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爱我》TheaB

20、看医生 “我亲过她

　　一家私人医院，向晴对着面前的观景鱼缸，百无聊赖。视线追随游动的金鱼。她把指尖搭在玻璃上，轻轻一点，有几条鱼会来逐她的手。

　　“等了有一会儿了吧。”

　　身后的门被推开，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向晴转身，来人身上一件白大褂，长发一丝不苟地梳起，神色平静。

　　“方医生，好久不见了。”

　　方回笑着，“哪有很久，半年而已。”她这人笑起来总是平易近人，亲近得很，依她的说法，这样有利于拉近与患者间的距离。

　　她坐在沙发上，翻出向晴的病例，“还是睡不着吗？除了睡眠很浅，还有没有出现其他躯体化症状，比如心悸，手抖，醒来有疲惫感？”

　　向晴往前走了两步，摸着沙发，“不去咨询室吗？”

　　方回耸肩：“有人了，现在找我咨询的人都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大忙人啊。”

　　方回靠在沙发上笑，“是呀，我都是抽时间给你加塞。喝咖啡吗？美式比我的咨询费便宜。”

　　“不了。”

　　向晴走到她面前坐下，盯着桌面上那份病历开口：“我最近……遇到一个人，发现和她一起睡觉能睡好，你觉得很奇怪吗？”

　　方回察觉到语句中的停顿，微微前倾，“你那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向晴清清嗓，“方医生，我认真的。”

　　方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抱歉，职业习惯，让病人放松，偶然也得踩踩边界。”

　　向晴动动肩膀，放松下来靠着沙发。

　　“亲密陪伴的确能成为心理上的安全锚点，但你现在需要的不仅是陪伴，过去的创伤，那些没处理完的情绪，需要寻找新的突破口。”

　　“我现在已经好了。”向晴平静地说。

　　方回叹气，“还有，你是指生理上的陪伴带来了安全感，还是这人本身让你感到情绪上的放松？”

　　“后者吧，而且我感觉我还是有点喜欢她。”

　　方回神色不变，“你们是最近重逢？向晴，我想你应该能分清怀念和心动。”

　　向晴叹气，“当然，我亲过她，我确实是有感觉。”

　　方回淡定地喝口咖啡，“她什么反应？”

　　“……什么都没说。”

　　“你清楚自己的心意，那她的呢？你知道她对你的亲密是出于关心还是好感吗？”

　　向晴沉默。

　　方回接着说：“再说回来，你现在失眠情况的改善，有多少是来自她本人，又有多少是来自‘被接纳’的感觉呢。”

　　过了两秒，向晴站起来，“方医生，给我来杯咖啡吧。”

　　方回对着走廊一指，“门口咖啡机左转，我请你。”

　　向晴去接了杯咖啡，端回来坐下，用勺子慢慢搅着棕色液体。

　　“你还真是，每次都这么一针见血。”

　　对面回以微笑。

　　“作为医生，我是不建议你继续依赖她，她能短期缓解你的焦虑，但如果哪天这条‘安全毯’被抽走，你还能自己睡好吗？”

　　向晴没抓重点，“不作为医生呢？”

　　方回轻笑一声，摇摇头，“按理来说我不该把私人情绪带进咨询关系，作为朋友，我也会建议你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向晴喝口咖啡，“有什么区别吗？”

　　方回把工牌取下来，轻声道：“那不一样，你来找医生，我能帮你理清逻辑；你来找方某，我怕自己分不清这杯咖啡是医嘱还是私心。”

　　她拉开抽屉，递去一盒薄荷糖。

　　向晴没接，“私心？”

　　方回站起来，“就比如现在，我该提醒你需要注意明星隐私，而不是站在这和你讨论私心。”

　　“我知道了。”

　　她将薄荷糖塞进向晴手里，“拿着吧，下次见面，希望你是来告诉我，你注意分清了对她的感情是药，还是毒。”

　　方回看看手表，“预约时间到了，向小姐，我先走了，你可以再坐会儿。”

　　向晴对她扬扬下巴。

　　毒药吗......

　　又坐了会儿，向晴把桌上的咖啡喝完，抓着手机出去了。

　　小欣见向晴出来了，给她拉开车门。

　　“晴姐。”

　　向晴从诊所出来就一直闷闷不乐，小欣观察了半天，叫了她一声。

　　向晴睨她一眼，挑眉，“还没找你算账呢。”

　　小欣眨巴着眼，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别装。”

　　“云姐要去找你，我拦不住呀，就告诉她了。”

　　向晴抱着膀，“还有我说接到人跟我讲一声，你也没给我发消息。”

　　小欣往这边坐了点，“我那是震惊地说不出话了！不是故意忘了的。”

　　她把文件夹递给向晴，“晴姐别生气了。”

　　向晴叹气，伸手接过，“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她翻开看，是昨晚那首曲子的钢琴谱。向晴垂着眼哼了几行。

　　“对了晴姐，中午发完微博后有人在评论区黑你，公司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向晴冷哼，满脸不屑。

　　跟自己侄子有关的事倒是处理得快，一点黑料不留。

　　向晴去剧组客串时那个王总侄子非要拉着她合影，热情熟络地样子，向晴忍着厌恶让他拍了几张。那人转头就发上微博了。

　　评论区很多人都是质疑向晴耍大牌，黑着张脸，冷得要死。

　　【没人觉得向晴很高冷吗？】

　　【那哪里是高冷，这不是耍大牌吗？冷这张脸像谁欠她钱一样。】

　　【她不是一直那样吗？】

　　搞笑呢，面无表情已经是她最大的礼貌了，再多一秒就要翻白眼了。

　　向晴跟孟云说了一下，也跟着转发了那条微博，有粉丝眼尖认出他是王总的侄子，纷纷为向晴打抱不平，同时把公司骂一顿。

　　没几分钟，那些负面评论全被删了。

　　向晴嗤笑：“原来咱们公司的公关还活着啊。”

　　小欣默默低下头，安静地喝咖啡，试图当个透明人。

　　“对了，今天几号？”

　　“十一月十号。”

　　“哦。”向晴要来手机，低头给向阳发了几句话。

　　晚上回酒店，苏碗兰给她打电话来，向晴接通。

　　“向晴！你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向晴趴在床上看剧本，“找我干什么？”

　　“你忘了？你答应我回国跟我说什么？”

　　“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自己答应自己的吧。”

　　“喂！”苏婉兰气得站起来，叉着腰，“向晴你太不厚道了，有情况不跟我说，我有什么八卦不都跟你讲吗？”

　　“呵，我没想听，你自己非要讲的。”

　　向晴把剧本收起来，苏婉兰太吵了，看不进去。

　　“你要听什么？我不都说了吗。”

　　苏婉兰见向晴松口，立马说：“你没跟我讲那人是谁呀，是圈里的吗？”

　　“不告诉你。”

　　“我认识吗？长得好看吗？”

　　向晴想到李叙晚那张脸，淡雅清秀，不自觉笑了笑，眉眼柔和些，“嗯，好看。”

　　“你怎么还自动忽略问题，唉算了算了，下周徐大小姐的生日宴，你去不去？”

　　“什么生日宴。”

　　“徐昭宁呀，昭宁集团的千金，放着家业不继承非要进娱乐圈那个大小姐，上个月播的那部电影反响挺好，小火了一段时间。哦你当时在组里应该没看过，她这次生日宴好多人都去。”

　　谁会没事得罪资本，想去巴结她的人一大把。

　　“没兴趣。”

　　苏婉兰就知道，向晴这人一直不喜欢社交。

　　“哎呀向晴，你陪我去呗，你不是打算解约之后自己开工作室吗，养团队的开销可不小，我听说很多投资方和制片人也会去捧场，去拉几个投资呗。”

　　“行，那一起去吧。”

　　向晴倒没想那么远，她只是想去接触接触制片人，看看能不能找几个好项目。

　　公司给向晴的剧本都是市场上烂大街的偶像剧，剧情台词拉胯，虽然孟云会帮向晴谈剧本，但她又被公司安排带新人，总归是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向晴给经纪人打去电话。

　　“喂，云姐，那个谁...叫徐什么宁，是不是下周过生日。”

　　“是呀，我们也收到邀请了，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就没跟你说。”

　　“我还能挤出来时间吗？”

　　孟云把手机外扩，去看她的日程表，“广告拍摄往前排排，那你就没休息时间了。”

　　“没事，云姐帮我安排吧。”

　　“真要去啊？你自己可以吗？”

　　“我现在已经很好了云姐，而且苏婉兰陪我。”

　　“好吧。”

　　向晴挂断电话后，翻看着手机的日历，十一月十二号那天被她加了个备注，只有一个问号。她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然后把备注删了，改成“生日”。

　　过了一会儿又把“生日”删了，改成一个句号。

　　十一月十二号，李叙晚又加班到很晚，她扭着脖子从电梯走出来，一眼看到挂在门把手上的风铃。

　　拿在手中细细地看，风铃精致小巧，一晃起来伴随着清脆的响声。

　　李叙晚进门换上鞋，去厨房拿了桶泡面。

　　不想点外卖了，泡面凑合一下。

　　她摇了摇风铃，抓在手里拍了张照片，给向晴发去。

　　“向晴，你送我的吗？”

　　李叙晚把手机放下，熟练地撕开调料包，烧开水冲泡面。

　　等她把盖子盖好，看了眼时间，向晴回复了。

　　“你怎么猜到是我。”

　　李叙晚笑，“方便电话吗？”

　　“等我一下。”

　　李叙晚放下手机，去倒了杯水。

　　手机震动，李叙晚接听。

　　向晴：“生日快乐。”

　　李叙晚抿唇笑，“谢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还不告诉我吗？”

　　“什么？”

　　向晴咂舌，“喂！”

　　李叙晚笑：“应该是让向阳挂在门口的吧，我一下就猜到了。”

　　向晴也笑出声来，眼睛弯着，“本来想给你买蛋糕的，但是不知道你几点回家。”

　　她摸摸鼻子，“怎么过生日还这么忙啊？”

　　李叙晚掀开泡面看了眼，没泡好，又盖回去。

　　“嗯，最近有很多项目。”

　　小欣从采访间出来找向晴，示意她快些回去。

　　向晴招招手，“哦，我行程也挺多的。”

　　“那你多注意休息。”

　　“好。”

　　小欣小声叫她，“晴姐，那边催啦。”

　　李叙晚听见了，“你快去把，别让人以为你耍大牌。”

　　向晴便抬脚往里边走，“来了来了。”

　　“我先挂啦。”

　　“嗯，拜拜向晴。

　　“拜拜。”

　　听着手机“嘟嘟嘟——”的声音，李叙晚嘴角依旧带着笑，又摇了摇风铃，掀开盖子看一眼，面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