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藏在时光里的同桌 小克来到公 ...
-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吸，这声音大到离谱，像是有件重大事件一般不能慢下来。
苏沐言瞬间被吓了一跳，这时还想把盒子放回去，可正准备动手，就感到背后有着一股凉意朝他袭来。这种感觉是对的，是小克回来了，只是说了一句：“沐沐，快……快……快把文件收纳架里的药拿……拿给我，好吗？我……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苏沐言猛的一回头，看到的是小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弯着腰，脸色显得有些发白，像是缺氧一般。苏沐言哪见过这样场景，他被吓了一跳，非常害怕，他感到不知所措。
直到小克手指颤抖的指向架子上的一个银色的小气雾剂瓶，他才如梦初醒，踉跄着冲过去拿起了瓶罐，递给了病情严重的小克。小克用她那颤抖的手拧开了喷嘴，对着口腔深深吸了两口，屏住呼吸几秒后才慢慢吐出，急促的喘息声由原本嘶嘶的哮鸣声渐渐平缓，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血色。
小克的病情慢慢得到了一些好转，这时候她才得以正常说话。“苏沐言，谢谢你救了我！刚才如果不是你，我……我可能就失去意识了。”小克十分感谢苏沐言。
“失去意识？”苏沐言看着小克，眉梢微微挑起，满是惊讶。
“嗯，对！”小克用力点了点头。
“你这是得了什么病，才会差点晕过去？怎么没去医院治呢？”苏沐言挠了挠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随意的关切。
“我……我……”小克的声音发紧，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犹豫了几秒才咬着牙开口，“我有先天性哮喘，去过医院，医生说……治不好。”
听到“哮喘”、“先天性”、“治不好”三个词时，苏沐言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神也沉了下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好端端的公司临时负责人居然患有先天性疾病。随后苏沐言没有再追问这件事情。
“那个，要是没啥事了，那我就回去了。”苏沐言用着语气平和的话对小克说。
就在这时，他的一只脚刚踏出办公室大门，就听到身后的小克喊：“苏沐言，等一下”。这声音不大，也不高。
苏沐言顿了顿自己的脚步，听到小克准确无误的叫出了自己的真名，他觉得很奇怪。慢慢转过身去，他看到的是小克带着满脸疑惑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子。
“怎么了，小克。”苏沐言挠了挠头问。
“苏沐言，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叫你真名，而不是小名沐沐吗？”
“不知道。”苏沐言歪了歪头，眼底满是疑惑。
“真不知道？那好，你先坐下。让我来告诉你吧！”
小克想了想，随后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放在腿上，又环顾了四周，确认了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其实，我……我早就知道了。”
苏沐言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还停在刚要落座的椅背上：“知道什么？”
小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目光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的疑惑，反而裹着一层旧时光的暖意。
“我知道你，苏沐言。从苏清颜嘴里，我听了整整七年。”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在怕惊扰了什么。
“我是她在国外念书时的同桌。那时候我哮喘犯得勤，身边没什么朋友，只有她会抱着热可可来陪我，跟我讲她在国内的生活，讲她那个从小一起爬树、一起在海边旅游的发小——”
小克抬起眼，眼底漾着笑。
“她总说，‘苏沐言是我这辈子最在意的人’。所以当我在公司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认出来了。你和她描述里的，一模一样。”
苏沐言僵在原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原来那些他从未参与的时光里，早有人通过另一个人的眼睛，认识了他很久。
苏沐言僵在原地，指尖还悬在椅背上，半晌才缓缓坐了下去。他垂着眼，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些被苏清颜藏在时光里的细碎画面，突然顺着小克的话语涌了上来——
他想起小时候爬树摔破膝盖，是苏清颜蹲在泥地里，用自己的手帕给他包扎；想起和苏清颜一起在海边玩耍，陪她捡贝壳后，彼此分享手里的贝壳；想起后来她去国外上学，她总在日记本里写下：“今天又看到一个和他很像的背影”，原来那些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友谊就这样了结时，早被她一字不落地讲给了另一个人听。
“她……”苏沐言的声音有些发哑，抬眼时眼底蒙着一层浅雾，“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在那边还有你这样的朋友。”
小克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轻轻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她怕你担心嘛，总说‘我家沐沐最容易胡思乱想了’，怕你觉得她在这边过得太好，会忘了你。”
苏沐言猛地攥紧了拳，又慢慢松开，喉结滚了滚，才挤出一句带着笑意的话：“这个笨蛋……”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那些被时光藏起来的羁绊，都晒得暖烘烘的。
他们就这样低着头，手抵着额头，随后看了对方一眼又一眼，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在那坐着，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一动也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