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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体育抽测与不速来客 车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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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喧嚣渐渐淡了下去,大巴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体育测试场馆的柏油路上,窗外的风裹着初秋微凉的气息,拂过半透明的车窗,留下淡淡的风痕。
季驰野本就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安安静静坐了不过半小时,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他本就生性慵懒,格外贪睡,平日里上课都总能逮着空隙眯上一会儿,此刻车子行驶得平稳又舒缓,晃悠悠的节奏,更是让他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原本还偏着头,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可意识渐渐模糊,修长的指尖慢慢滑落,脑袋不受控制地歪向一旁,额角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彻底陷入了熟睡。
他睡着的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桀骜张扬、满身棱角的校霸样子,眉眼舒展,睫毛纤长浓密,乖乖地垂着,褪去了所有锋芒,反倒透着一股难得的温顺,连紧绷的下颌线都软了下来,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身旁的江知珩,自始至终都没再翻看手里的复习资料,余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季驰野身上,将他一点点睡熟的模样尽收眼底。察觉到身边人彻底睡沉,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绵软,江知珩原本清冷淡漠的眉眼,瞬间褪去了所有疏离,染上了独属于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宠溺,目光软软地落在季驰野熟睡的脸上,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分毫。
初秋的天气,早晚凉意极重,车厢里的空调风也吹得人发丝微凉,季驰野即便睡着,也下意识地轻轻蹙了蹙眉,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
江知珩垂眸,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轻轻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微凉的风瞬间裹住他的身躯,可他眉眼都未曾动一下,仿佛全然感受不到丝毫寒意,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在身边熟睡的人身上。
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缓缓将带着自己身上清浅松木香的外套,稳稳地披在季驰野的肩头,仔细地将衣料拉好,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不让半点凉风钻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微微偏过身,放缓呼吸,极其轻柔地,慢慢将季驰野歪在车窗上的脑袋,轻轻扶向自己的肩头,动作温柔又谨慎,连指尖都刻意放轻,生怕半点动静吵醒他。
季驰野睡梦中只触到一片温暖坚实的倚靠,还有让人安心的清冽香气,下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江知珩身子僵了一瞬,耳尖悄然漫开一片浅淡的绯红,平日里总是紧绷、不苟言笑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独属于闷骚少年的局促与欢喜。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揽住季驰野单薄却挺直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稳稳地护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又笃定,满是不容错辨的偏爱。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怀里的少年安心酣睡,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季驰野的脸上,安静地陪着他,周身散发着的,全是独属于季驰野一人的温柔。
前排偷偷回头的同学,撞见这一幕,纷纷瞪大了眼睛,又赶紧扭过头,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眼底满是磕到了的惊喜,却又默契十足地不敢惊扰,整个车厢里,只留下大巴车行驶的轻响,和两人之间静谧又甜腻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驶入体育场馆停车场,稳稳停下,广播里响起班主任提醒大家整理物品、准备下车测试的声音,喧闹声渐渐响起,才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季驰野被细碎的声响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睡意,脖颈间传来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满满的、属于江知珩的清冽松木香,身子也倚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浑身都被裹得暖暖的。
他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江知珩怀里,肩头披着他的外套,而江知珩只穿着一件单衣,侧脸依旧清冷,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疲惫,显然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护了他一路。
“醒了?”
江知珩低头,看向怀里懵懵懂懂的少年,低沉的嗓音放得极轻,褪去了平日的冷淡,满是温柔,伸手轻轻帮他揉了揉睡皱的衣角,又抬手,指尖不经意般拂过他睡乱的额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季驰野耳尖瞬间发烫,难得露出一丝局促,平日里桀骜的气焰瞬间消散,下意识地直起身,却还裹着江知珩的外套,上面全是他的气息,让他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你怎么不叫醒我。”季驰野偏过头,掩饰着脸上的燥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软糯。
“看你睡得香,没舍得。”江知珩语气平淡,收回揽着他肩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怀中人的温度,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的笑意,“天冷,外套先穿着,别摘。”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全然不在意自己依旧微凉的手臂。
季驰野心头一暖,张了张嘴,最终没把外套脱下来,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垂着眼帘,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暖意,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全班同学陆续下车,排好队伍进入体育测试场馆,高二全体学生的体育抽测正式开始,各项测试项目分区域同步进行,场馆里满是少年们的脚步声、喘息声和细碎的打闹声。
季驰野本就是运动能力极强的校霸,体能绝佳,50米短跑、立定跳远、坐位体前屈,所有项目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奔跑时身姿矫健利落,起跳时身形舒展,每一个动作都肆意张扬,站在人群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引得周遭不少同学频频转头看向他。
而江知珩看似斯文内敛,各项测试也从容完成,成绩稳居前列,只是他自始至终视线紧锁季驰野,旁人再热闹都入不了他的眼,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张扬耀眼的少年。
可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默契,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靠近打破。
楚雨辞作为班里新来的转学生,长相清秀,但在班里人缘向来很差,她拿着水杯,缓步走到江知珩身边,眉眼温和,语气轻柔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看向只穿了一件单衣、周身还带着凉意的江知珩,眼底满是在意。
“江同学,我看你外套没穿,刚才在车上就见你把衣服给季驰野了,天这么凉,你会不会感冒啊?我这里有温热的水,你要不要喝一点暖暖身子?”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不远处季驰野耳中。
季驰野刚完成立定跳远,直起身的瞬间,就撞见楚雨辞站在江知珩身边,眉眼温柔、满眼关切地对着江知珩示好,姿态亲昵,语气更是藏不住的在意。
原本还挂着浅淡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桀骜的眉眼猛地蹙起,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心里猛地窜起一股莫名的酸涩火气,闷沉沉地堵在胸口,连脸色都冷了好几度。
他别过头,假装不在意地摆弄着手腕上的护腕,可余光却死死盯着江知珩和楚雨辞,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醋意翻涌:好啊江知珩,刚在大巴上对他那么好,转头就有别人凑上来关心,他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里别扭。
季驰野越想越憋屈,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连带着接下来的测试都带着一股莫名的戾气,奔跑时步伐都比刚才更快更急,摆明了是在闹脾气,全程都没再主动看江知珩一眼,下颌线紧绷,一脸不爽的模样。
而这边,面对楚雨辞温柔的示好,江知珩眉眼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往日里清冷疏离的样子,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语气淡漠又疏离,没有丝毫留恋,直接拒绝了楚雨辞的好意。
“不用,谢谢。”
简短四个字,没有多余的客气,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季驰野,清晰地捕捉到了季驰野瞬间变冷的脸色、别扭赌气的模样,看着少年浑身透着的醋意,江知珩清冷的眼底,非但不恼,反而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底反倒泛起一丝酸涩又甜蜜的悸动。
他非但没理会楚雨辞,反而径直迈步,避开了楚雨辞,径直朝着季驰野的方向走去,周身的疏离瞬间散尽,只剩下满眼的在意。
闷骚的心思直白又笃定:他只在意季驰野,也只愿意被季驰野吃醋,旁人再多亲近,都与他无关。
季驰野察觉到他走近,故意偏过头不看他,腮帮微微鼓着,平日里桀骜不羁的少年,此刻满身都是吃醋的别扭劲儿,语气冲得很,带着浓浓的酸意:“人家好心关心你,你不过去陪着,过来干嘛?”
这话里的醋味浓得几乎化不开,满是赌气的嗔怪,明明在意得不行,却偏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江知珩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别扭吃醋的少年,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清冷的眉眼只剩温柔,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只对着他一人开口,语气里带着独有的宠溺,还有一丝得逞的闷骚笑意。
“我只需要你关心,别人无关紧要。”
他凑近季驰野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清晰:“别生气,我没理他,眼里只有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季驰野耳尖瞬间爆红,心底的醋意和戾气,瞬间被这一句直白的偏爱击得粉碎,别扭的身子一下子僵住,刚才的不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甜蜜。
而不远处的楚雨辞,看着两人亲密无间、旁人融不进去的氛围,看着江知珩独对季驰野的温柔偏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与酸涩,满心的在意终究成了多余,也彻底看清,江知珩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温柔,从来都只给季驰野一人。
一场小小的吃醋修罗场,反倒让两人心底的心意越发清晰。
江知珩全程寸步不离守在季驰野身边,彻底隔绝开旁人的靠近,帮他拿衣物、递水、顺气,细致入微的偏爱只给季驰野一人;季驰野也收起浑身戾气,依偎在江知珩身边,裹着还带着对方气息的外套,满心都是安稳与欢喜。
青涩的少年心事,大抵就是这般,眼里容不下半分旁人,只因对方一人,心动、吃醋、欢喜,所有的情绪,都只为彼此牵动,青春里的甜与涩,全都尽数给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