你却没有了,你除了自己仿佛什么都没有带走,却又带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