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刑侦】》小真不想起床

5、家和园凶杀案 5 很快，勘察

　　很快，勘察那边就给出了报告，沈意洲把外卖盒丢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就拿过来看。

　　报告的内容和现场所知道的信息差不多，毛发、杯子、粉末和烟头都去已送检，最快也要明天能出结果。唯一不同的是这份报告标明了外墙无任何攀爬痕迹。

　　凶手的反侦查意识非常强。

　　沈意洲看了看勘查拍的照片，李立有根据血迹喷洒的位置还原了作案过程，他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小周。

　　“喂？”

　　“沈队，高通物流那边我跑完了。”小周的声音有点喘，听起来好似在爬楼梯。

　　沈意洲把报告放下，拿着电话，往角落里的楼梯里的走去，“说。”

　　“赵旭在公司就是普通员工，负责仓库管理，干了快十年了。上班从来不迟到不早退，交代的事情都能做完，但是只做交代的事，多余的事从来不做，人在公司也没什么存在感。几个同事都说跟他不太熟，他不怎么跟人聊天，吃饭都是一个人。”小周顿了顿，“但是他强迫症挺严重的，他的同事说他的东西一定要按照严格的顺序排列摆放，如果没有按照那个规律，他就会焦躁。”

　　“嗯，还有呢？”和他的omega说的大差不差，沈意洲推开防火门，打开窗户，熟练地点了一根烟。

　　“他的omega说，前年他家盖了新房子，当时借了点钱，不多，每个月都要还一点，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这一点，没有异常。剩下一笔留作生活费，也没有过突然的大额进账。”小周说，“他老家就是本省的，刚好我在那有个同学，我就让他去帮我问了，发现他爸去年中风了。”

　　“中风？”

　　“去年下半年的事。听邻居说抢救花了不少钱，钱都是赵旭出的。奇怪的的点就在他的流水里，完全没没有过大额取现或转账。我又查了他的征信，征信报告上没有显示有新增贷款。一个盖房子都需要借钱，然后逐月还钱的人，是怎么突然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这笔资金来源不明。而且，半年前，赵旭又突然给他爸请了一个护工。”

　　“请了护工？”沈意洲突然停了一下。

　　“对，每个月固定发工资，没有落下一个月，时间也很固定，昨天就是打款日，因为赵旭昨天没有按时把钱转过去，护工这才给赵旭打了电话。”

　　一个普通物流公司的仓库管理员，老家还一个中风的老父亲，每个月还要还盖房子的钱、鹏市的租金，还要能额外请个护工？赵旭两夫妻的工资根本不够。

　　沈意洲想起那包在赵旭衣服里发现的粉末，可能为高纯度omega 信息素提取物的那包粉末。难道……他暂时把这个疑问按下，又问：“高通物流这家公司，有什么异常吗？”

　　“注册信息正常，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仓储服务，没什么特别的。我查了一下他们的运输路线，有几条跑边境的线，每个月固定时间发车，货运量大，单这么看，没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

　　沈意洲点点头，“知道了，赵旭最后联络谁，接触了谁查了吗？”

　　“从聊天软件上看，赵旭晚上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他的omega，说他明天要回一趟老家。我问了她，但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赵旭只是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至于通话记录就都被删了，但 omega 说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所以我再去调通话记录的路上。”

　　“辛苦了，宵夜去吃点好的，账单拍我，我给你报销。”

　　“真的吗？”小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兴奋，“那沈队我可以去吃小龙虾吗？好馋，我想一个人吃五香的和麻辣的。”

　　“你吃这些我没什么意见，只要活干完就行。可是你每次吃都至少吃三五斤，吃完还要下两大份面条。周，减减肥吧，队里你的体重名列前茅。等下现场都跑不过嫌疑人。”

　　“……”小周愤怒的挂断了电话。

　　沈意洲想了想，拿出手机通过外卖软件买了一堆零食面包和泡面，又点了几份小龙虾和凉拌菜，点完才开始整理所有材料，准备叫人来个会，把所有线索串一串。

　　外卖很快就到了，沈意洲让柏与去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都到了。柏与把几大袋子东西拿回来，放在桌子上，一屋子alpha看到那几袋东西，突然都很兴奋。

　　“今晚不是泡面了吗？天地良心，我现在拉屎都是红烧牛肉味的。”

　　“你能别这么形容吗？怪恶心的。”

　　“呵呵，我做梦都能梦见红烧牛牛味儿泡面在追着我，非要我吃它，甩都甩不开。”

　　“……”

　　“出息了，出息了，竟然还有小龙虾！周，周不在吗？他不是最爱吃小龙虾了吗？”

　　“吃还堵不住嘴。”沈意洲把白板拉到中间，上面贴满了现场照片、证据照片和时间线。他拿起马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上关键词。

　　“都过来，先开会再吃。”沈意洲敲了敲白板，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柏与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也不知道是哪儿点的。

　　“死者赵旭，男性 alpha，41岁，高通物流仓库管理员。他的 omega 今早回到家，发现自己丈夫出事了，吓得跑去了阳台，这才打电话报警，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今天凌晨的12点到2点之间，死者手上有抢夺刀刃形成的刀伤，他是先抢夺刀刃，然后被凶手击倒，凶手拿锤子砸他，造成其他防御伤，最后用锤子砸伤头部，造成赵旭死亡。”沈意洲点了点照片，“两样作案工具都是凶手带来的，据赵旭的 omega来说，家里没有丢任何工具。”

　　“刀伤……那凶手一定是离死者非常近距离的情况下挥刀的，这才会导致死者下意识地去抢夺刀刃，能近身的话，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高一点。”刚刚那位拉屎都是红烧牛肉味的alpha说。

　　沈意洲继续道：“有这个可能，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查能力，现场处理的非常干净，找不到任何有效指纹、脚印，楼上楼下也没有人听到呼救声。门窗紧锁，也没有任何撬压痕迹。李立，是不是排除了外部入侵的可能性？”

　　“是，我们后面又仔细的检查了，外部没有攀爬痕迹，空调外机距离过大，不具备通行条件。”

　　“熟人作案，是这个人敲门，死者开了门，两人一起进到客厅，突然凶手突然袭击，死者来不及呼喊？然后杀完人之后打扫现场，然后才离开？”红烧牛肉味alpha继续说，“或者凶手是个惯犯，伪装成外卖员之类的，哄骗赵旭开门，然后拿刀威胁赵旭，所以他才不敢出声？”

　　“可在阳台上发现了一个烟头，不是死者常抽的烟。”沈意洲摇头，“如果是惯犯，从正门进入，完全没必要杀了人再去阳台上抽烟，暴露可能性太大。”

　　alpha抿了抿嘴。

　　“会不会是栽赃？是一个误导我们的假线索？”

　　“不是没可能。”沈意洲说，“凶手反侦查能力这么强，按理说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李立，dna检验结果和尸检结果再去催催，这一条我们先放一放。”

　　“是。”

　　“或者有别的办法开门吗？”曲夕问。

　　“赵旭家的门锁不是指纹锁，是多重防盗锁，锁孔内没有磨损，也没有锡纸残留。所以除了钥匙和撬，没什么可以开的方法。大概率是死者给开的门。”李立回答道。

　　沈意洲点点头，继续道：

　　“赵旭社会关系简单，没有明显仇家。财务方面，有房租和老家盖房的欠款，每月固定支出，没有大额进账。据赵旭老家邻居说，去年赵旭的父亲突然中风，抢救花了不少的钱，这笔钱是赵旭出的，但是赵旭本人名下的银行卡里没有大额支出或者转账。另外，半年前，他突然给他的老父亲请了一个护工。”

　　“突然有钱了。”一个戴眼镜的alpha 喃喃道。

　　“对。但是资金我们没查到，现场没有，也不在银行里。”沈意洲说：“我们在现场衣柜里发现一包粉末，老顾那边还在鉴定，明天一早能出结果。是高纯度 omega信息素提取物的可能性非常大。”

　　“钱是这里来的。”戴眼镜的继续道。

　　“可一个欠着钱的人，手上有这么值钱的东西没出手，这不太合理。”曲夕边摇头边说。

　　“会不会不是他第一次拿到手了，只是这一次还来不及出掉？”戴眼镜继续道，“凶手会不会是为了这个而来？”

　　“那为什么没带走？”曲夕问道。

　　“可能是没找到，或者这东西原本就可能不止一包，漏拿了。”

　　曲夕指了指照片，“不可能，你看那包东西被发现的地方，那么明显的外套，凶手只要不是瞎子就能发现。”

　　“……”戴眼镜的alpha闭嘴了。

　　“应该是赵旭第一次得到，可能是没找到买家，也可能是不敢卖。”这个时候，柏与突然出声，“这种纯度在黑市都很少见。一旦在黑市出现，肯定会引起各方人关注，赵旭这种散户乱卖等于「坏了规矩」，肯定早就被回收灭口，不会等到他第多次得到再下手。而且如果是灭口，赵旭家里所有的提取物都会被搜刮干净，不会留下的。”

　　沈意洲看了他一眼，在白板上写下了不敢卖、没渠道。

　　“油纸和塑封袋会不会是某种特殊来源？”戴眼镜的 alpha 又问，

　　“不像。”柏与回答，“看起来是最普通的，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如果是特殊来源的话，材质不会这么软，会更偏硬一些。”

　　戴眼镜的alpha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沈意洲继续道：“赵旭的omega，我在问话的时候，只要问到对于对于赵旭工作上的事，就会变得不自然，像是有点害怕什么。”

　　红烧牛肉味alpha 说：“难道她知道凶手是谁，或者认识凶手？还是那包提取物来源就在赵旭工作上？”

　　沈意洲回答：“她跟凶手之间的关系，现在不能下定论。但那个omega的公司是有监控的，她的不在场没问题，至于高通物流，表面上是没问题，但还要再详细查查。”

　　大家都点点头。

　　“曲夕，监控呢？”

　　曲夕打开投影，插入移动硬盘，放出截取好的监控：“案发当晚，小区楼下的监控拍到了一个人。凌晨十二点四十分左右进入，带帽子口罩，穿黑色连帽衫，背了一个登山包。身高目测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五之间，体型中等偏瘦。手法很老练，进出都避开了大部分摄像头，但有个摄像头还是拍到了他。”曲夕切了个画面，“进去的时候没有拍到正脸，但出来的时候拍到了他的侧面，应该是个年轻人，alpha的可能性比较大。”

　　“能不能确定他离开的时间？”沈意洲问。

　　“一点零二。从进楼到出楼，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沈意洲把时间写在白板上。“杀人，清理现场，足够了。”

　　“还有一点。”曲夕又切换了一张图，“这个人进楼之前，在小区外面绕了很大一圈。我查了周边的监控，他是从北边那条路走过来的，步行，没有交通工具。但是从他出现到消失，前后将近一个小时，中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段，他在监控盲区里。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沈意洲皱了皱眉。“凌晨出现在一个老小区，还能避开监控，要么这人对这个街区特熟悉，要么他是提前踩过点，或者有人给他指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柏与一眼，好像想跟他开个对视，可是柏与没有和他对视，只是一直盯着白板。

　　“高材生，你怎么想？”沈意洲忽然道。

　　柏与此时正盯着白板上那包粉末的照片出神，还没反应过来沈意洲在叫他。

　　“小柏，小柏！”曲夕小声喊他。

　　听到自己名字，柏与才转过头，看了曲夕一眼，曲夕狂给他使眼色，他抬起头看过去，这才反应过来，沈意洲在叫自己。

　　“你从进现场到现在，跟了全程。说说你的想法。”

　　他本来是靠着墙，闻声直起身，把手上拿的咖啡放在桌子上。

　　“凶手和赵旭认识。不只是认识，应该是赵旭信任的人。门锁完好，没有撬压，监控没有拍到强行进入，说明赵旭是主动开的门。凌晨十二点多，一个生活规律、第二天还要上班的中年alpha，会给谁开门？不是亲戚，就是非常熟的人。”他停了一下，“但「认识」和「能在凌晨进门」之间还有距离。赵旭的社交圈很小，同事不熟，没有朋友，亲戚在外地。能在凌晨让他开门的人，我猜应该不超过三个……”

　　“所以熟人范围很小。”李立说。

　　柏与点头：“嗯，凶手对赵旭家应该很熟悉。至少知道客厅布局，厨房在哪，阳台的门怎么开。如果拍到的就是嫌疑人的话，从进门到动手，时间很短，如果翻找和犹豫都会不够时间。那很有可能凶手不是第一次来，但赵旭的omega说他们家很少来客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板上omega的照片上，“赵旭熟人范围这么小，一下子就能排查干净了，这风险太了，一下子就会被锁定。所以有没有可能……凶手的信息来源，是他身边的人。”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那个omega的照片。

　　柏与又看向那张粉末的照片：“那包东西，来源不明，我在想会不会是赵旭临时得到的。他一辈子没犯过事，突然手里有了这么一包高纯度的违禁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敢卖也不敢扔，甚至不敢跟任何人说。所以塞在衣柜最里面，用一件不常穿的外套包着，这对于一个强迫症患者来说，是极度慌乱的表现。凶手来，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这包东西，或者赵旭本人。”

　　“你觉得凶手是什么样的人？”沈意洲问，“你来做个侧写。”

　　柏与沉默了会儿，“男性alpha，头脑冷静，果断，还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我猜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了，应该是戴了手套鞋套，没有留下指纹和脚印，杀人后清理了痕迹，锁门离开。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么也不会在死者指甲里提取到凶手的DNA……他是带着全套工具来的，刀、锤子，还带了替换的衣物或手套。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预谋杀人。但他对赵旭本人应该没有仇恨，杀人的动作干净利落，目的明确，没有多余的折磨。赵旭的防御伤都在手臂和手掌，是本能抵挡，不是被刻意伤害。这说明凶手对赵旭没有情绪，应该不是仇杀。”

　　“不是仇杀？那为什么？难道……是有人要让他来杀赵旭？”李立接到。

　　柏与点头：“有这个可能。”他默默把后半段咽下去了，所以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监控视频里那个人，不一定是凶手。但也不排除凶手百密而一疏。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我还没想通。”

　　“什么？”沈意洲问。

　　“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说法，是接到任务杀人，总要有原因。为什么？如果为了那包东西，为什么不带走？如果不是，是什么迫切到一定要找人杀他？”

　　“你先说到这。”沈意洲打断他。

　　柏与停住，又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沈意洲扫了一圈其他人：“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几个人摇头。曲夕看了一眼柏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意洲收回目光，吩咐道：“好。所有人分组，曲夕你们三个为A组，去追踪嫌疑人的路线和身份。李立你们为B组，再去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你俩为C组，去赵旭的老家打听情况。你，明天去找小周，你俩是D组，负责通讯记录，再看看能不能查到赵旭那笔资金来源去向。最后，”

　　他指了指柏与，“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高通物流，然后再去询问一下赵旭的 omega。”

　　“是。”

　　“散会。”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那帮人早就虎视眈眈几大袋子东西，一窝蜂冲了过去。可怜的塑料袋立刻阵亡。

　　“沈队万岁！”

　　“终于不用吃泡面了！”

　　“小龙虾！小龙虾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红烧牛肉味alpha抱走了最大那盒。

　　“你那体重，少吃点！”曲夕在背后喊。

　　“管他呢！明天我多跑两圈！”

　　曲夕懒得跟他掰扯，从战利品中豪气的抢了一大堆东西，冲柏与招手：“小柏！小柏你想吃什么？等会儿还要加班呢，今天你肯定是回不去家的。”

　　柏与正准备回到视频组，闻言停下脚步。曲夕已经搬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过来。

　　“快选，沈队难得请客，别给他省钱，你多吃点，那么瘦。”

　　“曲夕，前两天的虾蟹粥喝狗肚子里去了？”沈意洲在旁边接了一句。

　　“沈队威武！沈队最大方了！”曲夕头也不回的喊。

　　“……”

　　柏与从那堆东西里挑了两样，牛奶和一块全麦面包。“谢谢夕姐。”

　　曲夕看着那包全麦面包，非常干，是那种会干巴的剌嗓子那种。嘴角抽了一下，又把水果跟能量棒递给他，“你可多吃点吧，看起来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你。”

　　柏与想说不会，被曲夕瞪了回去。

　　沈意洲看着柏与吃的慢条斯理，又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其他人，啧了一声摇摇头。

　　小白脸。

　　柏与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意洲不再看他，拿起自己那份盒饭，打开盖子吃了起来。

　　几个人吃完了，各组把剩下的那些分一分，再拎回去拿回去分给其他人，然后继续干活。柏与擦完桌子，抬头发现沈意洲还站在白板前看着。

　　沈意洲听到身后没动静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柏与收拾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柏与走过去，沈意洲装作无意地说：“犯罪心理分析的不错，不愧是林哲明的学生。他应该给你看了很多卷宗吧？”

　　“哪里，不及老师十分之一。”柏与巧妙地避开了后一个问题。

　　沈意洲看着他，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今天忘了跟你说，本来让你跟小周明天一起去高通物流，但他已经跑完了。”

　　柏与点头：“好。”

　　“还有，综合室说你还差一份体检表没补，回头记得补上。”

　　“好。”

　　“现场报告写了没？”

　　“行了，去忙吧。”沈意洲说完，又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对了。”

　　柏与本来走出几步了，闻言回过头。

　　“你刚刚没说完的侧写，后面内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