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自救指南》沐知春

2、始乱终弃的渣师尊（上） ###

　　### 第二章：始乱终弃的渣师尊（上）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宋岚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冷，刺骨的冷。
　　那种冷不是冬日里的寒风，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阴寒，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咳咳……”
　　他下意识地想咳嗽，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连发声都带着血腥味。
　　“宿主！宿主你终于醒了！”脑海里，系统009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还要凄惨，带着明显的哭腔，“呜呜呜，这次的世界太危险了，简直是地狱开局中的战斗机啊！”
　　宋岚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石室，墙壁上挂着几盏幽蓝色的长明灯，火光摇曳，映照出四周嶙峋的怪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动了动手指，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低头一看，宋岚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只见他的双手被两条粗大的玄铁锁链穿透了琵琶骨，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地上，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冰渣。身上那件原本应该一尘不染的仙门白衣，此刻早已破烂不堪，被血污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009，”宋岚在脑海里冷静地开口，“解释一下现状。为什么我刚睁眼就被穿透了琵琶骨？”
　　【宿主，这次您穿进的是《狂傲仙魔途》同类型的修真虐文，书名《师尊在上》。】009一边抽噎一边调出面板，【您现在的身份是苍穹派清静峰的峰主，沈清秋（同名同姓，纯属作者偷懒）。】
　　【而原身，是全书最大的反派，一个表里不一、阴险毒辣的人渣师尊。】
　　宋岚挑了挑眉：“听起来很耳熟。主角受是谁？”
　　【就是现在把您关在这里的人！魔尊，洛冰河！】009的声音都在颤抖，【原身前期把洛冰河当奴隶使唤，冬天让他睡冰窟，夏天让他暴晒，还抢了他的机缘，把他推下无间深渊。结果洛冰河没死，从深渊底下爬回来成了魔尊，第一件事就是杀上苍穹派，把原身抓到了魔宫，做成了……】
　　“人彘。”宋岚淡定地接过了话茬。
　　【对！就是人彘！】009尖叫道，【而且不仅仅是人彘，原身还被泡在酒缸里，日日受万蚁噬心之苦，最后神魂俱灭！】
　　宋岚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算完整的四肢，虽然被锁着，但好歹还在身上。
　　“看来我穿得还算及时。现在的剧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刚好是洛冰河攻破苍穹派，把您抓回魔宫的第三天。】009说道，【这三天，原身一直在骂洛冰河是孽畜，各种言语羞辱，导致洛冰河的暴戾值已经爆表了！宿主，您的任务是在洛冰河彻底失去耐心把你做成人彘之前，消除他的怨气，达成HE！】
　　“HE？”宋岚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冷笑一声，“你是说，让我跟一个要把我做成人彘的疯批魔尊谈情说爱？”
　　【虽然很难，但我相信宿主的演技！】009给自己打气，【而且，根据剧情分析，洛冰河虽然现在很凶，但他内心深处对师尊还是有执念的！只要您能抓住这一点……】
　　就在这时，沉重的石门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009立刻噤声，躲进了宋岚的意识深处装死。
　　宋岚微微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滚金边长袍的高大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五官俊美如妖，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是添了几分邪气。只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暴戾。
　　正是黑化后的魔尊，洛冰河。
　　洛冰河走到宋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师尊，”洛冰河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冰渣子，“这三天，弟子送来的灵药，师尊为何一口都不喝？是嫌弟子的血脏，配不上师尊这高贵的仙身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宋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宋岚被迫直视着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这就是那个前期小白花、后期黑莲花的主角受吗？
　　不得不说，长得是真好看。那种带着侵略性的俊美，确实很容易让人迷失。
　　“说话！”洛冰河手上的力道加重，指甲几乎陷进宋岚的肉里，“还是说，师尊还在想着怎么勾结正道那些伪君子来杀我？”
　　宋岚忍着下巴的剧痛，脑海中飞速运转。
　　按照原剧情，原身这时候应该唾他一口，大骂“孽畜你敢弑师”。然后洛冰河就会暴怒，直接拔了他的舌头或者削掉他一块肉。
　　绝对不能走老路！
　　宋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他没有挣扎，反而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的锋芒，露出了一截脆弱白皙的脖颈。
　　“冰河……”
　　他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洛冰河愣了一下。
　　这是他被抓来三天，这个高傲的师尊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没有骂他孽畜，也没有骂他畜生。
　　“你……”洛冰河眉头微皱，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几分。
　　宋岚趁机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嘲讽和冷漠的桃花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凄楚？
　　“药太苦了。”宋岚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像是撒娇般的抱怨，“而且，喝了药，我就没法替你挡那九天雷劫了。”
　　“什么？”洛冰河彻底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在胡说什么？”
　　宋岚看着他，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冰河，你以为……我勾结正道，是为了杀你吗？”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嘴角就溢出一丝鲜血。
　　“咳咳……我若不假装与他们同流合污，他们怎么会把那个能重塑魔骨的上古阵法交给我？我若不把你推下无间深渊，你怎么能得到那把能斩断天道的天魔剑？”
　　洛冰河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宋岚，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
　　“你骗我！”洛冰河低吼道，周身魔气翻涌，“你明明那么厌恶我！你明明说我是阴沟里的老鼠！”
　　“我不这么说，你怎么会恨我？”宋岚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冰河，你是魔族太子，天生魔骨，注定要统御六界。可苍穹派那些老东西，他们容不下你。我只能把你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你只是个废物。”
　　“至于把你推下深渊……”宋岚闭了闭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那是唯一能让你觉醒魔族血脉的地方。虽然九死一生，但总比留在这里，被他们一点点抽干魔血要强。”
　　洛冰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那个对他非打即骂、冷嘲热讽的沈清秋，怎么可能是为了他好？
　　可是……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男人，他的心会这么痛？
　　为什么他觉得，沈清秋此刻流下的眼泪，比这世间最锋利的刀还要伤人？
　　“我不信……”洛冰河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颤抖，“你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你想让我心软，然后找机会杀我对不对？”
　　宋岚没有反驳，只是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自己被锁链穿透的手腕，轻叹了一声。
　　“杀你？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杀得了你吗？”
　　他抬起头，看着洛冰河，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冰河，别浪费时间了。正道联军马上就要攻打魔宫了。你把我杀了吧，用我的血祭旗，这样你的士气会大振。”
　　“你……”洛冰河看着他，心中的暴戾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他不想杀他了。
　　他一点都不想杀他了。
　　“闭嘴！”洛冰河猛地转身，背对着宋岚，声音冷硬，“我不杀你。我要把你关在这里，让你看着我如何踏平苍穹派，如何把那些伪君子踩在脚下！”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道黑色的魔气卷起桌上的药碗，直接怼到了宋岚嘴边。
　　“喝了！”
　　宋岚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太苦了。”
　　“喝了！”洛冰河咬牙切齿，眼神凶狠，但动作却意外地轻柔，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宋岚的伤口。
　　宋岚无奈，只能张口喝下。
　　药汁入喉，确实苦得让人舌根发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缓解了琵琶骨处的剧痛。
　　喝完药，洛冰河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问道：“你说正道联军要来攻打魔宫，是真的？”
　　“嗯。”宋岚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为首的，是你的大师兄，岳清源。还有……你的旧识，柳清歌。”
　　洛冰河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岳清源……柳清歌……好，很好。既然他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了脚步。
　　“沈清秋，”他叫出了那个名字，语气复杂，“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宋岚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我等着。”
　　洛冰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石门再次重重关上。
　　【宿主！宿主！】009立刻跳了出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太神了！简直太神了！洛冰河的暴戾值从100降到了80！怨气值下降了10个点！】
　　宋岚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009，这洛冰河就是个疯子。刚才只要我有一丝犹豫，现在的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嘿嘿，这就是宿主的魅力嘛！】009嘿嘿笑道，【不过宿主，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洛冰河那种多疑的性格，估计很快就会起疑心的。】
　　“我知道。”宋岚看着手腕上的伤口，眼神变得深邃，“所以，我们需要加把火。既然要演，就要演全套。”
　　“我要让他知道，为了他，我沈清秋，可以连命都不要。”
　　……
　　接下来的半个月，魔宫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正如宋岚所说，正道联军集结完毕，在苍穹派掌门岳清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魔界。
　　洛冰河每天都在前线指挥战斗，杀得血流成河。但他每天晚上都会回到地牢，给宋岚送药，有时候还会带一些外面的消息。
　　他对宋岚的态度变得很矛盾。
　　一方面，他依然把宋岚锁着，不让他离开半步；另一方面，他又开始下意识地保护宋岚。
　　比如，当正道联军使用某种针对魔族的声波武器时，洛冰河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用魔气封住宋岚的听觉。
　　又比如，当宋岚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时，洛冰河会整夜守在他身边，用魔气为他降温。
　　这种诡异的相处模式，让宋岚身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也让洛冰河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
　　直到那一天。
　　决战之日。
　　这一日，魔宫上空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岳清源手持玄肃剑，带领着三千正道修士，攻破了魔宫的最后一道防线，杀到了地牢门口。
　　“洛冰河！交出沈清秋！饶你不死！”岳清源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地牢都在颤抖。
　　此时的洛冰河，正站在宋岚面前，一身战甲染满了鲜血，手中的天魔剑还在滴血。
　　他的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大战消耗了他极大的体力。
　　“师尊，”洛冰河看着宋岚，眼神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如果我说，我输了，你会高兴吗？”
　　宋岚看着他，摇了摇头：“不会。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输。”
　　就在这时，地牢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岳清源带着一众长老冲了进来。
　　“孽障！受死！”
　　岳清源大喝一声，玄肃剑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直刺洛冰河的后心。
　　此时的洛冰河，因为刚才的激战，旧伤复发，再加上心魔反噬，竟然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小心！”
　　宋岚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都没想，猛地从石床上跃起。
　　虽然他的手脚还被锁链束缚着，但在起身的瞬间，他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了体内那微薄的灵力。
　　“咔嚓！”
　　一声脆响，宋岚硬生生地挣断了手腕上的锁链，鲜血飞溅。
　　他挡在了洛冰河的身前。
　　“噗嗤——”
　　玄肃剑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宋岚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岳清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挡在洛冰河身前的沈清秋：“师弟？！你……”
　　洛冰河也愣住了。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白衣染血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师尊……？”
　　宋岚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长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转过身，看着洛冰河，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冰河，别怕。”
　　他抬起手，想要摸摸洛冰河的脸，却发现手上全是血，于是又缩了回去。
　　“为师说过，杀孽太重，为师替你担着。”
　　“这最后一道雷劫，为师也替你挡了。”
　　说完，宋岚猛地伸手握住剑刃，用力一拔。
　　“噗——”
　　鲜血如注。
　　宋岚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
　　洛冰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一把接住了宋岚下坠的身体。
　　“沈清秋！沈清秋！你不许死！你给我醒过来！”洛冰河颤抖着手，想要捂住他胸口的伤口，可是血怎么也止不住。
　　宋岚看着他，视线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洛冰河身上的暴戾之气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滔天的悲痛和……绝望。
　　【宿主！宿主！你的生命值正在急速下降！】009惊恐地尖叫，【快！快用那个道具！那个‘假死丹’！】
　　宋岚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对着洛冰河做了一个口型。
　　“活下去。”
　　然后，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啊————！！！”
　　洛冰河抱着宋岚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长啸。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魔血彻底沸腾，心魔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下起了血雨。
　　岳清源和众正道修士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连连后退，一个个面色惨白。
　　“这……这是……入魔了？！”
　　洛冰河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猩红色。
　　他看着岳清源，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你们，都得死。”
　　……
　　宋岚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
　　周围是点点星光，像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009，我死了吗？”宋岚看着自己的半透明身体，问道。
　　【没死没死！】009松了口气，【幸亏我有先见之明，给您兑换了‘假死丹’。现在您的□□处于假死状态，灵魂被系统暂时抽离出来修养。】
　　【不过宿主，您这一招太狠了！】009感叹道，【我刚才看了一下后台数据，洛冰河的怨气值直接清零了！但是……占有欲和爱意值爆表了啊！直接冲破天际了！】
　　宋岚挑了挑眉：“爆表了？那任务算完成了吗？”
　　【完成了完成了！】009连忙说道，【只要您现在选择脱离世界，就能拿到积分，然后去下一个世界了。】
　　“那洛冰河呢？”宋岚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虚无的黑暗，“我死了，他怎么办？”
　　【哎呀，他是魔尊，死不了人的。顶多就是疯个几百年，或者把整个修真界屠一遍给您陪葬。】009不以为意地说道，【宿主，别管NPC了，我们赶紧走吧！】
　　宋岚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洛冰河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走吧。”
　　宋岚闭上眼。
　　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虚无空间中。
　　……
　　魔界，无间深渊。
　　这里是魔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洛冰河闭关的地方。
　　此时的无间深渊底部，摆放着一口巨大的冰棺。
　　冰棺里，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他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洛冰河坐在冰棺旁，手里拿着一把玉梳，轻轻地梳理着宋岚的长发。
　　“师尊，你看，今天的魔界很美。”
　　洛冰河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谁的梦。
　　“岳清源死了，柳清歌也死了。那些正道伪君子，都被我杀光了。”
　　“现在，六界都是你的了。”
　　“你为什么还不醒呢？”
　　洛冰河放下玉梳，伸手抚摸着宋岚冰凉的脸颊。
　　“是不是因为这里太冷了？没关系，我把我的魔丹给你，好不好？”
　　他低下头，吻在宋岚的额头上。
　　“师尊，别睡太久。我会等你的。哪怕是一千年，一万年，我也等。”
　　“只要你肯看我一眼。”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洛冰河的眼角滑落，滴在宋岚的脸颊上，瞬间化作了一朵晶莹的冰花。
　　而在宋岚那具“尸体”的体内，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假死丹药效即将过去的征兆。
　　但此时的洛冰河，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偏执与疯狂之中。
　　他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师尊，其实早就“跑路”了。
　　他只知道，他要等。
　　等到海枯石烂，等到天荒地老。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