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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生 九月的明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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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明城中学，ABO分区标识牌在教学楼门口闪闪发亮。
左边电梯：ALPHA专用。右边楼梯：BETA&OMEGA。
沈砚从右边楼梯上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高二三班门口围了一群人。
“来了来了！沈哥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像红海被摩西劈开一样丝滑。
沈砚面无表情地穿过人墙，把书包甩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的专属座位，没人敢坐。原因很简单，上一个试图坐这里的Alpha被他单手拎起来放到了隔壁班的垃圾桶旁边，全程面不改色。
他坐下来，抬眼看了看前面聚集的人群：“又在看什么？”
同桌林时立刻凑过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转学生！顾晏，从省城转来的，据说是Alpha中的Alpha，信息素评级S+，前学校格斗冠军，还长得特别——怎么说呢——”林时双手比划了一下，“骚。”
沈砚翻开数学卷子：“哦。”
“你就不能有点兴趣吗？人家可是主动要求转到我们班的！点名要坐你后面的位置！”
沈砚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他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后悔了。
因为那个转学生正站在教室门口，靠着门框，桃花眼弯弯地看着他笑，仿佛一直在等这一眼。
“嗨。”顾晏举起一只手，指尖动了动，“你就是沈砚吧？久仰。”
沈砚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去。
林时在旁边疯狂戳他胳膊：“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看到了。”
“怎么样？”
“像个孔雀。”
林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大字：有戏。有戏。
——
顾晏坐在沈砚正后方这个事实，在接下来四十分钟的数学课里，对沈砚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听课，记笔记，甚至在老师提问时准确回答了问题。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沈砚觉得自己的戒备心有点可笑。
然后下课铃响了。
顾晏的笔从桌上滚落，不偏不倚地滚到沈砚椅子底下。
“同学，能帮我捡一下吗？”声音从身后传来，礼貌而温和。
沈砚弯腰去捡。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灼热的气息靠近了他的后颈——近得过分，近到那层厚重的校服领子都挡不住那种存在感。
他猛地直起身，转头。
顾晏正坐在原位，微笑地看着他，掌心摊开，等着接笔。
距离完全没有刚才想象的那么近。
“怎么了？”顾晏歪头，表情无辜。
沈砚把笔啪地拍在他桌上，力道大得笔杆弹了两下。
顾晏接住笔，低头看了看：“谢谢你，手劲真大。”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
前排的林时偷偷回头，看见沈砚的耳朵尖红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沈砚转过身去，面无表情地翻开英语课本，好像在研读一篇重要的文献——而事实上那页的标题是《My Family》。
林时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耳红了。绝对耳红了。
——
午休时间，食堂。
明城中学的食堂有三条取餐通道：ALPHA通道、BETA通道、OMEGA通道。沈砚每次都走BETA通道，因为他对外公开的身份是BETA——尽管他从未佩戴过那个绿色的标识牌，但所有人默认了。
今天他刚端起餐盘，就听见身后一阵骚动。
顾晏被一群Alpha簇拥着走进了食堂，像众星捧月。他的信息素没有刻意收敛，雪松与威士忌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引得周围几个Omega迅速红了脸。
沈砚皱了皱眉，端着自己的番茄炒蛋和米饭走向角落。
还没来得及坐下，对面就多了一个人。
顾晏端着餐盘，笑容灿烂：“介意吗？”
介意。沈砚心想。但他懒得换位置，因为那会显得他很在意。
“随便。”
顾晏坐下来，看了看沈砚的餐盘：“你就吃这么点？”
“关你什么事。”
“关心同学。”顾晏夹起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排骨，非常自然地放进了沈砚的碗里，“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沈砚低头看了看那块排骨，又抬头看了看顾晏。
整个食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咀嚼，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一个Alpha，给一个BETA夹菜？还是在明城中学？沈砚的BETA？那个曾经把发情期Alpha扔进医务室的沈砚？
“你完了。”隔壁桌的男生小声说。
“他完了。”另一个附和。
“默哀。”第三个补充。
沈砚面无表情地夹起那块排骨，放回顾晏的碗里：“不需要。”
顾晏没有收回，反而又夹了一块放在沈砚碗里：“你不需要我需要，吃。”
啪。
沈砚把筷子拍在桌上。
整个食堂为之一震。
但顾晏只是笑了笑，桃花眼里映着食堂的日光灯，亮得不像话：“别生气，你一生气我就想笑。”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一点。”顾晏诚恳地点头，“转学第一天就被你吸引了，这算病的话，应该是绝症。”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沈砚拿起餐盘，起身，走到隔壁桌坐下。
他的新同桌是正在啃鸡腿的高二三班体育委员周野，一个身高一米九的Alpha壮汉。周野看见沈砚坐过来，鸡腿差点没拿住，整个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沈、沈哥？”
“闭嘴吃饭。”
“好嘞。”
周野埋头啃鸡腿，全程不敢发出任何咀嚼声。
而顾晏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托着下巴看着沈砚的后脑勺，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明城中学的体育课严格按照第二性别分班——Alpha一组，BETA一组，Omega一组。但沈砚是个例外，他被破例安排在了Alpha组，因为他在BETA组的时候，“不小心”把引体向上单杠拉断了。
不是螺丝松了，是铁管弯了。
体育老师老赵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质疑。
Alpha组今天测试五千米长跑。
沈砚站在起跑线上，面无表情地系鞋带。他身边是一群身高体壮的Alpha男生，个个摩拳擦掌——不是因为热爱运动，而是因为和沈砚同场竞技，赢了可以吹一年，输了的借口也很充分：“他根本不是正常人。”
顾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好了运动服，站在最外侧的跑道上，笑着看沈砚。
“你也是这个组？”沈砚问。
“嗯，老赵说我是S+Alpha，把我分过来了。”顾晏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跑第几？”
“第一。”
“……我问的是第几跑道。”
“我说的也是跑道。”沈砚直起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第一跑道。第一的名次。”
顾晏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行，那我第二。”
四十分钟后，沈砚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比第二名快了将近一圈。
第二名是顾晏。
他跑完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有心思追上去给沈砚递水：“你的。”
沈砚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发现那瓶盖是已经拧松过的。
他停了下来。
“……你拧的？”
“嗯，怕你手滑。”顾晏真诚地眨眨眼。
沈砚盯着他看了三秒，把水瓶塞回他手里，转身走向树荫。
他听见身后传来顾晏的笑声，低低的，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那一瞬间他想：这个转学生，绝对是故意的。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沈砚在做物理题，顾晏在后面戳他后背。
第一次，沈砚没理。
第二次，还是没理。
第三次，沈砚猛地转过去，眼神冷得像能把人冻住：“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晏举着一张纸条，递到他面前。
纸条上写着：“你后颈上贴的是什么？”
沈砚瞳孔微缩。
他今天出门前贴了屏蔽贴片，穿的是高领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没有人应该看到他的后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去。
下一秒，他又转回来了。
因为顾晏从后面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后颈的校服领口边缘。
那个触碰隔着两层布料——校服和屏蔽贴片——但还是让沈砚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Omega的本能让他脊背发僵，而理智让他想立刻把这个人从窗户扔出去。
“你，再，碰，一，下，试，试。”他一字一顿。
顾晏收回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睛里全是笑意：“抱歉抱歉，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贴了三层？”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层。他说了三层。
不是一层，不是两层，是三层。这意味着顾晏不仅看到了屏蔽贴片，还看穿了屏蔽贴片下面的东西，看穿了他的伪装。
“你闻不到我的信息素。”沈砚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得近乎危险，“你不可能是靠闻的。”
“确实不是靠闻的。”顾晏凑近了一点，声音也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靠——直觉？”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晏笑了一下，终于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了一瞬：“好吧，我说实话。你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你的信息素确实被压得几乎闻不到。但是——”
他顿了顿。
“你心跳变了。”
沈砚没说话。
“你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心跳比正常速度快了大概二十下。不是紧张，是警惕。一个伪装成BETA的……人，在Alpha靠近时会调节心率来稳定自身状态。”顾晏歪了歪头，“我在之前的学校研究过这个。”
“……你是变态吗？”
“普普通通观察力比较强的Alpha而已。”顾晏重新笑起来，“所以，你到底是——？”
沈砚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顾晏意外的动作——他伸出手，按住了顾晏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你听好了。”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是Alpha，是BETA，是Omega，都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敢说出去——”
他微微用力。
顾晏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发出了“咔”的一声。
“——我可以保证，你转学来的第一天，就是你转学走的同一天。”
说完，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做物理题。
顾晏揉着肩膀，看着前方那个笔直的背影，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不是苦笑，不是假笑，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心底的、像捡到宝一样的笑。
“不会说的。”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打死我也不说。”
然后他从书包里摸出一张新的纸条，戳了戳沈砚的后背。
沈砚没回头，但也没再无视。他往后伸出一只手。
顾晏把纸条放进他手里。
沈砚展开，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
“我不会告诉别人。但我有一个条件——做我同桌。”
沈砚看完，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团，塞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
他没有回答。
但顾晏注意到，他没有扔掉那张纸条。
——
放学后，校门口。
林时、周野和另外几个同学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我实名制宣布，”林时举起右手，“顾晏对沈砚有意思。”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周野翻了个白眼，“他给沈砚夹排骨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正常Alpha给BETA夹菜，要么是找死，要么是喜欢到不怕死。”
“你觉得沈砚什么反应？”
“没把他从三楼扔下去，已经算客气了。换别人早被扔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懂了”的表情。
正在这时，顾晏从校门里走出来，背着单肩包，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经过他们身边时，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聊我？”
“没有没有没有！”几个人疯狂摇头。
顾晏笑了笑，迈步走了。
走出去五六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沈砚喜欢喝什么饮料？”
林时下意识回答：“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你居然知道。”周野震惊。
林时也很震惊，因为他的嘴好像不受他控制一样，顾晏一问他就答了。
顾晏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早上，沈砚到教室的时候，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杯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昨天的事，喝了这杯我就当没发生过。不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做我同桌了。——顾晏”
沈砚站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杯咖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林时发誓，他看到沈砚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大约是零点三毫米。
在沈砚的字典里，那约等于狂笑。
“完了。”林时小声跟周野说。
“怎么了？”
“沈砚没把那杯咖啡扔进垃圾桶。”
“所以？”
“所以——”林时深吸一口气，“咱们班要有Alpha了。”
“本来就有Alpha啊。”
“不，我的意思是——沈砚的Alpha。”
周野想了想，恍然大悟，然后露出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表情。
那个表情的意思是：恭喜。但是。你别死。
而沈砚坐在窗边，把那杯冰美式放在桌角，翻开数学卷子，开始做题。
咖啡他没喝，但也没丢。
顾晏从后面看着那个咖啡杯，桃花眼弯成了一弯月牙。
他觉得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尽管他知道，过会儿沈砚可能会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告诉他“你再笑我就把你塞进柜子里”。
但那又怎样呢？
他顾晏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自己看上的人揍。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