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冷淡怎么办？》知夏未凉

7、我只给你讲题 距离江

　　距离江城一中月考只剩一周，校园里随处可见抱着书本匆匆赶路的学生，连平日里喧闹的课间，都多了几分刷题背书的安静。
　　江亦风向来是稳居年级第一的学霸，各科均衡得挑不出短板，偏偏沈知夏偏科严重，文科稳居年级前列，数理化却始终卡在瓶颈，即便再努力，也总被江亦风压一头，稳稳停在年级第二。
　　傍晚放学后，男生宿舍二栋三楼，江亦风熟门熟路地推开沈知夏的宿舍门。
　　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沈知夏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笔，眉头微蹙盯着眼前的数学压轴题，侧脸在台灯暖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点柔和的紧绷。
　　“又卡壳了？”江亦风随手拉了把椅子，挨着他坐下，身上还带着室外晚风的清冽，目光扫过题目，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又格外认真。
　　沈知夏没抬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浅痕。
　　他向来不爱主动求助，可面对江亦风，却总能破例。
　　自从那天傍晚和解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微妙，江亦风愈发得寸进尺，每天缠着他，就连课后、放学后，都执意要留下来帮他补薄弱的理科。
　　江亦风凑近了些，两人的胳膊几乎贴在一起，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题目上的关键条件，声音放得平缓，一步步拆解思路：“你看这里，不用绕远路，先做辅助线，把已知条件关联起来，套用上周讲的公式，一步就能出来。”
　　他讲题的时候，褪去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专注，语速不急不缓，格外有耐心。
　　沈知夏侧耳听着，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原本混乱的思路渐渐清晰，紧绷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懂了？”江亦风讲完，偏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像盛着星光。
　　沈知夏点点头，刚想开口，江亦风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提示，发信人是苏语然。
　　江亦风随手拿起手机解锁，消息内容清晰地映入眼帘：“江亦风，马上要月考了，我数理化不太好，能不能约你周末在图书馆一起复习呀？麻烦你帮我讲讲题可以吗？”
　　沈知夏余光瞥见，握着笔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原本缓和的神色又冷了下来，默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书本，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嘴角刚刚褪去的疏离感，又悄悄爬了上来。
　　江亦风看到消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想都没想，直接点开输入框，干脆利落地回复：“不好意思，周末没时间，我要帮我同桌补习。”
　　回复完，他直接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全然没把苏语然的邀约放在心上，转头就看向身边突然沉默的沈知夏，看着他抿紧的唇角、冷淡的侧脸，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忍不住弯了弯眼，故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怎么了？某人又不高兴了？”
　　沈知夏身子微僵，依旧没看他，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关我什么事。”
　　嘴上说着不在意，耳尖却悄悄泛起了淡红，连握着笔的手指都愈发用力，指节泛白。
　　江亦风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索性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他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又认真的意味：“吃醋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邻居而已，再说了，我只给你一个人讲题，其他人，我才懒得管。”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知夏的耳根瞬间红透，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抬眼瞪他，眼神里却没了真正的怒意，只有几分被戳中心事的窘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江亦风，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江亦风收敛了戏谑，眼神格外认真，伸手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数学练习册，“赶紧做题，等你把这些薄弱点都弄懂了，这次月考，说不定能把我从第一的位置拉下来。”
　　沈知夏别开眼，不再理他，可紧绷的肩膀却慢慢放松下来，心里那点莫名的闷意，也随着江亦风的话烟消云散。
　　他低头看着题目，笔尖在纸上流畅地书写，嘴角压着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台灯的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起窗帘，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江亦风偶尔低声讲解题目的声音。
　　隔壁女生宿舍的苏语然看着手机里冷冰冰的回复，指尖攥紧了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她不知道，在江亦风心里，从来都只有那个冷淡却格外耀眼的同桌，所有的耐心、温柔与例外，全都给了沈知夏一人。
　　而书桌前，沈知夏顺利解出那道难题，轻轻舒了口气，江亦风立刻凑过来，笑着夸他：“不错啊小冰块，一学就会，果然还是我教得好。”
　　沈知夏没接话，却在江亦风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勾起了唇角。
　　月考在即，满校园的紧张氛围里，属于两个少年的隐秘心事，在朝夕相处的陪伴与讲题声中，慢慢发酵，愈发清晰浓烈。
　　那一晚的宿舍补习，一直持续到熄灯前十几分钟。
　　男生一栋依旧喧闹，嬉闹声、洗漱声混着晚风飘进楼道，而男生二栋沈知夏的宿舍里，却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还有江亦风刻意放低的讲题声。
　　沈知夏文科向来拔尖，逻辑思维本就不差，只是理科总摸不准解题的门道，卡在瓶颈里迟迟提不上分。
　　江亦风平日里在班里吊儿郎当，上课偶尔走神，成绩却始终稳坐年级第一，对谁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随性，可此刻坐在沈知夏身边，他却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
　　拆解题型、梳理思路、标注易错点，每一步都讲得细致入微，江亦风余光时不时落在沈知夏低垂的眉眼上，看着他紧抿的唇、微微蹙起的眉，心里软乎乎的——这人就是嘴硬心软，明明自己急着补理科，却从不主动开口求助，要不是自己厚着脸皮凑过来，怕是要一个人闷头钻牛角尖到深夜。
　　江亦风其实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反倒格外享受这样独处的时光。
　　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旁人打扰，他可以安安静静陪着沈知夏，把自己会的全都教给他，看着沈知夏一点点解开难题，心里竟比自己考了年级第一还要开心。
　　暖黄的台灯洒下柔光，两人的胳膊偶尔不经意相抵，江亦风能清晰闻到沈知夏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心跳总会莫名快上半拍，连忙收敛心神，继续认真讲题，生怕被对方察觉自己心底的小动作。
　　直到宿管的熄灯哨声划破楼道，江亦风才恋恋不舍地合上练习册，起身时忍不住叮嘱：“别熬夜刷题，你本来就睡不好，熬到半夜，明天上课肯定走神，反而得不偿失。”
　　沈知夏淡淡应了一声，江亦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走在楼道里，他嘴角还扬着藏不住的笑意，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多整理几道同类题型，一定要帮沈知夏把理科短板补上，哪怕这次月考没法超过他，能离得更近一点也好。
　　次日一早，月考的紧张氛围弥漫在教学楼的每个角落，教室里人人埋头刷题，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班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隔壁班的苏语然喜欢江亦风，表白墙的表白、平日里偶尔的碰面，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没人特意提起，却都看在眼里。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门口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苏语然她手里抱着整理好的错题本，走到江亦风桌边：“江亦风，快月考了，我理科好几块知识点都有点跟不上，想问你周末有没有空，想找个自习室跟你一起复盘一下错题，可以吗？”
　　班里不少人悄悄侧目，都等着江亦风的回应。
　　江亦风指尖顿了顿，心里第一时间就斟酌起来：苏语然是隔壁班学委，又是邻里，当众太直白生硬会让人难堪，不合适。
　　但也不能含糊给希望，免得让人误会，更不能答应，一旦答应，沈知夏肯定又会默默多想、憋着不说话，又开始冷着自己。
　　他抬眸，神色温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语气委婉却立场清晰：“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真不好意思，这阵子月考冲刺，我已经跟同桌约好了，每天放学后都要帮他补理科，课余时间早就排满了，实在抽不出空。”
　　顿了下，江亦风顾及对方面子，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有不懂的题型，可以整理好去问任课老师，或者你们班理科好的同学，讲得也很细，不比我差的。”
　　苏语然听得明白，也没有多做纠缠，只是轻轻颔首：“没事，那我不耽误你了，你忙你的。”
　　说完便抱着错题本，安静转身走了。
　　江亦风看着她走远，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措辞够委婉，没让对方下不来台，也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他下意识偏头，悄悄瞄了一眼身旁的沈知夏。
　　他肯定全程都听见了，会不会又默默往心里去？会不会又觉得我和苏语然因为邻居身份扯不清？
　　江亦风在心里暗暗忐忑着。
　　而沈知夏始终低着头翻着课本，神色冷淡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有指尖无意识轻轻捏着书页边缘。
　　江亦风不敢明目张胆哄，只能慢慢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语气自然又坦荡，只说给沈知夏一个人听：“我真不是故意推脱谁，只是早就跟你约好要补理科，答应你的事，我肯定要先做到。”
　　沈知夏耳尖几不可察地泛了点浅红，依旧没抬头，语气淡淡的：“随便你。”
　　嘴上疏离，周身冷意却悄悄散了大半。
　　江亦风瞧出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暗暗偷笑，也不拆穿，只安安静静陪着他坐好，拿出自己的复习卷摊开。
　　阳光落满课桌，一前一后稳稳占着年段前二的两个人，看似是较劲的对手，实则少年心底的分寸、偏爱与顾虑，全都悄悄绕着彼此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