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那叫一见如故啊喂！ 第一次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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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整个高二年级被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
初夏的蝉鸣声逐渐聒噪起来，教室里的吊扇呼呼旋转，却吹不散试卷上油墨的味道和同学们额角的薄汗。李玉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的黑色水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母亲柳青离开后的第三天，家里的那份冷清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低烧，时刻侵蚀着她的感官。昨晚她一个人煮了速冻水饺，水放多了，饺子皮烂在锅里，她对着那碗糊状的食物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只草草吃了几口。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林江春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轻轻贴在李玉垒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李玉垒猛地回神。
她转头，撞进林江春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林江春今天扎了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禁欲的清爽感。
“我没紧张。”李玉垒接过水，指尖触碰到林江春微凉的手指，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就好。”林江春收回手，目光落在李玉垒桌上摊开的复习资料上，语气平淡却笃定，“这次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很难，如果卡住了就先做别的。还有，作文素材你昨天背的那几个万能开头可以用。”
李玉垒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她昨天晚自习对着作文书发愁的样子，林江春都看在眼里。
“谢谢班长。”李玉垒弯起眼睛，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考试铃声尖锐地划破长空。
两天的考试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李玉垒在考场上几次走神，脑海里闪过母亲留下的字条，闪过空荡荡的客厅，但每当她抬头，总能看到前排林江春挺直的背影，或者是监考时林江春路过她身边时投来的安抚目光。那目光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她在慌乱的思绪中一次次找回重心。
周五下午，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
随着监考老师收走最后一张答题卡，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书本被高高抛起，桌椅碰撞声、笑闹声响成一片。
唐翼依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搂住李玉垒的脖子：“终于解放了！玉垒，今晚必须去庆祝一下！我请客，去后街那家‘夜归人’烧烤，听说他们家新到了特别好的果酒！”
李玉垒收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庆祝？回家面对四面墙壁吗？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我就不去了吧，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去嘛去嘛！”唐翼依不依不饶，“考完试不聚聚，这高中生活还有什么意义？而且……”她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撞了撞李玉垒，“你不想和咱们大班长单独培养一下革命友谊？”
李玉垒下意识地看向正在讲台旁整理试卷的林江春。林江春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隔着喧闹的人群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林江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李玉垒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学校后街的“夜归人”烧烤摊生意火爆，烟火气缭绕，孜然、辣椒和炭火混合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瞬间勾起了人的食欲。
三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唐翼依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串，还要了两打啤酒和几瓶度数不低的青梅果酒。
“今天谁也不许养鱼啊！”唐翼依豪气干云地给三人满上，“为了庆祝我们活着走出月考地狱，干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玉垒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犹豫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酸甜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带着微微的酒精刺激，瞬间在胃里炸开一团暖意。
“咳咳……”她被呛了一下，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慢点喝。”林江春皱了皱眉，递给她一张纸巾，顺手将自己面前的一盘烤鸡翅推到她面前，“吃点东西垫垫。”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唐翼依喝高了，开始拉着隔壁桌并不认识的大哥划拳，吵吵闹闹好不快活。
李玉垒却安静了下来。
酒精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那个名为“孤独”的盒子。母亲离家后的委屈、独自面对空屋的恐惧，都在酒精的催化下发酵。
她托着腮，眼神迷离地盯着身边的林江春。灯光昏黄，落在林江春的侧脸上，勾勒出她优越的鼻梁和下颌线。林江春没怎么喝酒，只是偶尔陪着抿一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唐翼依挡酒，或者帮李玉垒把不爱吃的香菜从碗里挑出来。
“江春……”李玉垒突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醉意。
“嗯？”林江春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女孩，“怎么了？是不是头晕？”
李玉垒摇了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林江春那边歪了歪，脑袋轻轻靠在了林江春的肩膀上。
林江春的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只是微微侧头，用脸颊贴了贴李玉垒的发顶：“我妈走了……家里好黑，好安静。”
“以后晚自习结束，我送你回去。”林江春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李玉垒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林江春。酒精麻痹了理智，她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同桌，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姐姐，”李玉垒打了个酒嗝，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林江春的衣袖，大着舌头说道，“其实……其实第一次在操场看到你，我就觉得……觉得你特别好。”
“不……不是！”
然后李玉垒突然激动起来，猛地坐直了身子，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撞翻桌上的盘子。她死死盯着林江春的眼睛，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我很认真”的傻气。
“不是一见如故……是一见钟情！”
喧闹的烧烤摊仿佛在这一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正在划拳的唐翼依手一抖，输了个彻底，张大嘴巴看着这边。
林江春也愣住了。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醉得找不着北的同桌。
“你……”林江春的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玉垒听不见周围的嘈杂，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语文老师”。她看着林江春，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知道啊……一见钟情，不就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像老朋友一样亲切吗？我们不就是这样的吗？”
林江春怔了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这丫头是喝断片了，把成语意思给记错了。
“笨蛋，”林江春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李玉垒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那叫一见如故啊喂。”
“啊？是吗？”李玉垒愣住了，醉醺醺的大脑努力运转了两秒，然后傻乎乎地挠了挠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记错了……语文没学好。”
说完，她似乎觉得有些丢脸，身子一软，又要往下倒。
林江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无奈地摇摇头：“走了，送醉鬼回家。”
“哎哎哎，等等我！”唐翼依终于反应过来，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玉垒你这语文水平，月考作文要扣大分啊！”
夜风微凉，吹散了烧烤摊的烟火气。
林江春扶着李玉垒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李玉垒整个人都挂在林江春身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一见如故……一见钟情……哎呀，反正意思差不多嘛……”
“差很多。”林江春耐心地纠正她，“下次考试要是再写错，我就罚你抄成语词典。”
“不要……”李玉垒立刻撒娇，“班长饶命。”
走到青莲东街老巷的楼下，林江春停住了脚步。
“到了。”她轻声说。
李玉垒却不肯松手：“可是……可是我家黑。我怕。”
林江春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走吧，我送你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林江春紧紧握着李玉垒的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照明，一步步稳稳地往上走。
“小心台阶。”
“嗯。”
“到了，开门。”
李玉垒掏出钥匙，6试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
屋内依旧漆黑一片，冷冷清清。
林江春走进去，熟练地找到开关，按下。
“啪”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去洗漱，睡觉。”林江春把李玉垒推进卫生间，自己则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等李玉垒洗漱完出来，林江春已经铺好了床。
“喝点蜂蜜水，醒酒。”林江春把水杯递给她。
李玉垒乖乖喝完水，钻进被窝。
“你也睡。”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江春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
李玉垒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江春，嘴里还在嘟囔：“明天……明天我要把成语词典抄一遍……”
林江春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夜，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
李玉垒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抄成语词典，林江春在旁边拿着红笔给她批改，每写对一个，林江春就摸摸她的头。
而林江春一夜未眠。
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里一片澄明。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那叫一见如故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