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冷淡怎么办？》知夏未凉

10、修罗场 月考成

　　月考成绩刚尘埃落定，周五下午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轻松的喧闹。
　　江亦风随手合上练习册，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正低头整理文科错题本的沈知夏，语气轻快随性：“别写了，收东西。林浩攒局请客，庆祝咱们俩稳居年级前二，特意让我把你也叫上。”
　　沈知夏笔尖一顿，长睫微垂，眉眼依旧是惯有的清冷淡漠：“你们去吧，我不太喜欢热闹。”
　　他素来安静寡言，不爱扎堆聚餐，更不习惯和不熟的人应酬，只想安安静静待在教室自习，或是早点回家。
　　“就我们几个，没外人。”江亦风自然地伸手，轻轻帮他合上摊开的笔记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林浩还说要谢谢你之前帮他补物理，这次月考刚好撞上原题，非要当面道谢，你就当给我个面子，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少年语气带着几分软下来的央求，眼底满是真切的期待。
　　沈知夏沉默两秒，终究没法拒绝江亦风这般直白的亲近，淡淡颔首：“好。”
　　两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刚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就看见林浩靠在路边等，身侧静静站着一个女生。
　　女生穿着干净校服，眉眼温婉柔和，气质安静内敛，是苏语然。
　　江亦风脚步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林浩完全没察觉江亦风微妙的神色，笑着挥手迎上来：“可算出来了！江哥、沈哥，等你们好久了。我想着语然也是熟人，平时跟我们几个人也聊得来，就顺便叫上一起，人多吃饭也热闹些。”
　　苏语然闻言，微微垂下眼睫，脸上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轻声打招呼：“亦风，沈同学。”
　　沈知夏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苏语然，视线落在她看向江亦风那藏不住的柔和眼神上，心头莫名轻轻一沉。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眉眼淡漠疏离，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可心底却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涩意。
　　他看得出来，苏语然看江亦风的眼神不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在意和藏不住的好感。
　　再看江亦风没有立刻推脱、也没有明显疏离的模样，沈知夏握着书包肩带的手指，不自觉悄悄收紧了几分。
　　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场，无形中又沉了几分，他安静跟在一旁，沉默不语，像个局外人，心底却早已泛起微酸的涟漪。
　　江亦风压下心底的微妙，语气尽量自然：“走吧，再晚饭馆该排队了。”
　　四人并肩往街角那家口碑很好的家常菜馆走去。
　　林浩一路兴致勃勃聊着月考趣事，吐槽考题、调侃同学，气氛还算轻松。
　　苏语然偶尔轻声搭一两句话，声音温柔，从不抢话，也不刻意往江亦风身边靠拢，只是目光总会下意识轻轻落在他身上，克制又隐忍。
　　沈知夏全程低头慢行，不插话、不搭腔，脊背绷得笔直，面上冷淡无波，脑子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清楚江亦风性子温和，待人向来周到有礼，不会刻意给人难堪。
　　可一想到有这样温柔优秀的女生默默喜欢着他，还能这样自然陪在他身边吃饭闲聊，心底就莫名堵得慌。
　　他不习惯争抢，也不会直白表露情绪，只能把那点酸涩和醋意全都压在心底，化作更沉的沉默和更冷的神色。
　　到了饭馆，林浩熟门熟路选了靠窗四人卡座，随性拉着江亦风坐进内侧位置。苏语然礼貌拉开对面椅子坐下，剩下一旁的位置自然留给沈知夏，刚好坐在江亦风身侧。
　　服务员送来菜单，林浩直接推给江亦风：“江哥你来点，你口味我们都熟。”
　　江亦风接过菜单，下意识先侧头看向身旁的沈知夏，语气自然又耐心：“你能不能吃辣？想吃什么口味，直接跟我说。”
　　这份下意识的优先、旁人没有的细心照顾，落在沈知夏眼里，心头稍稍缓和了一点涩意，却又更添了几分别扭——他清楚江亦风对谁都好，可偏偏不想这份温柔，也分给别人。
　　苏语然坐在对面，依旧温柔平和，浅浅笑着开口，得体大方、不带半分挑事：“亦风你照旧点自己爱吃的就好，我不挑食。沈同学看着性子偏清淡，若是怕辣，可以点几道不辣的家常菜。”
　　她只是出于善意体贴，语气温柔分寸得当。
　　江亦风点点头，依旧先顾及沈知夏：“那就一半微辣，一半清淡。来一份水煮肉片、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再加一份不辣的番茄炒蛋。”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道不辣的菜，是特意给沈知夏点的。
　　苏语然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失落，却依旧维持温柔神色，安静端起水杯轻抿一口。
　　林浩生怕气氛冷下来，连忙岔开话题夸赞两人成绩：“这次真绝了，江哥稳稳年级第一，理科断层碾压；沈同学文科全校断层榜首，总分常年第二，你们俩就是学校公认双子星。”
　　苏语然温柔附和，眼神满是真诚欣赏：“是啊，亦风理科逻辑太强了，好多同学都想请教你。沈同学文笔也好，作文次次都是年级范文。”
　　她夸赞得大方得体，既夸了江亦风，也礼貌顾及沈知夏，温柔又有教养。
　　可沈知夏听着，心底那点醋意又悄悄冒了上来。
　　他不讨厌苏语然的温柔礼貌，却讨厌她看向江亦风时那满眼的在意，讨厌她这样理所当然地参与进他们的圈子里，和江亦风熟稔闲谈。
　　他依旧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筷子，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
　　菜很快陆续上桌，香气氤氲满桌。
　　江亦风拿起筷子，第一时间挑了块剔净骨刺的排骨，轻轻放进沈知夏碗里，语气随意自然：“这个不辣，口感软，你尝尝。”
　　突如其来的偏爱和照顾，让沈知夏心头一颤，耳尖瞬间悄悄泛红。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慢慢小口吃着，心底那点酸涩被一丝隐秘的暖意悄悄冲淡，却依旧别扭着不肯表露半分。
　　苏语然看在眼里，指尖轻轻攥了攥筷子，心底藏着淡淡的怅然，却依旧安静低头吃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语气轻柔克制，不带半分逼迫：“亦风，我整理了一套文科知识点笔记和英语错题集，你理科好、文科稍弱，或许能帮到你，今天刚好带来了，等下给你？”
　　江亦风愣了下，礼貌摇头，语气温和却立场清晰：“谢谢你呀语然，不用了。我文科现在都是沈知夏帮我梳理重点，他划的考点更贴合月考题型，我跟着他学就够了。”
　　他说得坦荡直白，刻意把沈知夏摆在第一位，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却顾及女生体面，语气委婉温和。
　　苏语然眼底掠过失落，却依旧温柔浅笑懂事点头：“这样啊，那挺好的。有沈同学帮你补习，肯定进步很快。”
　　她没有纠缠追问，更没有闹脾气，只是默默收起心思，体面克制。
　　沈知夏耳尖微热，心底那点闷闷的醋意忽然散了大半。
　　江亦风刻意的偏向、毫不犹豫的婉拒，清清楚楚落在他心里。
　　他依旧面上冷淡，不露情绪，可心底那层酸涩，已然悄悄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
　　林浩坐在中间，全程大气不敢喘。
　　一边是温柔克制、心存念想的苏语然，一边是浑然不觉自己偏爱太明显的江亦风，还有一旁外表冷淡、内里悄悄吃醋藏心事的沈知夏，安安静静的饭桌，处处都是微妙的暗流涌动。
　　没有争执，没有吵闹，却是最磨人的安静修罗场。
　　吃到中途，苏语然平复好心绪，轻轻放下筷子，语气温和有礼：“不好意思，我等下还有点事，先提前走了。你们慢慢吃。”
　　江亦风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苏语然浅浅颔首，礼貌和林浩、沈知夏示意，便拿起书包安静转身离开，背影温婉，带着一点淡淡的落寞。
　　苏语然走后，餐桌瞬间安静下来。
　　林浩挠挠头满是愧疚：“江哥，真不好意思，我真没多想……”
　　“不怪你。”江亦风摇摇头，“她性子温柔内敛，只是心思细腻，我之前话说得太含蓄，没跟她彻底说清楚，后面我会找机会好好跟她讲明白，不耽误人家。”
　　这句话落在沈知夏耳里，他心头轻轻一动，垂着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原来他不是含糊敷衍，只是顾及女生体面，没把话说绝，还打算后续再彻底划清界限。
　　江亦风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沈知夏，语气带着歉意：“抱歉啊，本想带你好好吃顿饭，结果弄得气氛怪怪的，让你不自在了。”
　　沈知夏抬眸，清冷目光对上他眼底的坦诚，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无妨。”
　　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方才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不会说自己刚才悄悄吃醋、暗自别扭，只会把所有心绪藏在冷淡的表象下，只在心底慢慢消化、悄悄安稳。
　　江亦风察觉他心底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拿起公筷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别愣着了，快吃，菜要凉了。下次我单独请你，就我们两个人，不叫别人了。”
　　沈知夏垂眸看着碗里的菜，长睫轻轻颤动，没应声，却悄悄放慢了咀嚼的动作。
　　晚风从窗棂吹进来，拂过少年清冷的眉眼。
　　一场安静的修罗场落幕，苏语然温柔体面仍留念想，等着江亦风后续郑重说清；江亦风坦荡温和，偏爱明目张胆；而沈知夏，把隐秘的醋意、别扭、释然全都藏在冷淡沉默里，心事沉沉，却在那份独一份的偏爱里，悄悄软了心底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