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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母护女去世 江府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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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暗流翻涌之时,凝家宅院内亦是吵得鸡犬不宁,往日里本就冷清的宅院,此刻满是刻薄争执之声。
自打凝素兮嫁入江家成了二少奶奶,凝晋远便时常惦记着从女儿身上捞取好处,往日借着婚嫁捞了不少聘礼,如今见着沪上局势动荡,手头周转不开,又将主意打到了凝素兮身上。
凝素兮今日趁着空闲回了趟娘家,刚踏入院门,便被凝晋远径直堵在了厅堂之中。
凝晋源刚看到凝素兮脸上立马挂上一副馋味的笑
“素兮,我的好女儿,你手里宽裕,再拿些银钱出来补贴家里。”凝晋远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女儿嫁入豪门,本就该无休止贴补凝家。
凝素兮连日来本就心绪繁杂,宋家出事牵动多方局势,丈夫心中藏着旧事与重任,她在江家亦是步步谨小慎微,此刻听闻这话,只觉得满心疲惫。
她轻轻蹙起眉,低声回绝:“父亲,先前已经陆续给了家里不少银钱,如今我已嫁进江家,府中各处开销自有定数,实在不好再频频向旁人伸手讨要。”
这番推脱瞬间惹恼了凝晋远,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骤然变得蛮横刻薄:“怎么?嫁进江家当了少奶奶,就真当自己是上等人了?难不成如今眼里就只剩下江家,生养你的娘家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我从未有过这般想法,只是凡事总得有分寸。”凝素兮嗓音微微发颤。
“你个白眼狼!”凝晋远冷哼一声,言语愈发伤人,“当初若不是我们同意这门婚事,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现在让你拿些钱都推三阻四,早知如此,还不如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还省了二十几年的粮食。”
他见凝素兮始终不肯松口,索性直接开口施压:“你若是手里没有多余银钱,便去同江烬山讨要。他如今生意做得红火,又是周司令面前的红人,随手拿出些许钱财,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话我如何说得出口。”凝素兮脸上满是窘迫无奈,“烬山近来事务繁杂,我怎能总因为娘家琐事不断向他张口,这般模样,让江家怎么想我?让我在我公公婆婆面前怎么抬头?”
“不中用喽真是没用的东西!”凝晋远说话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般扎在凝素兮心上,“养你这么大,如今攀上高枝便想着撒手不管,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难听的话语接连不断砸来,凝素兮垂着眸,心口酸涩发胀,却又无力辩驳。
就在厅堂气氛僵持不堪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凝素兮的生母强撑着孱弱的身子缓步走了出来。她本就常年缠绵病榻,身子骨早已虚耗得厉害,听见外头激烈的争吵声,放心不下女儿,才勉强挣扎着出来。
她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看向凝晋远的目光带着压抑已久的失望:“老爷,素兮在江家日子本就过得不易,你何苦这般步步紧逼,次次都逼着她拿钱回家?”
见到她出面阻拦,凝晋远更是面色不悦:“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若不是你身子常年抱病,我又何至于事事都要算计。”
“她也是你的女儿,你怎能次次都用这般伤人话语苛待于她。”妇人气息微弱,却依旧执意开口维护着自己的女儿。
一旁侍立的凝家小妾瞧见这场争执,脸上早早挂着不耐的神色,见大太太出声对峙,当即嗤笑一声,出言嘲讽:“哟,平日里病恹恹躺着不出门,今日倒是有气力出来管事了。自家女儿攀上富贵人家,本该多多贴补家里,如今反倒还护着不让拿钱,未免太过自私。”
刻薄话语火上浇油,本就紧绷的局面彻底失控。凝晋远被接连顶撞,心头火气翻涌,情绪彻底失了控制。
争执推搡之间,凝晋远动作失了分寸,手臂猛地一扬,径直将孱弱的妇人狠狠推了出去。
妇人本就身子虚弱,根本没有半点招架之力,身子踉跄着向后重重倒去,后脑结结实实狠狠磕在了实木桌角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妇人当即浑身一软瘫落在地,乌黑的血液顺着后脑缓缓渗出,浸染了地面,触目惊心。
“母亲!”
凝素兮瞳孔骤缩,惊声尖叫出声,慌忙扑上前将人抱入怀中。看着母亲脸色飞速变得惨白,看着不断涌出的血迹,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慌乱又无助。
她立刻高声呼喊下人:“快!快去请大夫!速速把大夫请来!”
下人不敢耽搁,慌忙朝外奔去,厅堂之内只剩下凝素兮撕心裂肺的担忧,还有凝晋远愣在原地的慌乱,小妾也收起了方才嘲讽的神色,面露慌张。
大夫匆匆携药箱赶至厅堂,俯身蹲下身仔细查看妇人伤势。指尖轻探脖颈脉象,又抬手查看后脑磕碰的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早已濡湿了身下衣衫,气色衰败得毫无生机。
凝素兮跪在一旁,死死攥着母亲微凉的手,目光焦灼惶恐,一瞬不瞬盯着大夫的动作。
大夫反复查验许久,缓缓直起身,面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对着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夫人后脑重创,出血量过大,伤势已然伤及要害。”
他话音沉缓,带着几分惋惜道出最终结果:“人已经没了气息,老朽束手无策,还请姑娘节哀。”
听闻此言,凝素兮浑身猛地一颤,低头看向怀中人。方才还勉强能出声维护她的母亲,此刻双目轻阖,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失去温度,再也不会睁开双眼。
怀中之人渐渐没了气息,方才还开口维护她的母亲,就此骤然离世。凝素兮抱着渐渐冰冷的身躯,泪水汹涌而出,积压许久的委屈、痛苦在此刻彻底爆发,凝家这场无休止的矛盾争吵,最终以至亲离世,落下了惨烈的帷幕。
江烬山接到下人传来的消息时,写字的手一顿不过很快缓过神来,便依着礼数驱车赶往了凝府。踏入厅堂的那一刻,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气与死寂的悲戚,满地狼藉衬得氛围格外压抑。
凝素兮瞧见来人身影,连日积攒的委屈与骤然丧母的悲痛瞬间冲破心防,积攒已久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她下意识倾身向前,想要扑进对方怀中寻一份慰藉。
眼见人朝自己倚靠而来,江烬山身躯下意识微微发僵,他手臂先是虚虚悬在半空,随后缓缓落下,轻拍着凝素兮的颈背,就这般维持着姿态,任由她将脸埋在了自己衣襟之上。
他垂着眼帘,目光淡淡扫过屋内逝去妇人的遗体,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惋惜,却并无深切焦灼的慌乱。周身气场依旧沉敛平稳,像是隔着一层薄不透风的屏障,将凝素兮翻涌崩溃的悲伤情绪,悄然隔在了自身心绪之外。
耳畔萦绕着女子压抑哽咽的哭声,可他心神大半已然飘向眼下凝府烂摊子。此刻他心中所想,不过是尽快将这场突发变故妥善收尾,平息凝府这场祸事,避免后续再生出无端事端牵连自身。
“我还你一个公道。”
江烬山出生安慰时,眼底的狠意翻涌。
凝晋源站在一旁焦头烂额,想着怎么摆脱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