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沐知春

9、晚修时的贴身对峙 ###

　　### 第9章晚修时的贴身对峙
　　周五的晚自习，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玻璃窗上映出教室惨白的灯光和同学们埋头苦读的影子。
　　谢予安正在解一道物理压轴题，思路正顺畅时，身边的椅子突然发出一声轻响。贺星野不知何时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两条长腿在狭窄的过道里肆无忌惮地伸展着，膝盖若有若无地蹭着谢予安的大腿外侧。
　　谢予安握着笔的手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他退一寸，贺星野就进一尺。
　　贺星野像是没骨头似的，上半身微微倾斜，几乎要压到谢予安的肩膀上。他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物理书，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在两人的课桌之间比划着。
　　“谢老师，这道题的受力分析我还是不太懂。”贺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晚自习特有的慵懒和沙哑，热气直往谢予安的耳朵里钻，“你再给我讲讲呗？”
　　谢予安侧头看了一眼他指的那道题，那是他十分钟前刚讲过的原题，只是换了一个数字。
　　“贺星野，”谢予安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低声音里的火气，“这道题我刚才讲过。受力分析图就在你的笔记本第三页。”
　　“忘了嘛。”贺星野理直气壮地眨了眨眼，身体又凑近了几分。
　　此刻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谢予安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这种极具侵略性的靠近让谢予安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他的背脊下意识地绷紧了。
　　“你离我远点。”谢予安用手肘抵住他的手臂，试图把他推开，“太挤了。”
　　“挤吗？”贺星野非但没退，反而顺势抓住了谢予安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了桌面上，“我觉得刚刚好。”
　　他的掌心滚烫，指腹轻轻摩挲着谢予安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谢予安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贺星野握得更紧。
　　“贺星野！”谢予安咬着牙，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和羞恼，“放手！这是教室！”
　　“我知道是教室。”贺星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谢予安泛红的耳垂，“所以我才这么小声啊。谢予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热吗？”
　　“热的。”谢予安冷冷地回答，试图用理智掩盖内心的慌乱，“你要是再不走开，我就喊老张了。”
　　“别啊。”贺星野松开他的手，却顺势拿起了谢予安放在桌角的笔，“我走开了，谁教你做题？你看，这道题的摩擦力方向到底往哪边？”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笔在谢予安的草稿纸上画着图。因为距离太近，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贴着谢予安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布料传递过来，烫得谢予安心跳加速。
　　谢予安看着草稿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受力分析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跟贺星野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认命地拿起笔，在他的图上修正起来。
　　“摩擦力方向与相对运动趋势相反。”谢予安一边写一边低声讲解，试图忽略身边那具滚烫的躯体，“你看，物体有向右运动的趋势，所以摩擦力向左……”
　　他的声音清冷悦耳，在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贺星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提出几个问题，只是身体依然紧紧贴着谢予安，丝毫没有要拉开距离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予安讲得口干舌燥，刚想拿起水杯喝口水，却发现水杯是空的。
　　“渴了？”贺星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桌肚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喝我的。”
　　谢予安看着递到嘴边的瓶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我自己有。”
　　“你的没水了。”贺星野不由分说地将瓶口凑到他唇边，“快点，别磨叽。我又没喝过，嫌弃什么？”
　　谢予安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有些慌乱的样子。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就着贺星野的手喝了一口水。
　　冰凉的矿泉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
　　贺星野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收回手，自己也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显得格外性感。
　　“怎么样？”贺星野放下水瓶，凑近谢予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的水甜吗？”
　　谢予安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贺星野：“你有病吧？”
　　“有病。”贺星野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相思病，只有你能治。”
　　谢予安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笑了，却又莫名地生不起气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试卷上，不再理会贺星野的调侃。
　　然而，贺星野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接下来的时间里，贺星野虽然没再说话，但他的腿依然紧紧贴着谢予安的腿，时不时还会用膝盖轻轻蹭一下。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像是一根羽毛，在谢予安的心尖上轻轻撩拨。
　　谢予安感觉自己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试卷上了。那些原本熟悉的公式和定理，在他眼里变得杂乱无章，脑海里全是贺星野那双深邃的眼睛和滚烫的掌心。
　　这场贴身对峙，他似乎又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却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