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爱我》TheaB

12、偶遇 照片中的向

　　剧组拍摄现场，向晴站在屋檐下，因剧情需要，她右胳膊上缠着几圈假绷带，九月份的沪城还很热，她在室外晒了一上午，绷带下开始发闷，向晴伸手挠了挠。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弹出一条消息。她拿出来看。

　　李叙晚：“今天工作好多，这周更忙了。”接着又传来一个视频。

　　向晴点开。

　　从视频中看到一张桌子，上面是几张行程表，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内容，视频结束时拍到了右边立着的全身镜。一晃而过。

　　向晴把进度条拖到后面，镜中出现李叙晚模糊的身影。

　　只能看到她身上穿着的白色V领衬衫，以及侧披在肩颈的头发和握着手机的纤细的手。

　　“晴姐我把风扇拿来了。”小欣去车里取完东西回来找向晴。

　　向晴按灭手机，接过风扇对着脑门吹。

　　等小欣背过身去，她才回复李叙晚：“嗯。加油。”

　　她把手机扔给助理，捏捏耳朵。

　　*

　　“阿晚，计划书你看了吗？报告写完给我。”

　　Linda踩着高跟鞋进来，问李叙晚。

　　“写完了。”她收起桌面上摊开的纸，从书立中抽出一个文件夹。

　　Linda接过。

　　“建衡商业街的方案我看过了，逻辑没问题，但算的太保守，杨总希望看到更激进的增长预期。”

　　“好，我马上改。”

　　Linda又随口问了一句：“最近效率越来越高了，看起来你每天的心情都不错呀。”

　　“没什么Linda姐，你快去吧。”Linda点点头，又风风火火走出去。

　　李叙晚打开电脑，准备改方案。

　　“叩叩叩—”有人敲门。

　　“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孩轻手轻脚走进来。

　　“经理，这是新的项目分析报告。您看一下。”

　　“放那吧。”

　　她没走，站在李叙晚面前纠结了一下，“财务部那边预算还没批下来…”

　　李叙晚抬头看过去，是新来的实习生。她揉着太阳穴，让实习生先出去了。

　　财务部门经理是舅舅那边的人，拖着不给批预算，她也不好说什么。

　　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晚上十点，国贸大厦依旧灯火通明，整栋楼像根发光的柱子，立在北城的夜空里。从下往上望，一眼看不到头。

　　李叙晚拎着包从电梯下来，一边听着两个小组发来的汇报，一边翻找车钥匙。

　　走近停车位，听见右侧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新来的经理，不就是仗着家里人坐上这个位置的吗？你是没听见，她讲话真的很不客气，整天让我们改方案。”

　　李叙晚停住，那人在吐槽地带劲，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来。

　　她又随便说了几句，挂断电话，高跟鞋的声音随后响起，拐了个弯，迎面便撞上李叙晚。

　　她吓得磕巴住，“李、李经理。”

　　“嗯，最近辛苦了。”

　　李叙晚看了她一眼就抬脚走了，对她没什么印象，不知道是哪个项目组的人。只留她一个人在原地不安。

　　打开后备箱，她找出替换的运动鞋，把高跟鞋脱了换掉。

　　拉开门，坐进车里，李叙晚在方向盘上趴了会儿，然后从台面上抽出纸巾把口红擦掉，拧开瓶盖，喝水。

　　最近总部那边要投资新产业园，开发商业街的任务就全落到分公司头上。

　　杨女士不满意原本的策划案，让她帮着改。

　　包里的手机嗡嗡一声。她伸手拿过，是向晴发来一张月亮的照片。

　　夜空中的月亮圆润明亮。

　　“很漂亮。”

　　李叙晚回向晴一条语音，随后将手机放在副驾，开车驶出停车场。

　　回到18楼，她将资料放去书房。看到向晴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没在家？”

　　李叙晚揉着脖子走向沙发。另一只手按着手机发语音：“刚回，加班了。”

　　“嗯，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今晚还是夜戏。”

　　李叙晚回复一个表情包。

　　对面发出一条语音：“晚安。”

　　向晴平时会刻意控制自己讲话，在镜头面前要时刻保持高冷疏离。采访时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

　　私下里，她此刻是散漫慵懒的，声音有些哑，透着疲惫。

　　李叙晚捋捋头发丝，也给她发了条语音。她把手机充上电，就去洗澡了。

　　一整天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晚安，向晴。”

　　又听一遍。

　　“晚安，向晴。”

　　向晴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李叙晚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淡，柔。咬字很轻，不高不低，不甜不腻，就是刚刚好的那种温柔。安静的温柔。

　　*

　　中秋节当天，忙了两周的项目终于落地，李叙晚今天早早回了家。

　　把车停在负一楼，她想起前阵子网购的快递到驿站了，去大厅柜子里查取件码。

　　“是…叙晚姐吗？”干净明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耳熟。

　　李叙晚转身，抬头看到了张和向晴三分相似的脸。

　　“真的是你呀叙晚姐！好久不见了。我听我姐说你们住同一栋楼，还没来得及来拜访你呢。”面前的男生很惊喜，低头对她笑。

　　“是好久没见了，向阳。”

　　李叙晚颔首，默默打量着他，向阳很高，身上褪去了青涩，五官也张开了，比向晴看着更阳光。

　　“你来找你姐的吗？她回来了？”

　　向晴今早凌晨还在拍戏，似乎没打算回来。

　　“本来想和她一起过中秋节嘛，她忙，但是又不让我去找她。”提起向晴，向阳有些失落。

　　李叙晚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可能怕你来回跑太累了吧，没事，我也是一个人。”

　　杨女士上周刚回总部，不一定什么时候来。

　　“这样啊…...对了叙晚姐，要不你来我家吧！”向阳提起手中的食材给她看，补充道：“我给你做饭，我厨艺还是不错的！”

　　“这…方便吗？”

　　“方便呀，我等一下跟我姐说一声就行，她肯定同意让你来的。”

　　“好，那我把快递放回家。”

　　正好自己还没点外卖，索性尝尝他的手艺。

　　一路上，向阳一直在跟她讲话，有些是关于向晴的，有些是关于他自己的。

　　李叙晚瞧着向阳不太像上班的样子，于是问他：“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嗯，我还在读研。有时候会去学校旁边的琴室教课。”

　　“挺好的。”

　　“叙晚姐呢？回来还走吗？”

　　“暂时不走。”

　　“害，现在也挺好的，你在这边陪着，我姐也能放松些。”向阳有些难过，“她压力太大了，我也不懂，不知道怎么说。”

　　李叙晚安慰他，“没事，我...我看看能不能帮她。”

　　向阳点点头。

　　李叙晚先下了电梯，把快递放回家，去厨房拿了盒包装精美的月饼，拎着上楼。

　　她爸给她寄了很多月饼，李叙晚不喜欢吃，都放在厨房没拆。

　　她敲敲门，向阳来给他开门，“快进来吧，我给我姐打个电话。”

　　他俯身给李叙晚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地上。李叙晚从侧边看到了上次穿的那双小兔子拖鞋。

　　“这是？”向阳看到李叙晚手里的礼盒，问她。

　　“家里给我寄了几盒月饼，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带来给你尝尝。”

　　“这个很贵吧，叙晚姐。”

　　“没事，我吃不完也是浪费。”

　　向阳道谢后接过礼盒，让李叙晚赶紧进来，没跟她再客气。

　　李叙晚换好鞋，四下打量着向晴的家，她还没仔细看过。

　　向晴家整体装修风格偏暖调，原木色的地板，奶白色的墙面。看起来很温馨。

　　向阳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说：“这些家具啊、墙面啊基本都是我定的，我想让我姐回家待得放松些。”

　　李叙晚慢慢看着，这里到处都是向晴生活的痕迹。

　　转着转着走到了书房，门是开着的。

　　她进去，中间摆着一架钢琴，钢琴上立着张照片，是在台上弹琴的向晴。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充满活力。比李叙晚记忆中的样子还年轻，看起来才十三四岁。

　　最美好的豆蔻年华，她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照片中的向晴笑得自信明媚，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是李叙晚不曾见过的样子。

　　李叙晚一直觉得，向晴眉眼间总含着淡淡的忧虑。哪怕她笑得最开心的时候，也很克制。

　　不似照片里这样，自信、明媚。

　　“嘟——，嘟——”手机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向阳系着围裙从门口探出头，“我姐没接，应该是在忙吧，我先做饭。叙晚姐你先坐会儿吧，我给你把电视打开了。”

　　“谢谢，辛苦你了。”

　　“没事儿。”

　　李叙晚出来，看见他熟练地切菜，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看见岛台上放着的袋子里有些水果，便挑了一些出来。

　　“我去洗点水果吧。”她把洗完的水果放进客厅的果盘中，坐在沙发上。

　　电视没什么意思，李叙晚看了会儿，站起来转悠，无聊到开始研究起大门口墙上的挂画。

　　是一幅水墨山水画，画中一颗柳树，枝条垂在水面，荡起几圈波纹。让李叙晚想起高中时学校后面那个湖来。她不研究字画，上面也没落款，看不出什么来。

　　“滴——”一声，房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