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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新客 这日林诗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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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林诗音正在药庐的内室小心翼翼地试验一株新摘的灵草药性,却忽然听见隔壁偏厅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哼与极其压抑的痛呼之声。
那声音中夹杂着铁链剧烈碰撞的哗啦声,在寂静的药庐里显得人格外惊心。
林诗音神色一凛,立刻放下手中的玉铲,提起裙?便往偏厅快步赶去。当她推开偏门,看清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身影时,饶是这半年多来在客栈见惯了大风大浪,一双美眸也不自禁地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几岁年纪的年轻男子,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双腿与双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瘫软着,显然已被重手法折断。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两侧琵琶骨竟然被两条粗大的铁链生生穿透,暗红的血水时断时续的顺着铁链滴落,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因为脸上全是干涸的血污与泥土,他的长相已经看不太清,唯有一双眼睛因极致的痛苦与愤恨而布满了血丝。
不过,林诗音对这个流程已经很熟了。大抵又是某个在其他位面面临绝境、命悬一线的江湖人,在最绝望的时刻触动了客栈的因果,被系统的伟力破开虚空送来医治的。
“师父!偏厅有重伤患!”
林诗音自从拜师胡青牛之后,便学了胡青牛那一脉的内力。此派内力攻击力不强,但生机磅礴。
诗音本就服用过裴夙给的灵丹,浑身经脉通达,因此学习起来速度飞快,现在人即使不出偏厅,声音也能稳稳的传遍整个药炉。
通知完师父之后,林诗音遍伸手搭上了男子手腕。接着她的眉头便深深地蹙了起来。
此人体内潜藏着一股奇特内力,那股内力生生不息,正自发地护着他的心脉,与他身上那足以致命的外伤疯狂抗衡。但
“这、这是何处?”
丁典一双溢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宛如仙女下凡的女子,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哪怕在经受着碎骨穿骨的极致痛苦,他眼底的愤怒与死志依旧没有熄灭:
“凌退思……禽兽……”
林诗音听着他微弱的呢喃,一边调动着体内的生机灵力缓缓抚平他体内暴动的气血,一边温柔却坚定地安慰道:
“此处为一方药庐,你刚刚从天而降,想必是另有机缘,放心,你来此之后,性命必然无忧。”
就在这时,偏厅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胡青牛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药箱,脸上神色有点臭,嘴里低声道:“我那炉洗髓散只差……咦!”
话没说完,在看见地上那不成人形的丁典时,连忙“嗖”地一声窜到跟前,手指已经同步搭上了脉。
“四肢尽碎,琵琶骨被铁链穿透,反覆鞭打、故意饿着渴着……对方是故意想折磨这小伙子,又不想他死啊……小伙子身上必然有什么秘密。”
胡青牛一边说,一边又以内息探了探那人内力:
“他被抓应该有几个月了,能活到现在,抓他的人不想他死是一个,另一个就是他自己的内力奇特。把他弄成这样……八成是想逼问他家秘笈。”
一边说着,手下不慢,直接给丁典配着药卢外的灵泉水送下自己配出的回春丸(他自己配出的低配版回春丹)。虽说比不上系统出品的丹药,但配合著灵泉水,一些细小的外伤已经开始有恢复的迹象。
接着林诗音非常有默契的拿出一柄匕首,当的一声就斩断了伤患琵琶骨上的两条玄铁链。那可是裴夙特意帮诗音兑换的高分子匕首,小巧又锋利无比,别说玄铁,就是钨钢也抵挡不住。
铁链被断之后,胡青牛又拿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极为迅速的划开伤患四肢,快速又精细的把那些被打断的碎骨一一复位、调正。接着以灵泉水清洗伤口,又用羊肠线重新缝合。
这是胡青牛最近研发出来的缝针之法。一般来说,在人身上开那么大的口子,光是化脓发炎就能让人生不如死。但现在有了灵泉水,只要封住患者痛觉,在缝合之前以灵泉水彻底冲洗,并且小心不要伤到血管,缝针之法会比被动等待伤口愈合更有效率。
但这种方法还在试验之中,如果不是眼前伤患伤得实在太重,胡青牛也不会冒险一试。
“行了,诗音,去织羽轩把六娘与二十四娘找来,她们现在也该可以照顾伤患了。”胡青牛说。
六娘与二十四娘就是选择学医的两个女子。她们的天赋胡青牛看不上,但林诗音一直把她们带在身边,目前算是林诗音的药僮。
“多谢师父愿意指点。”林诗音听了以后,脸上现出两分笑意。
六娘与二十四娘虽然天赋比较普通,做事却极谨慎努力。现在胡青牛愿意指点,林诗音自然只有高兴的。
胡青牛看着徒弟离去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若不是看在徒儿的面儿上,那等资质的学徒哪里配他开口?
没过多久,林诗音便带着两个身穿素雅青衫的女子回到了偏厅。
“胡先生,林姑娘。”两人齐齐福了身。
“行了。”胡青牛一边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指着地上伤患道:
“这小子的碎骨虽然被老子拼回去了,但这只是第一步。之后两日他体温定会升高。六娘,你带人去打灵泉水,每隔半个时辰替他擦拭全身降温;
二十四娘,你去抓药,就按我桌上写的那副‘续骨生肌汤’,用文火熬足两个时辰,等他醒了给他灌下去。”
“是,胡先生。”六娘与二十四娘恭敬地应下。
两人极有默契地一人一头,小心翼翼地将伤患抬去病房。随后六娘便端着木盆前往药庐外打水,二十四娘则转身走向药柜,熟练地抓取药材,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林诗音看着两个姑娘有条有理丝毫不乱的模样,内心升起了一些小小的成就感,转头又对胡青牛道:
“师父,这缝针之法瞧着凶险,但配合灵泉水冲洗大为可行,您这新研究的法子大抵是要成了。”
“只在这里成,要是出了这里,这种法子还是不行的。”胡青牛摇头。
“那就把前提条件也都记下。”林诗音可是知道自家师父一直都在写医经,那这种切割法自然也要写上去的。
“也行吧。”胡青牛不置可否,但表情看上去已经在考虑了。
———
新来的伤患在病房中烧了三日,又昏迷了七日才彻底清醒。
“霜华……霜华……!”
丁典在呓语中猛地惊醒,一双眼睛猝然睁开。
入眼的却不是阴暗潮湿的牢房,更没有夹杂着血腥味的刑具。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洁的木制房顶,窗外正透进来一缕温和却绝不刺眼的日光,耳畔隐隐能听见清脆的鸟鸣与潺潺的水声。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坐起,却发现自己四肢虽然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但原本那种骨头碎裂、一动就连着心肺一块儿剧痛的绝望感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热流,正顺着他四肢百骸的经脉缓缓流淌。原本穿过他两侧琵琶骨的两条玄铁链……竟然不见了!
“你醒了?别乱动,骨头刚接好,小心错位。”
一声温柔的提醒传来。丁典吃力地转过头,便看见一个身穿月白绵布的年轻女子正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药碗走上前来。
她看着丁典睁开眼,脸上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伸手将他扶起些许,靠在软枕上。
“这是何处?”丁典声音依旧沙哑,眼底的警惕与震撼如惊涛骇浪。
六娘一边用汤匙搅凉了碗里的药汤,一边轻声安抚道:“这里是长风客栈边上的药庐。你运气好,遇上了我们家东家和胡先生。先把药喝了吧,对你伤好的。”
长风客栈?药庐?
听着这完全陌生的词汇,感受着那碗药汤里散发出的精纯药香,丁典有些呆滞地张开嘴,任由温热的药汁流进喉咙。
“这位病人,你叫什么?”
六娘一边喂药一边问道:“我叫六娘,等等你会看见一个穿蓝的姑娘就是我师姐,叫做二十四娘。救你的是这里的主人胡青牛先生与林姑娘。林姑娘也是长风客栈的掌柜。”
“在下丁典。”
“丁公子。”六娘点头:“不管以往碰到过什么,终归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总得活下来才能考虑以后。”
“姑娘说得是。”类似的话丁典不知道听过多少,说过多少。但也不知为何,六娘的话语特别有重量感,就像是她也曾经愈过不可承受的惨事,如今是以过来人的身分在安慰他一样。
他看着六娘的眼神,虽然不知道这个姑娘经历过什么,但心情却奇异的被安抚了一些。
丁典清醒以后,裴夙便来看他了。
并不是裴夙不在意,而是比起之前救治过的案例,丁典的伤实在不算太糟糕。
“丁公子。”裴夙朝着躺在床上的丁典打了招呼。
“裴东家。”丁典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早就了解过整个清风峪的构成。对于这位来历与本事都很神秘的东家自也早有耳闻。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丁典说。
“丁公子好生修养,等伤养好之后,才能回去救凌小姐。”
“……东家好灵敏的耳目。”丁典本来还想着要如何说明自己的来历,却被裴夙这句话给噎得得不知如何是好。
裴夙自然知道丁典来历。说来这也多亏丁典是来自金某武侠。裴夙之前经历百世,其中就遇见过死忠金迷,常常在她耳边叨叨金某小说剧情,她就算没怎么在意,旁人说久了,內里人物她也几乎都熟了。
更别说她记忆力本来就好,看几本小说又不费事。
丁典,连城诀中的重要配角。
连城诀一开始,就是主角狄云跟自家师父戚长发带着师妹戚芳一起去万家拜访。狄云跟师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没想到几人到了万家以后,人生就再也没好过了。
师父的师兄万震山为了陷害师弟戚长发,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
戚长发失踪,狄云被诬陷玷污万震山的小妾,他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就闯入了万家的人。
一时间,万震山那些各怀鬼胎的弟子们一拥而上,根本不听狄云如何分辩,劈头盖脸便是几拳,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接着当场就被削断了右手四指,然后不由分说的把他关进了荆州大牢。
而万震山的儿子万圭,则趁虚而入娶了戚芳。
至于丁典,则是狄云的牢友。他因为因缘际会得到了落难武林名宿梅念笙的传承,习得天下无双的《神照经》与藏有连城宝藏的《连城诀》,这才成了凌退思这头披着羊皮的恶狼眼中的肥肉。
他与凌退思的女儿凌霜华相恋,没想到却在上门拜访时被凌退思设计,打断四肢,穿了琵琶骨,然后扔入大牢严刑拷打,只为逼问连城诀。
故事的后来,狄云带着丁典越狱,凌霜华死了,丁典去挖了凌霜华的坟,却因为亲吻棺木而中了凌退思抹在棺材上的剧毒。
狄云则在棺盖背面看见了连城诀。他把连城诀写在城墙之外,然后破解连城诀的各路武林人士因而找到了宝藏,却也被宝藏上涂抹的剧毒给通通毒死。
总之看上去是个全员恶人的故事,好人都挺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