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冷淡怎么办？》知夏未凉

15、训练 午后的

　　午后的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悠长，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校园里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剩晚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摇晃。
　　篮球场却截然相反，满是少年鲜活的喧闹与朝气。
　　塑胶场地被落日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少年们的说笑声、跑动时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傍晚校园最热闹的风景。
　　江亦风背着双肩包，刚走出教学楼，就远远望见篮球场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浩穿着篮球服，单手挎着篮球，正叉着腰跟队员们说着什么，眉眼爽朗，自带篮球队队长的利落气场。
　　林浩如今身为校篮球队队长，早就拉着江亦风入了队，这次校园篮球赛更是早早替他报了名。
　　“江哥，这儿！”
　　林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缓步走来的江亦风，当即扬起胳膊朝他挥了挥，声音清亮地穿透球场的嘈杂。
　　周围几个篮球队的队员也纷纷转头看来，熟稔地打起招呼。
　　江亦风抬手随意应了一声，迈开长腿朝着球场走去，随手把双肩包往场边的长椅上一放，利落脱下外面的校服外套，里面早早就穿好了一身白色篮球服，衬得身形挺拔修长，肩背线条利落好看。
　　“可算来了，就等你凑齐人练对抗赛了。”林浩拍了拍手里的篮球，挑眉看向他，“后天就是正式比赛了，你这几天上课老走神，别到时候手感生疏拖全队后腿啊。”
　　江亦风弯腰活动着手腕脚踝，闻言淡淡勾了勾唇角：“放心，底子在这儿，耽误不了正事。”
　　他嘴上说着从容，心底却悄悄惦记着另一件事。
　　早上和沈知夏传纸条约定好让他来看比赛后，一整天上课都有些心神不宁，脑海里总反复浮现出少年耳尖泛红、低头默默写字的模样。
　　一想到后天沈知夏会安安静静坐在看台边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心底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雀跃。
　　“看你这一脸藏不住的笑意，不对劲啊。”林浩凑过来，一脸打趣地上下打量他，“平时训练可没见你这么好心情，怎么，有什么好事？”
　　江亦风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多说，转身拿起场边的篮球，指尖娴熟地运球，篮球在他掌心灵活起落，节奏平稳。“别废话了，赶紧开始训练。”
　　林浩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身召集队员列队，简单交代了一遍训练流程，先是基础运球、投篮热身，随后便分组打队内对抗赛。
　　夕阳一点点下沉，金色的余晖洒在球场每一个角落，落在少年紧实的小臂上，落在奔跑跳跃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江亦风在球场上格外耀眼，运球时步伐利落灵活，突破防守时身形轻快，起跳、抬手、投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落入篮筐，激起周围队员一阵喝彩。
　　他时而快速穿插跑动，时而配合队友传球助攻，神情专注认真，平日里温和的眉眼多了几分赛场独有的凌厉与飒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额前的碎发，顺着脖颈往下淌，勾勒出清晰精致的下颌线条，少年意气在球场上展露得淋漓尽致。
　　林浩作为队长，攻防都极具章法，时不时还故意跟江亦风对位较劲，两人从小一起打球，彼此套路了如指掌，对抗起来格外精彩。
　　时而你攻我防，时而默契配合，引得场边休息的队员阵阵起哄叫好。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夏末独有的温热气息。
　　篮球场看台的角落里，一道清瘦安静的身影悄然落座。
　　沈知夏放学收拾好书包后，没有直接回宿舍。
　　心底总记挂着江亦风下午要在球场训练，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脚步，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篮球场。
　　他本就不爱这般喧闹的场合，操场上人来人往，球场边围着不少路过看热闹的同学，三三两两的说笑声不绝于耳。
　　沈知夏下意识选了看台最偏僻的角落，挨着栏杆坐下，刻意缩起身子，不想被人注意到。
　　他远远望着球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安静的眼眸里，不知不觉落满了江亦风的模样。
　　这是沈知夏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江亦风。
　　平日里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总是明媚张扬，待人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眉眼含笑，性子从容淡然。
　　可此刻在球场上的江亦风，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奔跑时身姿挺拔利落，起跳时身姿舒展张扬，眼神专注凌厉，每一次运球、每一次投篮都带着满满的少年锐气，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沈知夏就那样安静地坐着，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看着他训练。
　　落日的光落在江亦风身上，也落在沈知夏的眼底。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黏在那个身影上，看着他汗水浸湿发丝，看着他和林浩说笑打闹，看着他投进三分球时眉眼扬起的灿烂笑意。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悄悄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他从前从未关注过篮球赛，也从不觉得球场上奔跑的少年有什么特别。
　　可如今眼里只装着一个江亦风，便连这喧闹的球场、杂乱的人声，都好像变得不那么让人抗拒了。
　　场上的江亦风原本正专注训练，可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感应，像是有一道温柔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放缓动作，循着那道目光抬头，朝着看台望去。
　　视线掠过喧闹的人群、嬉笑的女生，最终定格在看台最角落的位置。
　　一道清瘦单薄的身影静静坐在那里，穿着干净的校服，垂着眸，安安静静地望着球场，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安静。
　　是沈知夏。
　　江亦风的心猛地一跳，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惊喜的笑意，连脚步都顿了顿。
　　他没想到沈知夏会悄悄过来，还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自己训练。
　　原本平稳跳动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砰砰地撞着胸腔，连耳尖都悄悄泛起淡淡的热度。
　　他强压下心底的雀跃，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回视线继续配合训练，可心境却早已不复刚才的平静。
　　每一次跑动，每一次投篮，都忍不住多了几分想要表现的心思，动作愈发利落漂亮，就连投篮的命中率都高了几分。
　　林浩很快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趁着暂停休息的间隙，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你干嘛呢？魂都快飘到看台上去了，打球都分心。”
　　江亦风拿过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掩饰住心底的慌乱，淡淡道：“没什么，有点累了。”
　　“累了？我看你是走神了。”林浩顺着他方才的视线往看台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沈知夏身上，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勾起了然的笑意，恍然大悟地凑近，“哦——我懂了，看台上有人特意来看你训练的吧？怪不得一整天都乐呵呵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林浩心思通透，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沈知夏平时总是和江亦风走得极近，他早就看出江亦夏对沈知夏格外不一样，只是没点破罢了。
　　当然，他也没猜到两人如今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江亦风被他戳破心思，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别乱猜，就是路过的同学。”
　　“行行行，路过的。”林浩憋着笑，故意拉长语调，也不拆穿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啊，别辜负人家特意过来看着你。后天比赛可得拿出最好状态，给人留个好印象。”
　　江亦风没再搭理他，只是目光又忍不住悄悄往看台角落瞥了一眼。
　　沈知夏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目光依旧落在球场，神情恬淡安静，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晚风轻轻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柔和得不像话。
　　江亦风看着那抹安静的身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原本只是期盼后天比赛能看到他，没想到他竟提前悄悄过来看自己训练，这份悄无声息的在意，让他满心都是暖意。
　　休息片刻后，训练继续。
　　江亦风越发投入，跑动、突破、传球、起跳，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认真，偶尔会借着跑动的间隙，悄悄往看台角落望一眼，只要能看到那个安稳坐着的身影，心底便满是踏实与欢喜。
　　沈知夏就那样一直坐着，安静地看完整场训练。
　　听着耳边篮球落地的声响，听着少年们爽朗的笑闹声，看着夕阳下那个肆意张扬的身影，心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安稳与悸动。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来看比赛。不是碍于情面，也不是勉强迁就，而是打心底里，想要亲眼看看属于江亦风的模样，想站在不远的地方，为他默默驻足。
　　天色渐渐暗下来，落日彻底隐没在教学楼后方，天边染上浅淡的暮色。
　　球队的训练也渐渐接近尾声，众人满头大汗地聚在一起，收拾着东西，说说笑笑地准备离开。
　　江亦风跟林浩和队员们简单道别后，目光第一时间就望向看台角落。
　　沈知夏已经慢慢站起身，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小冰块！”
　　江亦风下意识开口喊住他，声音穿过晚风，清晰地传到沈知夏耳边。
　　沈知夏脚步一顿，身子微微僵住，缓缓转过头来。
　　球场的晚风拂起两人的衣角，暮色温柔，球场的灯光渐渐亮起，落在江亦风带着薄汗的脸上，眉眼温柔明亮。
　　他拿着校服外套，快步朝着看台的方向走来，步伐带着几分急切。
　　林浩站在原地，看着江亦风径直走向沈知夏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跟身边队员调侃了两句，便拎着篮球率先离开了，很识趣地不给两人打扰。
　　江亦风走上看台台阶，走到沈知夏面前，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轻柔：“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沈知夏垂了垂眼眸，耳尖泛着浅红，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就……刚来没多久，路过随便看看。”
　　他不习惯直白表露心意，只能找个笨拙的借口掩饰自己特意过来的心思。
　　江亦风哪会看不出他的拘谨，也不戳破，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暖意：“刚才训练，你都看见了？”
　　“嗯。”沈知夏轻轻点头，抬眸瞥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你……打得很好。”
　　简单的几个字，带着真心的夸赞，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被喜欢的人直白夸赞，江亦风心底像灌满了蜜糖，眉眼弯得更温柔：“真的吗？那后天比赛，你可要好好看着。”
　　晚风温柔吹拂，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并肩站在看台之上，身后是渐渐安静下来的篮球场，天边暮色缱绻，氛围感温柔得恰到好处。
　　“本来还担心你后天会不习惯喧闹，”江亦风放缓语气，轻声说道，“现在看来，你好像也没那么排斥球场了。”
　　沈知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心底却默默想着，不是不排斥球场，只是因为这里有你，所以便不再觉得喧闹难熬。
　　“我训练还要一会才能收拾好，”江亦风看着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要是不急着回宿舍，能不能等我一会？我送你回去。”
　　沈知夏闻言，心头轻轻一颤，抬头对上他温柔带笑的眼眸，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简单的一个应答，却让江亦风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芒，满心欢喜。
　　暮色渐浓，晚风悠悠。
　　球场边的少年刚结束肆意奔跑，眼底藏着满心偏爱；看台旁的少年安静内敛，心底藏着不为人知的心动。
　　一场偶然的训练场偶遇，一纸课桌间传递的纸条，让两颗少年的心，在温柔的晚风里，越靠越近。而后天的篮球赛，早已在两人心底，悄悄变成了一场满心期待的温柔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