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辞闫不喜寒

21、清晨目光相撞 清晨的

　　清晨的校园薄雾未散，微凉的空气里混着青草与书香，早读铃声还未响起，教学楼里已经渐渐热闹起来。

　　江知珩来得很早。

　　他习惯性提前半小时到校，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翻开课本，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书页上，字迹清晰柔和。

　　周围零零散散只有几个同学，教室安静又空旷。

　　他看似专注背书，心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

　　他在等季驰野。

　　明明知道对方向来踩着早读铃进教室，明明自己一向淡漠疏离，从不等待任何人，可一夜过去，脑海里全是少年夜晚路灯下的模样，还有那些藏在心底、辗转难眠的心事。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轻轻被推开。

　　季驰野走了进来。

　　依旧是松松散散的模样，校服领口随意敞开，额前碎发微乱，带着清晨一身清爽的凉意，单手插兜，步伐慵懒肆意，和全校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没人知道，这位常年稳居年级第三的学霸校霸，从不用早起苦读，却永远不会迟到太久，更不会缺席早读。

　　旁人以为他顽劣散漫，只有江知珩清楚，他骨子里自律通透，底线分明，从不会真正荒废学业。

　　季驰野一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靠窗的身影。

　　江知珩低着头，侧脸清冷干净，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阳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脚步一顿，没有走向自己的座位，反而绕了个弯，径直走到江知珩桌边停下。

　　薄荷混着清晨微风的气息轻轻笼罩过来。

　　“来得这么早？”季驰野压低声音，语气随意自然。

　　江知珩指尖微僵，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

　　清晨柔和的光刚好落在两人眼底，距离近得呼吸都快要交织在一起。

　　江知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声音清淡：“嗯。”

　　“不像你，天天最早，也最晚放松。”季驰野弯了弯眼，眼底带着笑意，“上次月考，你第一，我第三，全校都惊了，谁能想到不学无术的校霸，居然压了大半尖子生。”

　　他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年级前三不过随手得来。

　　江知珩轻轻点头，低声回应：“你本来就很厉害。”

　　不是运气，不是侥幸，是天生聪慧，是足够清醒，哪怕从不刻意埋头苦学，也永远站在顶端。

　　季驰野看着他别扭又真诚的样子，心里莫名发软。

　　所有人畏惧他、议论他、跟风评价他不好相处，只有江知珩，安静看懂他所有模样。

　　看懂他桀骜外表下的善良，看懂他散漫模样下的强大，看懂他从不张扬，却永远耀眼。

　　“一千米那次，你明明跑得比我快。”

　　季驰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精准戳中江知珩隐藏的秘密。

　　江知珩浑身一紧，耳尖瞬间染上淡红，眼神微微闪躲，不肯承认：“没有。”

　　“有。”季驰野笃定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了然，“最后一圈，你明明有余力超过我，故意放慢了速度。”

　　他没有拆穿得太过直白，也没有追问原因，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害羞内敛的少年。

　　他隐约猜到了。

　　江知珩在让着他，在成全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骄傲。

　　这份沉默又温柔的偏爱，细腻到让人心尖发烫。

　　江知珩被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垂下眼眸，假装认真看书，耳根红得愈发明显。

　　他藏了那么久的小心思，还是被季驰野轻易看穿。

　　早读铃声骤然响起。

　　季驰野没有再多逗他，轻轻拍了拍桌沿，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江知珩一眼，笑容明亮又坦荡。

　　教室里渐渐响起整齐的读书声。

　　江知珩握着书本，一字一句都看不进去。

　　清晨短暂的对视，不经意的靠近，那句被戳破的退让，还有少年温柔的目光，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他低头，悄悄摸了摸书包夹层。

　　里面静静躺着一沓千纸鹤。

　　每一只，都藏着他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原来自己小心翼翼隐藏的暗恋，早已在目光交错之间，悄悄暴露在了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