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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登堂入室 进门只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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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登堂入室
车一开进翠云山庄的大门,唐修哲就小声地让沈宴临靠边停车。
沈宴临依言停下,车才刚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往保安亭跑。
只是都跑出好几步了,他才想起没跟沈宴临道谢,又折返回来,趴在车窗外跟沈宴临说了句:“谢谢你沈先生,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我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完也不等沈宴临回应,随即就转身又快步往保安亭方向去了。
连沈宴临想喊他,给他拿消毒药水和绷带都没来得及。
沈宴临原本想追上去,但想到,他本来就已经迟到了,自己作为业主,要是贸然追上去,反而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平白给他添麻烦。
再加上翠云山庄范围这么大,自己也不清楚他今晚具体负责哪一片,就算拿了绷带和消毒水,也未必能找到人。
这么一想,他便停下了拉车门的动作,重新将手放回到了方向盘上。
只能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晚睡觉前,沈宴临还是特意挑开自己卧室的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的。
只可惜,今晚唐修哲负责的显然不是他院门前这一片区域,他张望了许久,也没看到他半个人影。
他也只能就此作罢。
** **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宴临都没再见到唐修哲。
倒不是他不想或者刻意回避,而是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体量不小的项目,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他连着大半个月都泡在公司会议室和谈判桌前,下班时间也越来越晚。
从以前的晚十点,变成了十一二点,偶尔遇上通宵做方案,他干脆直接住在公司顶层的休息室里,连翠云山庄的家都很少回。
自然也没再见到唐修哲。
这天,项目的推进再次进入瓶颈,整个项目组都陷在焦虑里,沈宴临为此不惜亲自出马,找合作方核心负责人沟通了整整一下午,终于谈下了关键的让步条款。
但代价是,他喝了整整两杯高度白酒,走出宴请合作方的包厢的时候,他脸色虽然没怎么变,脚底却已经有些发飘。
要知道,他平时即便喝酒,也只喝红酒,基本不碰白酒,今天实在是为了项目,只能舍命陪君子。
硬撑着面色如常地送走合作方,沈宴临靠着会所的外墙,边歇息,边掏出手机想叫代驾。
怎奈手指实在不听使唤,点了半天都没对准屏幕上的图标。
幸好助理放心不下他,送完合作方转头又折回来问:“怎么样小沈总?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叫代驾?”
沈宴临摇了摇头,干脆把手机递给她,让她帮自己叫。
助理会意,笑着接过手机,帮他把翠云山庄的住址输了进去。
叫完代驾,助理小江又不放心地扶着他,生怕他摔倒,还贴心的问:“要不先别回去了,我给你在附近酒店开间房休息一晚?你现在这状态,回去我也不放心。”
沈宴临闭着眼匀着酒劲,闻言只摇了摇头。
他轻易不喜欢住酒店,不卫生也不安全,哪有住自己家舒心。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醉酒的状态,就更不能住酒店了。
助理拗不住他,便也只能站在路边陪着他等。
好在没等多久,代驾就来了。
江佳宁确认过代驾的证件没有问题,又把沈宴临扶上车坐好,反复叮嘱代驾千万开慢点儿,这车贵得要命,剐蹭一点都好几万之后,驾代才战战兢兢地发动车子往翠云山庄开。
一路上,车里都安安静静。
沈宴临靠着后排座椅闭着眼,酒意一阵一阵往上涌,他明明胃里已经难受的翻江倒海,可仍强忍着,导致外人根本看不出他是醉酒状态。
车子平稳地驶入翠云山庄大门,代驾顺着地图上标注的地址,七拐八绕,总算开到了沈宴临家的院门口。
车刚停稳,沈宴临就隐约看见院门外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穿红蓝色冲锋衣的人影。
见车停下,那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沈宴临眼前实在模糊得厉害,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只在脑中下意识地排查——
难道是外卖或是快递?
可印象中,自己最近没在网上购物,也没点过外卖。
他揉着发酸的鼻梁,推门下了车,代驾还在叽里咕噜的跟他说着什么,他全都没听清,只含糊点着头应着,视线始终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代驾叽里咕噜说完就走了,沈宴临也朝院门口走去,待走得近了,他才看清,对方居然是唐修哲。
“你……你怎么在这里?”大脑里一片空白,沈宴临张口只吐出这几个字,酒劲涌上来让他的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飘,脚下也一个趔趄。
唐修哲赶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他,只是手指才刚碰到他的衣服,又有些局促地收了回去,压低声音说:“沈先生,我等您好久了。我……”
沈宴临只听到他说“等”自己,酒精冲得大脑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问:“你等我?你等我干什么?”
唐修哲抬了抬手,沈宴临这才看清,他手里一直捧着件深灰色的外套。
唐修哲说:“我等您就是为了还你外套,这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给!”
他又把衣服往前递了递,沈宴临却没有伸手去接,视线也只在衣服上一扫,就落在他光洁的额角上,声音依旧又冷又沉,“你的伤好了?”
“好了。”唐修哲也顺势摸了把额角,“只是皮外伤,早就结痂掉疤了。”
沈宴临又问:“那从那之后,那些人还欺负过你吗?”
“没有。”唐修哲乖顺摇头,“我上次第二天就找老师反映了情况,带头的那个人被记了过,从那之后就没人再敢动我了。”
“是嘛。”沈宴临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失落,随即就转过身,打算刷门禁卡进屋。
“哎,您的衣服!”唐修哲连忙上前半步,急切地说道。
沈宴临转过身,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左胸,看到了冲锋衣上缝着的海城一中的标志。
他神情淡漠地把衣服推开了,“我不要了,你留着穿吧。”
** **
沈宴临回去后就瘫在客厅的沙发睡了过去。
酒精彻底上头,他连开灯都懒得抬手,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睡了一晚,直到被手机的来电铃声吵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的客厅已满是阳光,有几缕照在他面前的大理石茶几面上,晃得他眼睛疼。
他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起身,宿醉的钝痛顺着太阳穴往大脑里钻,难受得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助理江佳宁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小江助理噼里啪啦的声音就立马传入了他耳朵,“小沈总,不好了,我今天一上班就听到公司里都在传,说咱们这次竞标,合作方那边已经内定了别家公司,现在消息都传得满天飞了,好多人都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沈宴临闭着眼揉着太阳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别管,应该是我二叔放的消息,他巴不得这个项目黄,你先稳住项目组的人心,我半小时后到公司。”
挂了电话,沈宴临放松身体,疲累地仰头靠在了沙发背上。
二叔沈明轩使绊子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会急成这样,连正式结果都没出来,就忙着放消息搅乱人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去浴室洗了个澡,又在衣帽间换了套干净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这才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然而当他打开院门才发现,唐修哲居然还坐在台阶上,只不过靠着外墙睡着了。
深秋的晨风吹得他额头的碎发微微摆动,他头歪靠着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还沾着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夜露凝成的微小水痕,看起来睡得正沉。
而他的手里,还捧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
沈宴临站在门口看了他好半天,才想起昨晚自己醉酒后跟他说过的话。
难道是那句“我不要了,你留着穿吧”,让他感觉被看不起了?
沈宴临揉着眉心,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没有看不起唐修哲的意思,甚至还对他很有好感。
但也或许就是这点好感,让他在醉酒的状态下忍不住口是心非——
明明心里盼着跟他多交集,说出的话却把人往外推。
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先叫醒他,这么冷的天,他在外面睡了一夜,不会再发烧吧?
他微微弯腰,抬起手刚碰到唐修哲,对方就猛地惊了一下,瞬间睁开了眼睛。
刚开始还有些茫然,不过也就一秒,待看到弯着腰,正一脸关切看着他的沈晏临,他吸了吸鼻子,竟瞬间红了眼眶,“沈先生……”
他这一哭,沈晏临不禁更自责了,赶忙温言劝道:“……别哭,你怎么睡在这里?”
唐修哲的眼泪果然止住了,红着眼睛问沈晏临,“我怕您生气了,您昨晚对我说话的态度好冷漠,您……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说着低下头:“我知道,我又穷又笨,上次还弄脏了您的车,确实不配跟您做朋友,可……”
他把怀里捂得温热的羊绒外套又往前递了递,冻得发僵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沈晏临的手背,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哆嗦了一下。
唐修哲眼尾发红地继续说:“我从来没想过占您的便宜,这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也熨好了,花了我五十块钱呢。您不要了,我这五十块钱不就白花了吗?五十块钱对你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那可是我扫一夜院子才能挣到的钱。”
沈宴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听着他这些话,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了上来。
尤其看到他冻到发红的鼻头,更觉得自己实在混蛋。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唐修哲的头发,沉声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昨晚喝了点酒,有些醉了,不是故意对你冷淡。”
唐修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滴,亮晶晶地盯着沈宴临看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凑近他问:“喝酒?沈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心情不好所以才喝酒?”
沈宴临看着少年眼里不加掩饰的担忧,被他这番话逗笑了。
他放下揉着发顶的手,鬼使神差地转身又刷开了门禁卡,侧身往旁边让了一步,“先进屋暖和暖和吧,你的手指都冻僵了,不好好处理接下来又得感冒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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