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装A翻车后被前男友捡回家了》许几木

34、第 34 章 就算天塌下

　　“顾、顾沉舟……？！”

　　沈若听到身后的声音，脑子里嗡的一声。

　　竟然是顾沉舟！

　　巨大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气恼。他刚才差点被吓死，心脏现在还在狂跳，腿都是软的！

　　沈若猛地用力，用手肘去顶身后人的胸膛，声音因为惊魂未定，再加上嘴还被半捂着，显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怒气却是实打实的：
　　“唔，顾沉舟你放开！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捂着他嘴的手终于松开了，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甚至更紧了些，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处。

　　顾沉舟的气息沉沉地笼罩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沈若得以转过身，在走廊上昏暗迷离的光线下，对上了顾沉舟的脸。

　　男人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俊脸上，此刻像是覆了一层寒霜，眉峰紧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沈若从未见过的骇人的锐利。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让他刚刚升起的那点气恼，瞬间被冻住了。

　　“我干什么？”顾沉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字字带着冰碴，“沈若，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嗯？”

　　他扫了一眼沈若这一身行头。浓密的黑色假发，精致的妆容，妖娆的吊带裙，碍眼的细高跟，还有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故作妩媚又难掩紧张的气质。

　　顾沉舟的瞳孔收缩，眼底墨色更浓，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沈若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发虚，但想到自己刚才明明做成功了事，那点底气又回来了，梗着脖子，试图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些。
　　“我在调查坏人！我不光成功了，我还拿到证据了！”

　　“调查？”顾沉舟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还丝毫不知悔改的脸，气极反笑，“跑到这种地方，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调查？沈若，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谁给你的胆子？”

　　“不入流？我这是兵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懂吗？”

　　沈若被他轻蔑的语气激怒了，声音也拔高了些：“要不是我亲自进来一趟，能知道林月薇在偷偷转移沈家资产吗？而且，上次我提醒过你，你那弟弟看起来不像个好人，这次我还听到他跟林月薇勾结想要算计你！我告诉你，我刚刚全都听到了，还录下来了！”

　　“所以呢？”顾沉舟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垂眸看着他，那股迫人的压力让沈若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你就觉得自己是孤胆英雄了，觉得自己能单枪匹马解决一切了？沈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刚才发现你的不是我，是她们身边任何一个人，甚至是暗流的保安，你猜猜，你今天会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一字一句：“你知道在这种地方，一个来历不明、鬼鬼祟祟，还试图窃听的人，会被怎么处理吗？”

　　沈若被他问得脸色白了白，但嘴上不肯服输：“我、我伪装得很好，他们压根没发现！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吓人，我早就功成身退了……”

　　“功成身退？”顾沉舟将他往自己身前又拽近了些，两人几乎鼻尖相触，
　　“沈若，你告诉我，从头到尾，你这个所谓的计划，有哪怕一丝一毫考虑过后果，考虑过安全吗？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暗流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只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贴的那个东西，如果被检测出来，会惹上多大的麻烦？”

　　“我……”沈若被他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节节败退，手腕也被顾沉舟无意识攥得生疼，心里又委屈又恼火，眼圈都红了。

　　“我就是想报仇！我不想眼睁睁看着林月薇那个坏女人把沈家掏空！我也不想……不想看着你被顾沉砚算计。”最后一句他说的声音很小，但有点赌气的意味，但也是实话。

　　“……但是你应该先告诉我，而不是选择自己去冒险当诱饵，去做这种很有可能后患无穷的事情。”

　　“我……”沈若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但是刚刚才被顾沉舟劈头盖脸一顿说教，他心里就是过不了那道坎。
　　他用力挣扎，想从顾沉舟的手里离开，却撼动不了他半分。

　　两人就这样在混乱的角落里无声较着劲，像两只对峙的炸毛野兽。

　　顾沉舟本意是想让沈若学会多加思考，而不是一直就这样冲动行事，但看着他现在这副又倔强又狼狈的样子，女性化的妆容在挣扎中有些花了，眼线也晕开一点，衬得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更加脆弱。

　　他头上的假发也有些凌乱，黑色的吊带裙领口在挣扎中被扯得歪斜了些，露出精巧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

　　和平日里那个骄纵任性，总是爱撒娇打滚的小作精不同，此刻的沈若，像一株误入危险丛林，被强行涂上艳丽色彩的名贵兰花。美丽易碎，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让人心头发紧的诱惑。

　　顾沉舟的怒火，在对上沈若那双盛满了委屈不服，却又隐隐依赖的眼睛时，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起来。

　　顾沉舟一只手撑在沈若耳侧的墙壁上，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与墙壁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沈若能将顾沉舟眼中那未散的冷意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他因为微微泛红的眼尾。

　　瞬间，那股熟悉的清苦凛冽的苦艾气息，因为Alpha情绪的巨大波动而变得异常浓烈，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地将沈若笼罩其中，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以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那是顶级Alpha充满占有欲和警告意味的信息素。

　　沈若的身体微颤了一下。他那因为使用过多药物导致已经对很多信息素都具有抵抗力的Omega本能，却依旧对眼前这股强烈的Alpha信息素产生了生理性的反应。

　　他感觉自己的腺体在隐隐发烫，腿也发软，心跳快得不正常，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热。

　　但沈若依旧死死咬着下唇不肯示弱，硬撑着扬起脸，瞪着顾沉舟，声音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我就是不怕！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是要这么做！你、你离我远点！顾沉舟，你信息素太浓了，我要喘不过气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上了哭腔。他真的被这股强烈的信息素压得有些难受，头晕目眩，身体深处泛起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感。

　　顾沉舟看着沈若强撑的倔强和眼底泄露出的那丝无助，心头残余的怒火，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冰水，滋啦一下，被削得干干净净。

　　但，今天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指不定沈若还能作出点什么更离谱的事来。

　　于是，顾沉舟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沈若的脸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头顶和敏感的耳廓。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若被晕染开的眼线上，还有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合的红唇。

　　“现在知道怕了？”顾沉舟的声音低哑下来，比寻常更添了不少深沉，“刚才孤身犯险的时候，怎么不想到自己会怕？”

　　沈若被他靠得这么近，那浓烈的苦艾信息素几乎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点模糊了，身体软的快要站不住，只能徒劳地用手去推顾沉舟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顾、顾沉舟，你放开我，我真的难受……”

　　然而回答他的，是顾沉舟抬起的右手。

　　沈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冷峻的一张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慌乱到了极点。他怕顾沉舟要发更大的火，甚至……会动手打他。

　　好在，顾沉舟抬起的手，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般落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沈若惊惧的目光中缓缓靠近，然后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沈若刚才脸颊上泛红的地方，又抚过他晕开的微湿的眼角。

　　动作很轻，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怒火。

　　“不管你今天听到了什么，拿到了什么，有多幸运，”顾沉舟的声音响在沈若耳边，“这种自作主张以身犯险的事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听清楚了没有？”

　　沈若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顾沉舟。脸颊被触碰的地方，传来舒服的微凉感。

　　顾沉舟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停留在他脸上，拇指的薄茧轻轻摩挲着他柔嫩的皮肤。

　　“我……”沈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看着顾沉舟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怒意似乎沉淀了下去，只剩下深沉的令人心悸的专注，和一丝他不太看得懂的情绪。

　　浓烈的苦艾信息素依旧包裹着他，让他头晕目眩，心跳失序，但似乎……没刚才那么难受了？甚至那辛苦的味道里隐隐透出一种让他安心的熟悉感。

　　沈若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心跳跳得又快又响，仿佛要冲过胸膛。

　　他咬了咬唇，结结巴巴：“你、你离我远点，我喘不过气了，真的……”

　　他想推开顾沉舟，但伸出去抵在顾沉舟胸前的手却软弱无力。非但没有推开对方，反而因为紧张，四肢有点僵直，变成了微微蜷缩着抵在他胸膛上的姿势。

　　顾沉舟感觉到他这依赖般的动作，和他身体的轻颤。他本意不是想让他害怕，只是想让沈若知道，不能再做这种风险极高的事。这其中潜藏的危险远比他想象的可怕得多。

　　可是，看着他这副惊魂未定，却还死撑着不肯低头的样子，那些刚才还在脑子里盘旋的严厉训诫，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太了解沈若了，骄纵任性，被宠坏了，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可就是骨子里那种近乎天真的执拗和不服输的劲儿，构成了他独特的人格魅力。

　　再继续逼他认错，他大概会梗着脖子继续顶回来，或者依旧这样委屈的掉眼泪。不知道他会不会心疼，反正顾沉舟的心，是再也承受不住他的眼泪了。

　　他会心痛。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心口就像被人揪了一下，闷闷的，还有点烦躁。总是就说不清道不明的，软了下来。

　　最终，顾沉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手臂一展，将身上那件大衣展开，如同收拢一个脆弱的茧，兜头盖脸地就将沈若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沈若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就瞬间被黑暗和柔软的织物吞没。眼前只剩下大衣内衬细腻的触感，和鼻尖骤然浓烈起来的独属于顾沉舟的苦艾香气。

　　那香气如此霸道，瞬间驱散了酒吧里所有浑浊陌生的味道，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沈若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想从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挣脱出来，但顾沉舟的手臂已经揽住了他的肩膀和腰身，将他半强制性地，带着一种保护的姿态，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

　　顾沉舟的大衣下摆很长，几乎拖到沈若的小腿，将里面那身惹眼的吊带裙遮的严严实实。

　　“别动，跟着我走。”顾沉舟低沉的声音隔着厚实的大衣传来。

　　沈若还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被顾沉舟带着迈开了步子。

　　他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动跟着顾沉舟的力道移动。脚下踩着不太习惯的高跟鞋，在黑暗和衣料的阻碍下，走的有点磕磕绊绊，但每次都会被顾沉舟稳稳地揽住。

　　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沉舟胸膛的起伏，和他走路时肌肉的轻微律动。

　　顾沉舟的存在感，在这片被大衣隔绝出的私密而黑暗的小小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强大、稳定，不容置疑。

　　沈若从今天早上起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片黑暗中，竟然奇异的一点一点松弛了下来。

　　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甚至下意识将脸往顾沉舟的怀里轻轻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前进步伐。

　　他知道裹在这件大衣里，就可以隔绝所有的危险和窥探。就算天塌下来，也有身边这个男人会帮他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