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冷淡怎么办？》知夏未凉

32、吃醋 夜色浸

　　夜色浸满温柔的暖光，段悦家的客厅褪去喧闹，只剩灯带细碎的光影轻轻摇晃。
　　同学们尽数散场，玄关处的脚步声与说笑声响渐渐远去，热闹落尽，只余下松弛又安静的氛围。
　　段悦正弯腰收拾散落的纸杯与包装袋，指尖利落整理着桌面，眉眼依旧带着生日的明媚笑意。
　　沙发上的两人静静坐着，晚风穿窗而过，拂去了方才游戏互动的羞涩燥热，空气里是清甜的果茶余味，温柔缱绻。
　　沈知夏静坐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轻轻一亮。
　　他抬手探进书包侧袋，动作小心又珍重，摸出一个包装得干干净净、精致小巧的方形礼盒。
　　礼盒外面包着浅杏色的磨砂包装纸，系着细细的米白色丝带，简单、干净，很贴合他一贯温柔内敛的性子。
　　这是他专门为段悦准备的生日礼物。
　　从前的他，孤僻寡言，没有朋友，从不用记得谁的生日，更不会准备礼物。
　　可段悦不一样。
　　她是第一个温柔靠近他、不带偏见接纳他、默默磕糖助攻、真心待他好的朋友。
　　在所有人只敢远远观望他的清冷与狼狈时，段悦永远坦荡温柔，待他真诚又纯粹。
　　所以这次生日，他提前很久就悄悄准备了这份小礼物，藏在书包里，一直不好意思当众拿出来。
　　此刻人少安静，他终于鼓起勇气，捧着小礼盒站起身。
　　“段悦。”
　　少年的声音软软清清，温柔悦耳。
　　正在收拾的段悦闻声回头，看见他手里精致的小礼物，瞬间愣住，眼底漫开惊喜：“哇？知夏，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
　　沈知夏往前走了两步，将礼盒轻轻递到她手里，耳尖带着浅浅薄红，却眼神认真，语气真诚又温柔：“提前准备的，祝你生日快乐。”
　　段悦猝不及防被惊喜砸中，双手连忙接住礼盒，指尖摸着细腻的包装纸，又惊又暖：“你居然还专门给我准备礼物！太用心了吧！谢谢你知夏！”
　　她完全没有想到，素来安静寡言、不爱与人交际的沈知夏，会特意为她准备生辰礼物。
　　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心意，远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动人。
　　段悦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灿烂真心：“我超级喜欢！真的太谢谢你啦！这是我今天收到最最好的礼物！”
　　她捧着礼盒爱不释手，满眼都是被真诚对待的欢喜。
　　不远处的沙发上。
　　江亦风静静坐着，没有动。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松弛的坐姿，背脊靠着沙发，姿态散漫，看起来和平常别无二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温柔平和的湖面，已经悄然掀起了细碎的风浪。
　　他目光沉沉落在沈知夏的侧身上。
　　看着少年眉眼柔软、眉眼弯弯待人真诚的模样，看着他亲手送出精心准备的礼物，看着他难得主动、真心实意对旁人付出温柔与心意。
　　吃醋。
　　很安静、很隐晦、却铺天盖地的吃醋。
　　他太了解沈知夏了。
　　这个少年生性冷淡，防备极重，内心敏感又自卑，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多年，从不向外人施舍半分温柔，更不会主动为谁费心、为谁准备礼物、为谁耗费心思。
　　他的温柔极其稀缺。
　　他的心意格外珍贵。
　　在此之前，沈知夏所有的柔软、所有的妥协、所有的主动，全部只给过他一个人。
　　可现在……
　　他亲手、认真、提前筹备了一份完整又郑重的生日礼物，送给了别人。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江亦风——段悦值得。
　　段悦温柔善良，真心待他，全程助攻，是难得的好朋友。
　　这份感谢与回馈，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理所应当。
　　可私心从来不讲道理。
　　江亦风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淡下去，表层依旧覆着温和的笑意，无人能察觉异常，唯独周身气息微微沉敛，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执拗又霸道的占有欲。
　　他看着沈知夏对别人温柔浅笑，看着他把难得的、珍贵的心意送出去，心底莫名泛起一股浅浅的、酸涩的落差感。
　　原来他的小冰块，不止会对他温柔。
　　原来他小心翼翼、捂在心口独一份的温柔，也会这样认真地赠予旁人。
　　短短几秒，江亦风脑子里闪过无数细碎的情绪，酸涩、占有、偏执，层层叠叠，温柔又霸道。
　　前方，沈知夏全然没有察觉身后人的暗流涌动。
　　他看着段悦开心的样子，心底软软的，浅浅弯起唇角，是极其干净纯粹的笑意：“喜欢就好。”
　　“太喜欢了！我回头就好好拆开珍藏！”段悦抱着礼物，满心欢喜，真心感慨，“知夏你真的太温柔太好了！谁能被你放在心上、收到你的礼物，真的超级幸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沙发上的江亦风，指尖轻轻蜷了蜷。
　　眼底的醋意，又浓了一分。
　　是啊……
　　能被他放在心上、能收到他亲手准备的礼物，何其幸运。
　　可这份独属于极致幸运的温柔，今天分给了别人。
　　段悦满心欢喜，只顾着开心道谢，丝毫没察觉后排某位校霸，已经悄悄闷了一肚子温柔的醋。
　　她收好礼物，笑着对两人道：“太感谢你啦知夏！时间不早啦，天色很晚了，你们俩路上注意安全！”
　　“嗯。”沈知夏乖乖点头。
　　两人和段悦道别，轻轻带上房门，走出温暖的公寓。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安静无声。
　　暖光灯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静静流淌。
　　直到此刻，沈知夏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身边的少年太安静了。
　　以往会低声和他说话、会温柔揉他头发、会轻声叮嘱他的江亦风，从刚才他送出礼物之后，就一言不发，安静得过分。
　　周身温柔的氛围淡了，隐隐裹着一丝浅浅的、低低的沉敛气息。
　　沈知夏微微偏头，小心翼翼看他。
　　江亦风侧脸线条利落冷俊，眼眸微垂，看不清情绪，只是握着他的手的力道，比刚才稍稍紧了一点。
　　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与闷闷的情绪。
　　沈知夏心底轻轻一跳。
　　迟钝的神经慢慢反应过来——江亦风好像……生气了？
　　好像，吃醋了？
　　电梯叮咚一声抵达一楼。
　　晚风迎面吹来，夜里的凉意驱散了身上的暖热。
　　走出单元楼，路灯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沈知夏被他牵着往前走，脚步轻轻放缓，心底又软又懵，还有点甜甜的小心翼翼。
　　他轻轻拽了拽两人相握的手，小声试探：“江亦风？”
　　江亦风垂眸看他，眼底依旧温柔，只是温柔底下藏着浅浅的酸涩，声音偏低偏哑：“嗯。”
　　“你怎么不说话呀？”沈知夏抬着清澈的眼眸望他，软软询问，“不开心吗？”
　　江亦风停下脚步，站在昏黄路灯下。
　　他低头看着眼前懵懂无辜、完全不知情的少年，看着他干净透亮、毫无杂质的眼眸，看着他刚刚大方温柔送别人礼物的模样。
　　心底的醋意翻涌，却半点舍不得凶他、舍不得冷他。
　　只能化作一腔温柔又偏执的呢喃。
　　江亦风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目光深深锁住他，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一丝占有、一丝独属于他的小醋意：“小冰块。”
　　“你从来，没有主动给我准备过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