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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周身失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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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上夹着钢笔,荀染取下握在手中,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让她眉头紧锁。
什么股权架构,资产配置,商誉风险等字眼,她这个体育专业毕业的根本看不懂,她跳着看其中加粗的部分,艰难地尝试理解。
楚听晚:“这份是原来和你姐拟定的商业性合约,你在最后知情并同意履行联姻约定那签字就行。”
荀染翻到最后,找到她说的地方,抬手笔尖却停在空白处,迟迟没有落笔。
“这个我和我妈商量了再签。”
“荀总没和你说过?”
“没有,”荀染失笑,“说了我也不一定懂,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如此谨慎,楚听晚眼神微怔,指了指同居协议:“这份你看得懂,现在签。”说完她视线落到手机上,不再盯着Alpha。
说是同居协议,其实更像针对荀染定制的行为规范守则:
乙方仅享有依附甲方的同住资格,禁止将外人带入楚家庄园及甲方私人生活领域。
乙方不得在家中酗酒打闹,损坏物品,禁止一切暴力、失态及打扰甲方的行为。
乙方作息需贴合楚家规矩,禁止夜不归宿,在外打架,寻衅滋事。若因乙方暴力行为引发纠纷,影响到楚氏集团形象,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有权依据协议追责。
看到这里,荀染停下来深吸了口气。
她风评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之前她是因为别人故意招惹打过一次架,此后便被那人忌恨添油加醋地传播,由于她不是家族继承人的候选,家里自然从不管这些,任凭流言肆意发酵。
久久未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楚听晚出声:“有什么问题吗?”
“没,”荀染轻哂,“楚总放心,我不是传闻中的那种暴力狂。”
“嗯。”楚听晚抬头看了她一眼,面色未改,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显然不信她的话,荀染无力解释,低头浏览剩下的内容。
配合出席商业活动、宴会;婚内保持专一,双方不得与第三人引发任何绯闻;同居分房睡,双方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对方卧室。
这些正合她意,没什么可说的。
但禁止她私下去娱乐场所,和朋友聚会是不是太严格了,她是小孩吗?
“我有赛车认识的伙伴,有时候出去比赛难免会聚餐,都是正常社交,不会给楚氏造成麻烦。”
楚听晚不置可否:“那些比赛很重要吗?”
荀染一时茫然,她没想到楚听晚没盘问她的社交圈,而是问比赛重要吗。
骑机车是她大学时通过一个校外车友会爱上的,业余选手们齐聚一堂,会参加一些大大小小的场地赛。
重要吗?她不好评判,她热爱赛车,但在外人看来喜欢这种充满刺激和风险性的运动,就是不务正业。
“个人爱好我不干涉,不过近期不行。”楚听晚手指在合约上轻轻扣了扣,她提醒Alpha签字,似乎也在隐晦地告诉她,替婚者没有资格再提出异议。
荀染在甲方楚听晚对应的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约一式两份,楚听晚收走一份,她目光淡淡扫过纸面上刚落下的签名,眉头微蹙,Alpha的字歪斜又生硬,像小学生写的。
叩叩——
车窗被敲响,管家过来通知荀染,该和夫人们回家了,回去收拾行李,明日正式住进楚家。
“这个我明天给你。”看到远处等待的母亲们,荀染捏紧手里那份还没签字的联姻协议,下了车。
楚听晚看着Alpha跑向自己的家人,后背白纱随着她的动作飘动,她盯了许久,直到视线里出现自己母亲的身影,才收回眼神。
楚母应是一直在暗中观察这边,荀染刚离开,她就带着礼宾车的司机过来。
车子启动,楚母看了眼女儿手中的文件,抬手摁下按钮,将前面的挡板落下:“你真的想好了?荀家这小女儿的个性和她姐可天差地别。”
“嗯。”楚听晚敛眸,淡淡回应。
楚母手抵着额头,长叹了口气:“荀念逃婚,退婚是最省心的解决办法……”
“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相信荀家说的话,等她们把荀念找回来?荀染只是暂时……”
“不是暂时,违约的人我不会再要,以后荀染就是两家合作的唯一代表,”楚听晚语气坚定。
“联姻背后的合作是提前定好的,利益关联的股东们和合作方都不希望中断,荀家既然愿意让利,用替婚维系合约,这当然比退婚好。”
“那你怎么办?”楚母看着明明受了委屈,还保持理性的女儿,心疼不已。
“妈看出来了,你不喜欢荀念,更不可能喜欢她那个,和你素不相识的妹妹。我让你退婚,不是不考虑利益,我是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联姻也可以。”
听到这话,楚听晚低低地冷哼一声,指尖收紧:“妈妈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联姻是你最喜欢的手段,你忘了吗?”
楚母骤然一怔,嗓音微微发沉:“所以,你还在恨妈妈是吗?”
楚听晚没说话,车内陷入一片死寂,压抑的氛围一路延续,直至车子缓缓停下。
母女二人下车,一前一后进入别墅,走到楼梯处时,楚母开口:“恨我可以,但不要伤害自己,妈妈希望你快乐幸福,你知道当年我和你妈咪……”
“别说了,”楚听晚回身望向自己的母亲,语调客气而生分,“你明天一早的航班,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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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问了联姻条款,荀染终于懂了楚听晚说的不干涉爱好,但近期不行是什么意思。
荀氏作为违约的一方,虽然通过大部分的让利补偿,让楚氏高层答应替婚,但由于荀染各方面条件比不上荀念,股东会对她有三个月的考察期。
协议里早把股权架构写得比婚纱还白,原本荀念入赘到楚家后,会作为联合项目的负责人,参与事务管理。
而如今荀染替婚,一窍不通的她,仅能作为有名无实的代表,后续任何工作推进,都离不开两家团队辅助。
简言之,她是个实习生。
毕业gap一年,莫名其妙找了个班上。
荀染笑了,推开合约,又被荀母推回来盯着她签字:“三个月明面上是考察期,实际是我向楚氏高层争取了一段时间,私奔的事楚家不知道,只要把你姐找回来,一切还有机会弥补。”
荀母始终相信荀念会回来。在她看来,荀念可以和整个荀家断联,却绝不会疏远那位 Omega 生母。
因为虽然离婚后生母重组了家庭,却依然一如既往地疼惜荀念,荀念也常会去探望她。
眼下荀念失踪,荀母已经联系上忧心忡忡的前妻。只要荀念一通电话打过去,荀母就能查到她的所在地。
“在找到你姐之前,你安分点。”荀母看向坐在她面前,没心没肺地转着笔玩的小女儿,伸手抽走她的笔。
荀染笑了笑,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丝悲凉,事到如今,她算是真正理解她姐为什么逃了。
被妈妈选中的人,要无条件地受她支配,她总是执拗地计划所有,却绝不接受自己计划失败。
“行,母亲大人,我答应您,到楚家我一定老实做人。”
“记住你的话,”荀母揉了揉眉,挥挥手,“出去吧。”
一回来就和母亲聊合约,本来只想确认下合约没问题,结果母亲每个条款延伸解释,像考前临时抱佛脚一样,不管她懂不懂,都往脑子里灌。
夜色渐浓,荀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过九点,她毫不迟疑地退出书房。
快走到卧室时,恰巧碰到管家上楼,将荀染回家时换下的婚纱交给她,说已经洗护完毕。
虽然婚纱被改了尺寸,但原本是姐姐花心思定制的,荀染从袋子里拿出婚纱,想了想,转身走向姐姐的房间。
荀念的卧室在走廊另一头,门开后,荀染走进去,望着整洁又空旷的屋子,心也空了一秒。
她本想顺便找找姐姐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看来母亲早已叫人打扫过了。
荀染进入衣帽间,把婚纱挂好,在衣柜里随意地扒拉了两下,突然发现一件衣服的口袋处,露出一小截纸。
她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折叠的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字:腺体调衡定制手环(定向信息素屏蔽)
啥意思?
荀染凝眉,又快速把衣柜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再找到其他东西,她不明所以地把便签捏在手上,离开了房间。
腺体,信息素,看上去和姐姐身体状况有关,手环,她好像从未见姐姐戴过。
荀染边走边思索着,视线随意扫向前方,不经意瞥见不远处地上有一抹白色,她走近一看,是一条白纱躺在她的卧室门口。
她愣了两秒,想起来那是楚听晚用头纱作的绑带,应是纱质柔软,洗护店拆下来单独清洗后放进袋子里,刚才她拿婚纱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荀染捡起那条纱,默默盯了一会儿,把它收起来揣进了兜里。
翌日清晨。
楚家的车如约到达,佣人们大件小件地搬运收拾好的物品。
临走前,荀染在地库和自己的爱车拍照道别,而后依依不舍地坐上车。
比赛用的车早被没收钥匙锁进地库,她原本想把日常骑的那辆机车运走,也被禁止。
家里不仅不允许她再骑,还准备把车卖了。
这相当于要了荀染半条命,她在耳根子较软的妈咪那儿软磨硬泡一晚上,妈咪才答应留住车,至于什么时候能骑,要看她在楚家的表现。
车子驶出荀家大门,荀染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无力地往后一靠,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景。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顺从地接受安排,去过自己从没想象过的,规规矩矩的生活。
沉甸甸的压力堵到心口,让荀染有些喘不过气,手机微信响了一声,将她从这种情绪里抽离出来,她看向屏幕。
是车友小分队发了一则场地赛的报名通知,群里有人问她啥时候约出来练两圈。
荀染如实回复:【比赛我去不了,你们自己组队吧】
小梦:【没时间吗,老大新婚度蜜月?】
齐齐:【老大新婚快乐,我刚回国你就参加不了,可惜啊】
小梦:【自从毕了业,我们五人可真难凑齐】
豆子:【下个月才比赛,老大你蜜月这么久啊】
小梦:【@豆子,你懂什么,新婚!】
豆子:【好吧,新婚快乐,祝99】
豆子这一发,其他人都跟着祝99,一直没冒泡的秦萱也跟着附和。
其他人只知道楚荀两家这场轰动全城的大婚,不知其内情,荀染看着这些祝福,不好多说什么,但秦萱是知情的。
看见她发言,荀染立刻私戳:【你凑什么热闹】
秦萱发来一个狡猾的表情:【咋了?】
荀染:【看我无能为力很有意思是吧[白眼]】
秦萱拨通语音电话:“好了不打趣了,说真的,比赛真没空去?”
“车都被没收了。”
“这么夸张,妻管严啊!”
荀染啧了一声:“别胡说,楚听晚不干涉我这个,是家里不让我骑,而且目前楚氏高层对我有三个月考察期,估计要监督我工作。”
电话那头没应声,秦萱像是把手机拿远了,隐隐传出她的偷笑。
荀染额角跳了跳:“我听见了。”
“对不起,没忍住,”秦萱清了清嗓子,正经道。
“家里不许,要不找楚总商量商量?说实话她没禁止你赛车还蛮出乎我意料的,说明她没看上去那么不好说话,你平时多讨好她,也许人一开心就破例让你玩玩。”
……
这还不如好好表现,争取妈咪的允许呢。荀染脑内闪过Omega的那张冷脸,嘴角向下撇。
让楚听晚破例,恐怕比登天难。
车子平稳停在楚家主楼,等候多时的管家让她先下车,车要开进地库,物品由佣人一一搬进她卧室。
荀染拎了一个随身背包,跟在管家身后走着。
晨曦微露,阳光漫过别墅前庭,微风轻擦着树叶摇晃,扫去人早起的疲惫,在地面留下交错的光影。
“荀小姐的卧室在二楼,”管家打开入户门,对她说,“现在佣人们都在上面搬东西,我也要去清点物品,门锁权限稍后再帮您录入。”
荀染:“好的,不用管我。”
“那您在客厅坐会儿吧,大小姐一早去机场送夫人,应该快回来了。”说完,管家转身离开,偌大的客厅,只剩荀染独自在沙发上静坐。
不多时,玄关处响起开门的声音,荀染的心砰地一下加快,她深呼吸等候片刻,却始终不见有人进来,直到听见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荀染感到奇怪,起身朝门口走:“楚总?”
随着她的靠近,铺天盖地的茉莉香气撞进她鼻腔,不同于婚礼那天的浅香,这次浓得近乎令人窒息。
后颈腺体瞬间灼热发麻,荀染呼吸一沉,体内Alpha的本能不自主地翻涌,她停下脚步望向前方,眼神倏然顿住。
门边,楚听晚倒在地上,身侧的手机亮着光,她却双目紧闭地蜷缩着,周身失控的信息素不断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