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冷淡怎么办？》知夏未凉

19、只做你的江亦风 江亦风

　　高大的老槐树撑开浓密的枝叶，筛落满地斑驳的光影，细碎的树影落在木质长椅上，也落在并肩坐着的两个少年身上。
　　方才室内凝滞压抑的氛围被晚风尽数吹散，却唯独吹不散沈知夏心底那点浅浅的郁结。
　　江亦风带着他远离了喧闹的屋子，在这片安静的树荫下落座，周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静谧得刚好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回宿舍吗？”江亦风侧过头看他，声线温和舒缓。
　　沈知夏微微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清泠的嗓音听似和平日别无二致，细细分辨，便能捕捉到尾音极轻的颤抖，像被晚风拂动的薄冰，脆弱又隐忍。
　　“嗯……但我现在不想回去。”
　　他没说不想回去的缘由，不想面对没有他的宿舍，也不想独自消化方才涌上心头的烦闷，只是潜意识里，贪恋着身边这个人带来的安稳。
　　江亦风何其懂他。
　　素来通透张扬的少年，此刻格外耐心温柔，他微微倾身，抬手轻轻拂开沈知夏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眉心，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紧绷内敛的少年。
　　“没关系，”他放软了语调，温柔得能溺进晚风里，“那就在这坐一会，多久都陪你。”
　　沈知夏抬眸，漆黑澄澈的眼眸静静落在江亦风脸上。
　　暖黄的路灯落在少年轮廓分明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往日的肆意张扬，只剩下满目温柔缱绻。
　　心底积压的酸涩与柔软忽然齐齐翻涌上来，他鬼使神差地，极轻地唤了一声：“江亦风。”
　　“嗯？我在。”
　　江亦风立刻应声，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嗓音柔得像夏夜潺潺流淌的春水，妥帖地裹住沈知夏所有的不安。
　　“你变了，变了很多。”沈知夏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却藏着认真的感慨。
　　听到这话，江亦风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低轻笑出声，胸腔漾开温柔的震颤：“是吗？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沈知夏的目光微微放空，思绪瞬间飘回刚分班、两人初做同桌的那段时光。
　　那时的江亦风，浑身都是吊儿郎当的散漫气息，眉眼间带着初生牛犊的肆意，嚣张又鲜活，偶尔嘴贫的模样，确实让人忍不住蹙眉，真的有点欠揍。
　　两人明明是年纪前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偏偏成了同桌。
　　思绪回笼，他看着眼前满眼温柔、事事迁就他的少年，薄唇轻启，如实道出心底想法：“你比以前……更温柔了。以前你总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欠揍。”
　　话音落下，带着几分难得的直白坦诚，清冷的音色添了几分细碎的软意。
　　江亦风笑意更深，眼底盛满宠溺的笑意，顺势伸手，轻轻牵住沈知夏微凉的手。他将那双纤细干净的手妥帖覆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侧脸微微蹭过他的掌心，动作黏人又缱绻，温热的呼吸扫过沈知夏的指腹，惹得人指尖微微发麻。
　　“欠揍吗？”他抬眸，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的小冰块，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哄，“那以后只给你揍，别人没这个资格，好不好？”
　　晚风倏然变柔，沈知夏的耳尖率先泛起淡淡的绯红，顺着白皙的耳骨悄悄蔓延。
　　不等他回应，江亦风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腕，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敛，添了几分认真恳切：“而且，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变了吗？”
　　沈知夏的心跳悄然乱了节拍，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他，轻声追问：“为什么？”
　　这一刻，周遭的风声、虫鸣仿佛都尽数消弭，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相对的呼吸。
　　江亦风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进沈知夏澄澈干净的眼底，目光真挚又滚烫，字字清晰，句句赤诚：“因为是你，所以我随便不起来。”
　　他顿了顿，嗓音放得更低，温柔又心疼，轻轻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小冰块，我心疼你。”
　　这是江亦风最直白、最坦荡的一次袒露心意。
　　聚餐那晚，他也不过是借着玩笑的氛围，隐晦地说一句“我在意的只有你”，克制又隐忍，但沈知夏懂了。
　　可此刻在无人的老槐树下，晚风为证，星光为凭，他将所有的偏爱与心疼，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沈知夏眼前。
　　沈知夏彻底僵住了。
　　白皙的耳尖瞬间红得彻底，像是浸了滚烫的温度，红得几乎要滴血，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
　　他素来清冷寡淡，极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乱得一塌糊涂，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慌乱得不知该安放何处。
　　“你……”他张了张嘴，素来利落的舌尖忽然变得干涩迟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清冷的声线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软糯颤抖。
　　看着少年慌乱害羞、全然卸下冰冷外壳的模样，江亦风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戏谑：“怎么不说话了？害羞了？”
　　他看着沈知夏泛红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故意放缓语气逗他：“不过小冰块要是不喜欢，偏爱我以前张扬肆意的样子，我也可以改回来。”
　　沈知夏立刻回过神，轻轻蹙了下眉，清冷的声音带着刚平复下来的微哑，干净又认真：“没必要。”
　　他向来淡然，从不会强求任何人改变，方才那句感慨，不过是心底一时兴起的真实想法，从未想过要让他刻意迁就改变自己。
　　江亦风却不肯就此放过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层层递进，带着执拗的温柔，追问不休：“那小冰块认真回答我，”
　　他目光灼灼，眼底满是期待，一字一句问道：“是以前那个吊儿郎当、肆意张扬的我好一点，还是现在这个只对你温柔、满心都是你的我好一点？”
　　这个问题直白又缱绻，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执着，藏着满心满眼的偏爱，逼着沈知夏直面这份滚烫的心意。
　　沈知夏的脸颊愈发燥热，视线下意识闪躲，不敢再直视他滚烫的目光。
　　长睫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心底的慌乱与甜蜜交织缠绕，缠得他心口软软的。
　　他活了十几年，向来冷淡自持，从不擅长应对这样直白热烈的偏爱，更不会说甜腻温柔的情话。
　　沉默在晚风里蔓延，却丝毫不显尴尬，只满是暧昧缱绻的氛围。
　　江亦风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看着他，指尖依旧温柔地贴着他的手，耐心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的小冰块向来慢热内敛，所有的温柔与心动，都藏在沉默与细节里，他愿意等，等他慢慢敞开心扉。
　　良久，沈知夏才轻轻吸了一口晚风，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微微侧过头，余光悄悄瞥了眼身旁温柔耐心的少年。
　　月色温柔，树影婆娑，晚风温柔地拂动两人的发丝。
　　他声音很轻，软乎乎的，带着独有的清冷温柔，清晰地落进江亦风耳里：“都喜欢。”
　　短短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江亦风瞳孔微亮，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欢喜填满，所有的等待都化作温柔的暖意。
　　他忍不住收紧指尖，轻轻将沈知夏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牢牢握紧。
　　“嗯？再说一遍，没听清。”他故意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擦过沈知夏的耳廓，带着浅浅的笑意，存心逗弄这个容易害羞的小朋友。
　　沈知夏耳尖更红了，微微偏头躲开他温热的气息，却没有抽回被他紧握的手。
　　他知道江亦风是故意的，却还是耐着性子，再次轻声重复，语气认真又笃定：“都喜欢，因为你很好，因为是你。”
　　最好的江亦风，不论是满心偏爱他、只为他温柔的江亦风；还是张扬不羁，喜欢逗他的江亦风。
　　江亦风看着他通红的耳尖、隐忍温柔的眉眼，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柔软。他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极轻极轻地，用额头抵上了沈知夏的额头。
　　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心跳相和。
　　“那就好。”
　　他低低呢喃，嗓音温柔得醉人，眼底盛满独属于沈知夏的深情：“那我这辈子，都只做你的江亦风，只对你温柔，永远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