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巨】回到故乡》照明空

1、第 1 章

　　在人群中，有些人总是藏有秘密和过往的，只是将手放置心脏处喊出口号时，会有一瞬间的空席卷整个脑袋，于是这部分人能够暂时褪去沉重的外壳，好像自己在远方真切地活了一瞬。

　　要小孩肩负重任和隐秘总是别扭的，当然这也是可耻的，是谁要这些才十几岁的小人成为战士，拿着可怖的力量，要来完成任务和使命。

　　我知道有人是这样的，大部分在这里的人其实只是想要活下来，想要回家，想要回到母亲的怀抱。书里是这样记录的，迷途的羔羊总是要归家，这里不是我的家。

　　又一次喊出那句口号，骑跨上马，我们驰骋在墙外的世界，呼唤着战友的名字，一阵黑影盖到诸人所在的大地。

　　战马的嘶鸣与人类悲鸣缠绕在一起，有些人被立体机动装置的线悬挂在树干，那群走路姿势很奇怪的巨人们伸手去触碰，摇晃那冷却的，挂着绝望的肢干，有些人还没那么幸运，从那些森白的牙齿里伸出半只手，在呼喊着救命。

　　我的马不停的向前奔跑，我往后看，有人的战马腿断了，在草地上扑腾，而他躲在一旁的树下，掏出那装满了劣质酒水的壶，在死前痛饮了一把。

　　烂酒不醉人。最终这个人哭喊着家中的哥哥，尖叫着母亲的名字，变成两截被甩着分食。

　　战斗的时候总是不能想太多，我看向其他人，大部分人的脸上是恐惧，有几个人很奇怪，是极度亢奋和紧张，也有沉默不语，像是在压制比看到死亡还要深重的秘密。

　　我也有秘密，比如，我刚才和人合作击杀了一只矮小的巨人，实际上那张夸张又丑陋的脸很眼熟，可我实在想不起来，距离我上次死去，好像也没几天。

　　“是个很普通的人。”

　　某位上司是这样评价我的。他观察时面容非常严厉，可没过一小会，便轻松地笑了，安慰我说这是他的用人之道，他觉得我有用。

　　埃尔文团长，这是一个可怕的人。

　　我们这一班人里出了一个能够变成巨人的小孩，他很漂亮，有着一双碧色的眼。

　　这样的小孩能掌控那份力量吗？

　　这与我无关，上次就是因为想着这件事，一不小心就被吃掉了，好像还听到伙伴哭着叫我的名字。

　　第二次醒来，她也不见了，我在翻阅文件的时候看到死亡名单上有她。

　　总是这样，没完没了。我看着那漂亮的小孩被伙伴簇拥着，他眼里藏着什么。每次窥探对方时被回视，他的坦然都让我只能低下头，装作无辜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他走过来了，能够操控巨人的新伙伴。

　　他伸手搭在我肩膀上，居然在安慰我，说我上次受伤还没好，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照出自己那副有些无措的面容。

　　一下子几个人都围了过来，我平时和他们并没有过多交往，几个名字都涌了过来，我不得不记住这些，我看到人群里有个也看着我的人，我知道他的名字。

　　“贝尔托特。”

　　不知道为什么落单的他，被喊之后脚步就停住了，回过神时又带上一副憨厚老实的面容。

　　这几个人总是在一块，两个金发的一个黑发的，漂亮的阿尼，怪异的莱纳，再来就是总是这样的贝尔托特。

　　最近因为受伤暂不需要出墙，平时无事我就帮忙打扫，实在是很无聊，又不能叫比巨人还可怕的团长得知我又活了，不过有艾伦这种存在已经为他引来不少麻烦事，还是让埃尔文团长去操心他吧。

　　可惜我不能变成巨人，只是一直活着，甚至是无聊至极，近来休养闲来无事就在观察人群。

　　我平时不会花这种心思去记住这些人，只不过上次艾伦围过来，一时间我能叫出来的有被我指着喊“马”的让，再来就是贝尔托特了。

　　众人笑作一团，艾伦更是笑得连近日高压下的紧张心情都少了一半，连忙纠正我叫法的让基尔希斯坦黑着脸和艾伦打闹起来。

　　脸上有些雀斑的阿尔敏自我介绍，一直在艾伦身旁紧跟的三笠也是如此。

　　“为什么还能记住贝尔托特的名字？”

　　不知道谁打趣着发言，被点到名字的贝尔托特一瞬间有些慌张，接着看向同样有些莫名的我，说是巧合。

　　是啊，这个家伙存在感一直不高，是吧？一旁的莱纳大声说着，完全没发觉前者朝他有些无奈地瞥过一眼。

　　站在不远处的阿尼看过来，很快又移走视线，她不关心。

　　“有什么事吗？”

　　落单的贝尔托特，在夜晚显得那张脸更是普通了，不过他的身高还可以，他要藏匿在人群中应该很简单。

　　他其实是有些紧张的，生怕我来找茬，毕竟我当时在众人的围聚中，对他的回应是摇头。

　　记住你的名字可不是巧合哦。

　　贝尔托特这么晚去哪里，我并不关心。

　　好普通的男人，没有贬义的意思，我只是拄着拐杖望着他，很快他突然变得警惕起来，同时也向我走前几步，而我现在需要抬着头看他。

　　我们僵持着，不知为何他面容变得坚定，贝尔托特朝我伸出了手，我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夜色中，不远处的看守抱着酒瓶子大睡，马厩里的战马还在咀嚼干草。

　　贝尔托特的手是向下的，要往我脖颈处来，而我勉强用另一只手，不用拄拐杖的那只迎上去，像是什么刻骨铭心的战友一般，贝尔托特迷茫的看着他给我握住的手。

　　什么意思，实际上我也不懂自己了，平时只关注出墙死多快，还得控制时间不让多智近妖的团长知道的我，确实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要是能够变成巨人就好了，单是能不断换个皮囊复生似乎没大作用。

　　要是团里能再多一个能变成巨人的就好了，艾伦也不会有太大压力。

　　“贝尔托特，你有喜欢的人吗？”

　　今晚的月并不明亮，我看着他的脸变得僵硬，然后带上了一层红晕，更是普通了，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想一直看着贝尔托特。

　　他似乎想点头，但最后却摇了摇头，微微笑着跟我说没有，还说现在他有些事要做，想把我带到休息的地方，借此机会甩开我。

　　“我能追求你吗。”

　　我没有询问他的意思，看着那慌不择路跑远的背影，我回到床铺上，女孩们围了过来。

　　这种时候总是能让耳朵非常灵敏的莎夏听到，她大为震撼的看着我，我拿了块面包塞住她的嘴，莎夏感动得立马就入睡了。

　　明天还得训练，不是什么玩耍的时刻，大家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让问我在做什么，这个人是相当的细心，还会来关心我的伤势，实际上是不是等我恢复了要和我对打报马名之仇，那就不好说了，但我相信让是个好人。

　　“我在追求贝尔托特。”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此人颇为佩服地看着我，然后小声别扭地说起他也有喜欢的人——

　　他看向哪里，我就朝哪里望去，不忍心告诉他还是死心吧。

　　“哟，贝尔托特，你的追求者又来了！”

　　莱纳总是这么大声，我让他的屁股挪远点，不然我会狠狠地抓他那过大的肉。

　　真不像是个女人啊，金发土豆捂着后腰下方直接闪到对面去。

　　贝尔托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吗，现在他也是用一副无奈的面容看着我，尴尬地笑着，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直到我邀请他观赏今晚的星星。

　　按照我死去活来的经验，今晚很可能会有流星群。

　　当晚我爬到房顶，并没有等来贝尔托特，当然也没有流星，还下起了雨，于是我又爬回房间。

　　尤弥尔和克里斯塔站在我床的旁边，前者颇为纳闷地问我到底怎么看上这么无聊的类型，后者忍不住安慰我说也许下次呢。

　　没有准确的答案，于是我被迫憋出一句。

　　“可爱。”

　　连三笠都忍不住翻个身看向我，某个在装睡的也是小声咳嗽了一下。

　　关于贝尔托特和可爱的联系是什么，尤弥尔建议我有空不光得是去看伤势，还得看看眼睛，可能里面长了什么……

　　还没说完她就被克里斯塔瞪了，无奈的闭嘴。

　　埃尔文团长还是发现不对劲，于是我又一次被任命为整理材料的业务员，他暂时因分身乏术没追究我的身份，只是更改了对我的评价。

　　“是个很有趣的人。”

　　可怕的男人，我勤快地打扫着。

　　我暂时是不能出墙，因为医师说我的伤处可没这么快好，出去是死路一条，还是老实待着吧。

　　他们出去几次，又少了一些人。

　　我看向贝尔托特，他看起来也很不轻松，甚至有些慌乱。

　　莱纳看起来一切都好，这几个重要的人都没缺胳膊断腿，不错。

　　艾伦是很敬畏兵长的，我也敬佩这个男人，我愿意追随他打扫，这才是无上的成就！

　　他们说起今天的遭遇，而我走到外面，在看天色。

　　“怎么，又要邀请那家伙去看星星月亮了？”

　　尤弥尔的手挎上来，我的肩头也跟着往下，她望着夜空说今晚可能真的会有流星，说这次的机会就让给我了，她下次再和克里斯塔一起看。

　　真是好女人，怀揣着感谢之心的我走向贝尔托特，他好一会才察觉，抬头时看到是我才莫名整个人松垮下来，为什么这样说，松懈的话那整个人应该是平和的，贝尔托特每次被我逮住就像一个苦命的孩子，惆怅的看着我，问我又有什么事情。

　　他其实想说的是要我不能再捉弄他了。

　　毕竟有莱纳这个家伙一直在旁边添油加醋，这家伙绝对是羡慕，毕竟莱纳也没追求者啊！

　　“和上次一样，我想邀请你。”

　　这次绝对会有流星，我伸出手，贝尔托特难以掩盖的疲惫和绝望在众人的围困下，伸出来和我握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和第一次和他接触时一样，不是你伸手，那就是我伸手，这是一种仪式。

　　今晚的雾气很大，没有在原本的屋檐上看，而是在别的房顶，不然要说什么的话，都能实时被莎夏给转播给八卦的众人了。

　　我坐了很久，才听到有人爬上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