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亿点 苏妙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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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妙是被鸟鸣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缝隙轻轻洒下来，点点落于她脸颊上，镀上一层浅金，暖融融的。
怀里那床雪白的被褥柔软又暖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云栖糯身上的味道，像晨露洗过的青竹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甜，她昨晚闻了一整夜，已经牢牢记住了。
她坐起身来，被褥从肩头滑落，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被褥，又摊开自己的掌心。
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闭眼沉入灵脉，那道符咒像一枚小巧的印章，带着温热的灵力，不深不浅地盖在了她身体上。
苏妙妙弯了弯唇角，把被褥叠好抱在怀里，跃下树干，她走到山门前，试探着抬脚迈了一步，这次没有被弹出来。
*
落尘山比她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晨雾还没散尽，薄薄地浮在林间，鸟鸣一声一声的，清脆又悠远。
她沿着石阶往里走，穿过一片森森林，看到了几间屋舍，青瓦白墙，檐角挂着风铃，被晨风吹得叮当作响，声音悦耳。
苏妙妙本以为，昨晚那床被褥和那道符咒，意味着这只可爱的猫猫已经认可她了。
可她错了。
她走到最中间那间屋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三下。指节落在木门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过了一会儿，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从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云栖糯站在门内，一身月白色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带都没系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墨发凌乱地软软垂到腰间，桃花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他又困又软，整个人像一只被吵醒的小猫，迷迷糊糊地扒着门框，眯着眼睛望她。
待看清苏妙妙那张漂亮的脸，以及她怀里那床熟悉的被褥时，他愣了一下，眼神瞬间清醒了，立刻站直了身子，偷偷伸手拢了拢衣襟，又飞快地理了理散落的长发，然后轻轻咳了一声，努力摆出正经的模样，耳朵却已经红透了，他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刻意装出凶巴巴的模样：“你，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允许你进来呢。”
苏妙妙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又想到他昨晚趁她睡着时偷偷给她盖被子，画符咒的模样，今天却偏要装得什么都没发生过，心里那股笑意又涌了上来，要是笑出来，漂亮猫猫大概会恼羞成怒把她赶走吧。
她忍住了，面无表情地把被褥递过去，语气淡淡的：“被褥还你。昨晚有人偷偷给我盖的，我想了一下，落尘山就住着大师兄一个人，应该是大师兄半夜梦游了。”
云栖糯的耳尖更红了，连后颈都染了一层薄薄的粉。
他猛地接过被褥抱在怀里，声音又急又恼：“谁梦游了！我才没有！不是我给你的！肯定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把别人被子偷走的！”
“要说也是你梦游，才对！”
“哦。”苏妙妙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谢谢那棵树。”
牛头不对马嘴。
云栖糯：“……”
云栖糯被她噎得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浅粉的薄唇开合了两次，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最后冷哼一声，抱着被褥转身往屋里走，脚步哒哒哒的，踩在木地板上又急又重，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连看不见的尾巴都要竖起来了，后背的墨发随着动作微微晃荡。
可他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偏头看她，声音软了几分：“愣着干什么？进来，把门带上。”
苏妙妙盯着他白嫩嫩的脚丫，他连鞋都没穿，就那么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圆润可爱，微微蜷了蜷，她眼眸暗了暗，抬脚迈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云栖糯把被褥往床上一扔，他转身坐到床边，歪着头靠在软枕上，两只脚丫悬在床沿外一晃一晃的，粉嫩的脚趾时而蜷起时而松开。
“你叫什么名字？”他懒洋洋的开口。
“苏妙妙。”
苏妙妙盯着他的脚趾看，地板是凉的，光脚踩久了，可爱的脚趾头已经变得粉粉嫩嫩的，像刚从枝头摘下的樱花。
“还挺好听的。”
“清苏生雅韵，妙景入幽怀。”云栖糯软声细语地吟道，尾音微微上扬，心里得意地哼哼了两声，觉得自己此刻特别满腹才学，虽然这些知识其实是他最近才从古籍里恶补的。
“大师兄这般满腹才情，真是厉害。”
苏妙妙睁眼说瞎话，语气格外诚恳。
夸可爱漂亮的猫猫就对了。
大师兄果然很受用，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唇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故作矜持地淡淡道：“我要喝茶。”
“我要喝热的，不能太烫，不能太凉。刚好温口的那种。”
开始了。
苏妙妙没说什么，转身去沏茶。等她端着茶碗回来时，云栖糯已经换了个姿势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
她走到榻边把茶碗放下，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捧起来抿了一口，眉眼愉快，很快又想起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有点烫。”他弱弱道，把碗推回去，抬眸望她，目光心虚，“你吹吹。”
苏妙妙低头看了看那碗茶，又看了看他心虚的表情，她弯腰端起碗，凑到唇边，装模作样地吹了几口。热气被轻轻拂散开来，茶汤表面微微漾着细纹，她吹完了，又用指腹试了试碗壁的温度，温温的，一点也不烫手。
云栖糯接过来喝了一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这回不找茬了，低头慢慢地喝着。
苏妙妙站在旁边等他喝完，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那两排睫毛又长又密，像蝴蝶的翅膀的一样，簌簌颤动。
云栖糯喝完了茶，把空碗放在小几上，又开口：“我要换衣裳。”
“你去挑。”
苏妙妙看了他片刻，认命地去翻箱柜，箱笼的盖子被她掀开，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好几件衣袍，颜色深浅不一，她找出了一件浅青色衣袍，抖开折痕，走回榻边递给他。
云栖糯接过来看了看，拎着领口在眼前晃了晃，随手往旁边一扔：“这件领口有点磨。”
苏妙妙：“……”
她转身背对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猫猫漂亮，娇娇的，原谅他。
嗯，漂亮猫猫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又去翻了另一件，月白色的，他瞥了一眼说颜色不好看，翻了第三件浅粉色的的，他说太素了，第四件奶绿色的，他说布料太硬……翻到第六件雾霾蓝的时候，云栖糯终于不挑了。
他接过那件雾霾蓝的衣袍抱在怀里看了半天，又抬眼看了看她，声音含含糊糊的：“帮我穿。”
苏妙妙看着他这副明明可以自己来偏要别人伺候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拿起衣裳，云栖糯乖乖抬起手臂任她把袖口套进去，又低头让她系衣带，她弯腰替他系腰带的时候，滚烫的气息轻轻拂过他耳侧，几缕碎发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他垂眸看她低垂的睫毛，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蒲扇蒲扇的，还有她认真专注的脸，少年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个彻底，连呼吸都放轻了，乖乖坐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了。”苏妙妙收回手，直起身来，退后半步，垂眸看他。
云栖糯坐在床边，仰着漂亮的小脸望她。
少女那双温柔的眼眸微微弯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像是裹着钩子的蜜糖，甜得让人不知不觉就靠近。
她淡淡垂眸，打量着他泛红的耳尖，视线落在他红通通的耳尖上，仿佛早已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
他看着看着，忽然就觉得心跳扑通扑通直跳，慌慌张张地别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我饿了。”
苏妙妙笑：“想吃什么？”
他歪头想了想：“什么都可以。”
“不要太甜，不要太咸，不要……”
苏妙妙听着这一长串要求，默默在心底记了一遍，简直像在背什么口诀，她转身往门口走，手已经搭上门框，又回头补了一句：“等着。”
苏妙妙不会烧饭，她是厨房杀手，很严重的那种，上回煮饭把厨房炸了。
*
早上起得太早，云栖糯打了个哈欠。他起身走到窗边的榻上，把自己整个人趴了上去，脸枕在交叠的手臂里，墨发散了一背，铺在浅色的榻面上，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他闭着眼睛打算眯一会儿，睫毛微微颤动。
苏妙妙回来得很快，手里提着用油纸包好的几样吃食，她推门进来，见大师兄趴在榻上睡着了，便放轻了脚步。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近距离看他安宁的睡颜，他侧着脸枕在手臂上，脸颊被压得微微嘟起，因为阳光温暖而微微泛粉的脸颊，苏妙妙本想叫醒他，可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好软，像刚蒸好的米糕，指尖陷进去又弹回来。
云栖糯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他看到苏妙妙蹲在他面前，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另一只眼，然后慢吞吞地把两只眼都睁圆了，声音又软又哑：“你回来啦。”
“嗯，”苏妙妙收回手，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指尖还残留着那点软软的触感，“起来用饭吧。”
云栖糯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榻上爬起来，他走到桌边坐下，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苏妙妙把油纸包一一打开，桂花糕、肉包子、白粥、糖葫芦……摆了满满一桌。
云栖糯眨巴眨巴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先吃哪个才好。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买了一点。”苏妙妙说着，拿起一个肉包子，用干净的油纸垫着包好，递到他手边，“来尝尝看肉包子。”
云栖糯低头咬了一口，外皮松软，内馅的汤汁微微溢出，他顿了一下，又尝了一口，然后第三口。
他吃得很慢，细嚼慢咽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像一只认真吃饭的小猫。
好吃！
大师兄眼睛亮晶晶的。
苏妙妙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他吃，手里拿着桂花糕慢条斯理的啃。
可爱呢，投喂漂亮猫猫成功！
吃到一半，云栖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憋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口：“昨晚，你睡在树上，不冷吗？”
苏妙妙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毛，整个人坎坷不安，她知道他是愧疚了，大概是觉得让一个女孩子睡在树上实在不太好。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很：“还行。主要是大师兄给的被子挺暖和的。”
云栖糯的耳尖腾地又红了。他猛地咬了一大口包子，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嚷：“谁给你了！都说了是你自己偷来的！”
苏妙妙看着大师兄心虚喵喵叫的模样，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嗯，那棵树的被子确实不错。改天我要好好谢谢它。”
云栖糯抬眸又是恼又是羞，瞪了她一眼。
讨厌。
*
窗外阳光正好，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远处鸟鸣一声接一声。
这个娇气包，比想象中要可爱一点。
苏妙妙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对面生着闷气、只会把自己毛绒绒地团成一团的大师兄，默默在心里改了一下判断，好吧，是亿点。
她放下碗，忽然开口：“大师兄。”
云栖糯不悦：“干嘛？”
“那只猫，”苏妙妙指了指窗外枝头上圆滚滚的一只胖鸟，“不对，那是鸟，还挺可爱的。”
云栖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只看到一团灰扑扑的肥球蹲在树枝上，正歪着脑袋啄自己的翅膀。
他觉得苏妙妙莫名其妙的，鸟有什么可看的。
“鸟有什么好看的。”
苏妙妙收回手，笑吟吟地望向他：“大师兄也挺可爱的。”
云栖糯立马被哄好了，他低下头假装继续吃包子，可红透的耳朵尖却出卖了他，他闷闷地想：这个新来的小师妹，说话怎么老是拐着弯夸人。
夸得他心跳都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亿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