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冷淡怎么办？》知夏未凉

9、年级前二又是他俩？ 月考连

　　月考连着考了两天，紧绷的校园氛围总算慢慢松了下来。
　　紧绷了几日的学生卸下考场里的拘谨，走廊里、教室前后都热闹了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对着答案，讨论着各科考题的难易，有人懊恼粗心丢了分，有人松了口气觉得发挥平稳，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填满了整栋教学楼。
　　唯有沈知夏，依旧是那副清冷安静的模样。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时，周遭都是喧闹涌动的人流，他却独自走在人群侧边，脊背挺得笔直，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不和旁人扎堆对答案，也不参与任何闲谈，只安安静静顺着走廊往教室走，步伐平稳，看不出半分考后的忐忑与雀跃。
　　江亦风很快从身后追了上来，脚步轻快，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几步就走到他身侧，自然而然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而行。
　　“总算考完了，可把我憋坏了。”江亦风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放松，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淡淡、毫无波澜的沈知夏，忍不住轻笑，“我说小冰块，你就一点都不紧张？不想对对答案看看自己考得怎么样？”
　　沈知夏目视前方，薄唇轻抿，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必。”
　　他向来性子内敛自持，平日里文科稳居年级顶尖，从不会因一场月考心绪大起大落，考得好坏，向来只放在心里，从不喜形于色，更不屑和旁人扎堆议论答案。
　　江亦风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冷淡寡言的样子，也不觉得无趣，反倒乐此不疲地找话题搭话。
　　他早就摸清了沈知夏的性子，外表清冷疏离，不爱言语，实则心思细腻，只是不擅长表露情绪，也不习惯和人过分亲近。
　　“也是，咱们沈大文神实力摆在那儿，根本不用慌。”江亦风挑眉打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不像我，语文作文感觉写得有点飘，只能坐等成绩宣判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教室。
　　教室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喧闹的说话声，同学们有的趴在桌上发呆，有的围在一起争论考题，还有的趴在窗台边闲聊周末安排。
　　喧闹的环境里，沈知夏就像一缕清冷的月光，安静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语文笔记随意翻着，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江亦风挨着他坐下，单手撑着下巴，侧着身子一直盯着他看。
　　少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线偏薄，垂眸看书时长睫垂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清冷又安静，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却又不敢随意打扰。
　　“你别总盯着我看。”沈知夏没有抬头，书页翻动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江亦风低低笑出声，眉眼弯起，带着几分狡黠：“谁让我们同桌长得好看，多看两眼不行吗？对了，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倒是稳了，就是不知道你文综有没有发挥好。”
　　沈知夏耳尖几不可查地微微泛红，却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冷淡，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加快了翻书的动作，刻意忽略身旁少年直白又炙热的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依旧萦绕着等待成绩的焦灼气息。
　　老师们陆续批改完试卷，课堂上偶尔会提起考题易错点，每一次老师开口，教室里都会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心里七上八下，唯独沈知夏依旧从容淡定，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自习，作息半点不乱，仿佛等待成绩的焦虑，从来落不到他身上。
　　江亦风倒是比自己考试还紧张，时不时就跑去办公室门口转悠，想偷偷打听成绩排名，每次回来都凑到沈知夏身边，小声跟他念叨。
　　“我刚路过办公室，看见班主任桌上堆着批改好的卷子了，好像数学分数都出来了，我估摸着我能拿满分。”
　　“完了完了，我语文默写错了两个，这次肯定要被你拉开文科分差了。”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自己这次能不能冲第一？”
　　面对他接二连三的念叨，沈知夏始终回应寥寥，大多时候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或是简单应一声“嗯”“还好”，清冷的模样依旧没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江亦风跑去打听成绩时，他看似平静的心底，也会悄悄泛起一丝涟漪。
　　他不在意自己的名次，却莫名有一点点在意，江亦风会不会因为文科失分影响总分，会不会因为没能保持第一而低落。
　　这份心思藏得极深，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
　　终于，周三早读课，班主任抱着一摞成绩单和试卷走进了教室。
　　瞬间，教室里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立刻坐直身体，空气里瞬间弥漫起紧张又忐忑的氛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目光齐刷刷落在班主任手中的成绩单上。
　　班主任将试卷放在讲台上，神色平静，先是简单说了说这次月考整体情况，表扬了进步的同学，也提点了发挥失常的人，随后便开始发试卷、念排名。
　　“年级第一，江亦风。”
　　班主任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众人早已习以为常，江亦风理科常年断层领先，哪怕文科稍弱，总分也总能稳稳守住第一，从未有过意外。
　　江亦风脸上扬起惯有的散漫笑意，单手撑着下巴，侧头冲沈知夏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少年人的张扬与得意。
　　沈知夏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弯了弯唇角。
　　班主任继续念着排名，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教室里：“年级第二，沈知夏。”
　　教室里又是一阵唏嘘，沈知夏的文科成绩次次碾压全年级，只是理科稍逊江亦风一筹，这么多年，两人就像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牢牢霸占着年级前二的位置，从未被人撼动。
　　沈知夏神色没有半点起伏，依旧平静淡然，仿佛拿下年级第二，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没有半分遗憾，也没有半分不甘。
　　江亦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讨好的笑意：“这次我又险胜啦，不过你文综还是比我高二十多分，太牛了小冰块！”
　　沈知夏余光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认可：“你理科发挥稳定。”
　　简简单单七个字，从素来冷淡寡言的沈知夏口中说出来，反倒让江亦风心里暖暖的。
　　试卷陆续发下来，江亦风拿着自己的卷子，理科几乎全是满分，只有语文、英语扣了一些分数；沈知夏的文科试卷几乎是满分，理科则比江亦风稍逊几分，总分恰好差了江亦风三分。
　　江亦风凑到沈知夏身边，指着他数学卷上的一道错题，语气认真：“你看这道题，其实有个简便算法，我昨天给你提过的，是不是考试的时候太急忘了？”
　　沈知夏低头看着错题，闻言微微蹙眉，仔细思索了片刻，缓缓点头：“嗯，当时思路卡了。”
　　周围不少同学都在互相传阅成绩单，对比分数，小声议论着谁进步谁退步，目光时不时往两人身上瞟。
　　谁都看得出来，班里最清冷寡言的文科大神沈知夏，唯独对散漫跳脱的理科大神江亦风格外纵容，旁人不敢随意靠近打扰他，偏偏江亦风可以肆无忌惮凑在他身边说笑搭话。
　　发完试卷，班主任把年级排名表贴在了教室后方的公告墙上，下课铃一响，同学们立刻一窝蜂围了过去，挤在一起仰头看排名，唏嘘感慨声不断。
　　江亦风拉着沈知夏也走了过去，人群拥挤，他下意识微微侧身，将沈知夏护在自己身侧，隔开了挤过来的同学，动作自然又贴心。
　　沈知夏察觉到他细微的举动，脚步微顿，侧脸看向少年挺拔的背影，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温热，像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转瞬即逝，却真切存在。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清冷的眉眼没什么变化，可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幸好被发丝遮掩，没人发觉。
　　两人并肩站在人群外侧，看着墙上的排名表。江亦风稳稳站在榜首，理科分数断层甩开第二名；沈知夏位列第二，文科分数全年级第一，两人的总分咬得极近，是全校公认的“双子星”。
　　“你看，我说了吧，你只要理科再稳一点，下次肯定能超过我。”江亦风笑得灿烂，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眼里满是真诚，“以后我每天给你补理科，你给我补文科，咱们互相带飞，怎么样？”
　　沈知夏垂眸看着排名表，淡淡应声“好。”
　　语气清冷，却带着笃定的认可。
　　人群渐渐散去，两人慢悠悠走回座位。课间的十分钟，沈知夏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看文科笔记，而是接过江亦风的语文试卷，低头认真看着他的错题。
　　他指尖轻轻点在阅读理解的题目上，条理清晰地梳理答题思路，语速平缓，语气耐心，没有半分敷衍。
　　平日里冷淡少语的人，一旦做起正事，便格外认真专注，眉眼沉静，周身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江亦风撑着下巴，认认真真听他讲解，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的侧脸，看着他认真蹙眉、轻声讲解的模样，心头软软的。
　　他一直都知道，沈知夏不是天性冷漠，只是不擅长与人相处，习惯用清冷疏离伪装自己。
　　可只要自己主动靠近，耐心温柔对待，就能窥见他冷淡外表下的细心、温柔与真诚。
　　他会默默给自己整理文科答题模板，会在考场默默用从容的状态安抚自己的紧张，会在自己理科发挥好时真心认可，会耐着性子一遍遍地给自己讲解文科错题。
　　这些细碎又温柔的小事，都藏在他寡言冷淡的表象之下。
　　讲完错题，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沈知夏把试卷递还给江亦风，坐直身子准备上课，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仿佛刚才耐心讲题的温柔模样，只是江亦风的错觉。
　　可江亦风却看得真切，心底的欢喜一点点蔓延开来。
　　整节课，江亦风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同桌。
　　少年坐姿端正，认真听讲，眉眼清冷，安静得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他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位冷淡却温柔的同桌，好像也挺好。
　　不用刻意迎合，不用小心翼翼讨好，他热烈主动，他清冷接纳；一个理科封神，一个文科登顶，一个愿意主动靠近，一个愿意慢慢敞开内心。
　　月考成绩尘埃落定，有人欢喜有人愁，而对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分数的定格，更是两人之间隐秘情愫的又一次悄然升温。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依旧是张扬鲜活的理科第一，陪着清冷寡言的文科第二，在朝夕相伴的同桌时光里，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温暖，让那份藏在疏离与主动里的青涩心意，在平淡的校园日常里，慢慢沉淀，缓缓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