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辞闫不喜寒

52、调侃

　　夜清宁，秋阳破晓。

　　第二天的衡川一中褪去了晨间的微凉，暖融融的日光铺满整栋教学楼，透过高二（一）班的落地窗落进来，碎成一桌细碎的金光。

　　早自习的读书声朗朗响亮，充盈着整间教室。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依旧是整间教室最安稳、最惹眼的一方小天地。

　　季驰野昨晚被江知珩一路送回家，心底攒了满肚子的甜，一整晚睡得安稳又踏实。此刻趴在桌面上，侧脸贴着微凉的课本，眼底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慵懒，唇角却克制不住地微微翘着。

　　身旁的江知珩坐姿笔直，指尖捏着钢笔，字迹清隽利落，在书页留白处工整批注。

　　看似专心致志，目光却总会每隔几秒，不动声色地侧眸，扫一眼身侧少年松弛柔和的侧脸。

　　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顺又内敛的宠溺。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朗朗书声骤然停歇，教室瞬间恢复喧闹松弛的课间氛围。

　　周围同学纷纷起身打水、闲聊、走动，唯独后排四人依旧稳稳霸占座位，自成一方小世界。

　　江聿慢悠悠合上竞赛题库，银边眼镜反射着细碎的日光，狭长的眼尾一挑，满脸早已憋不住的吃瓜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径直朝着前面两人打趣。

　　“昨晚见家长归来的两位，战况如何？”

　　他语气懒散腹黑，八卦味十足，摆明了憋了一整个早读课，就等着下课盘问。

　　苏知予刚刚收好画稿，指尖还沾着淡淡的铅笔清香，温润的眉眼弯着，轻轻凑近一点，声音软温柔和：“对啊，昨晚顺利吗？叔叔阿姨是不是特别温柔？”

　　相比于江聿直白的调侃，他永远是温柔捧场、真诚好奇的那一个。

　　季驰野原本还端着校霸桀骜的架子，想装得云淡风轻，结果被两人齐齐注视，瞬间耳根微微发烫，故作淡定地抬下巴：“顺利啊，能有什么不顺利的。”

　　“哦——”江聿拖长语调，笑意愈发狡黠，“顺利到需要我们江大学神亲自上桌剥虾、挑香菜、洗碗伺候？”

　　这话一出，季驰野瞬间瞳孔微怔。

　　他昨晚回家只顾着满心欢喜，压根没跟任何人细说细节！

　　江聿怎么会知道？！

　　看着少年瞬间愣住、满眼错愕的模样，江聿笑得更欠了，懒懒靠着椅背，淡淡抛出谜底：“你昨晚朋友圈忘了屏蔽我们，晒晚餐那张图，镜头边角刚好拍到某人任劳任怨洗碗的背影，还有满碗剥好的虾。”

　　苏知予闻言轻轻捂唇，温柔的笑意漾满眉眼，软声补充：“我和江聿早上一来学校就看见了，真的好细心呀。”

　　季驰野：“……”

　　大型社死现场。

　　他瞬间脸颊爆红，整个人都燥得慌，抬手胡乱扒拉了一下额前碎发，桀骜气场彻底崩盘，小声嘴硬：“那、那有什么，就是顺手而已……”

　　话音刚落，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知珩，忽然偏头看他。

　　少年清冷的眸子盛着浅浅日光，语调平平淡淡，却偏偏带着极致的闷骚温柔，当众拆穿他的口是心非：“不是顺手。”

　　他目光落在季驰野泛红的耳尖上，字字清晰，坦然坦荡：

　　“是习惯。”

　　习惯替你剥虾，习惯替你挑掉不爱吃的香菜鱼肉，习惯替你收拾烂摊子，习惯把你的所有小惰性、小挑剔，一一包容到底。

　　一句轻飘飘的“习惯”，胜过所有情话。

　　后排瞬间安静两秒。

　　下一秒，江聿直接笑出声，笑得后背轻颤，眼底玩味十足：“救命，这是什么顶级居家男友标配？我算是看明白了，驰野，你哪里是谈恋爱，你是直接给自己找了个专属终身保姆，还自带无限偏爱滤镜。”

　　“江聿！”季驰野羞得不行，伸手往后轻轻拍了他一下，眉眼又燥又软，别别扭扭的，“你少说两句！”

　　苏知予温柔笑着打圆场，眼底满是羡慕的暖意：“真的特别甜呀，知珩学长把驰野同学所有小喜好、小脾气，都记得清清楚楚，太用心了。”

　　温柔的夸赞最是戳人。

　　季驰野被夸得心底软软的，脸上的燥热却迟迟散不去，干脆微微偏过头，假装看窗外风景，耳根却红得彻底。

　　江知珩看着他别扭傲娇的小模样，眸底笑意愈发深邃。

　　他抬手，趁着四人遮挡的死角，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季驰野的后颈，动作温柔又隐秘，是只属于两人的安抚与偏爱。

　　“害羞了？”他低声问，气息清浅温热。

　　季驰野脖颈微麻，身子轻轻僵了一下，没回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乖得不像话。

　　一旁的江聿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啧啧两声，毒舌吐槽：“啧啧，高冷学神私下闷骚护短，桀骜校霸私下傲娇软萌，你们俩这双面人设，也就彼此吃得死死的。”

　　他撑着下颌，懒洋洋复盘：“别人谈恋爱争输赢，你们谈恋爱，江知珩全程退让、迁就、伺候，属实是把‘宠到底’刻进骨子里了。”

　　苏知予轻轻点头，眉眼温柔：“而且叔叔阿姨真的太开明了，完全接纳、满心祝福，真的太美好了。”

　　说起这个，季驰野终于回过头，眼底褪去羞赧，盛满真切的暖意，语气轻快：“我爸妈真的超好，全程特别热情，还让他以后常去家里吃饭。”

　　“不止吃饭。”江知珩适时接话，语调清淡却郑重，“以后随时都可以。”

　　没有张扬的告白，却句句都是长久相伴的笃定。

　　江聿看着眼前甜度爆表的两人，再看看身侧温柔浅笑的苏知予，唇角勾起散漫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苏知予的小臂，低声打趣：“看看别人，再看看我们，整天佛系同桌，毫无进展。”

　　苏知予抬眸望他，眼底漾开细碎柔光，轻轻弯唇：“我们也很好呀。”

　　温柔相伴，默契相守，岁岁同行，亦是最好的模样。

　　四人两两相对，四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相融碰撞，热闹又温柔。

　　清冷闷骚的学神，独宠一人，岁岁退让。
　　桀骜张扬的校霸，收敛锋芒，满心依赖。
　　腹黑懒散的理科学神，随性肆意，偏爱温柔。
　　温润通透的艺术天才，谦和柔软，眼底存光。

　　教室前方偶尔路过的同学，瞥见后排这一幕，都忍不住放慢脚步。

　　衡川一中谁不知道，高二（一）班最后一排的F4，是整所学校最耀眼的风景。

　　而如今，所有人都渐渐知晓——

　　江知珩对季驰野的偏爱，从来藏不住，是全班、全校、乃至双方家人，都清清楚楚、光明正大的温柔。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四人的闲谈。

　　江知珩收回散漫的目光，重新落回课本，指尖却悄悄往侧边挪了挪，轻轻抵住季驰野的桌沿，不动声色地护住身旁少年。

　　季驰野心头甜甜的，乖乖坐直身子，眉眼明媚。

　　秋阳正好，风声温柔，笔尖轻落纸页。

　　属于他们的高二时光，依旧热烈明亮。

　　被家人接纳，被挚友祝福，被爱人偏爱。

　　少年的爱恋坦荡明媚，无需遮掩，岁岁安然，日日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