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沐知春

22、现实的距离与成长的阵痛 ###

　　### 第二十二章：现实的距离与成长的阵痛
　　那次短暂的重逢像是一场绚烂的烟火，在谢予安平淡的大学生活里炸开后，留下的余烬却带着些许灼人的温度。贺星野回到了北京，生活重新被专业课、社团活动和兼职填满。
　　起初，两人依旧保持着高频的联系。谢予安会分享J大食堂的新菜品，贺星野会发来暗房里冲洗出的新照片。但随着大二下学期的到来，现实的重量开始一点点压在这段跨越千里的感情上。
　　谢予安进入了专业核心课最繁重的阶段，整日泡在实验室里敲代码、跑数据，为了一个算法模型常常熬到凌晨。而贺星野所在的北电摄影系也迎来了最残酷的“内卷期”，为了完成期末作业，他跟着剧组去郊区蹲守，为了拉赞助跑遍了北京的创意园区，常常忙得几天几夜不合眼。
　　时差和疲惫，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鸿沟。
　　以前秒回的信息，现在往往要隔上几个小时甚至半天才能等到回复。
　　“在忙，晚点说。”
　　“刚下课，太累了，先睡了。”
　　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多，谢予安看着手机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他明白贺星野的辛苦，也理解他的疲惫，但那种被搁置、被忽略的感觉，依旧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隐隐作痛。
　　矛盾爆发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周五晚上。
　　那天是谢予安的生日。他推掉了室友陆文舟组织的聚餐，早早回到了宿舍，精心布置了一番，还订了一个小蛋糕。他满心欢喜地等着贺星野的视频电话，想着哪怕只是隔着屏幕吹个蜡烛，也是一种圆满。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晚上十一点，手机依旧安安静静。
　　谢予安看着桌上渐渐融化的蜡烛，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冷却。他忍不住拨通了贺星野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予安？”贺星野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疲惫，背景里是嘈杂的人声和风雨声，“怎么了？我在外面……”
　　“今天是我的生日。”谢予安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贺星野懊恼的吸气声：“操……对不起，予安，我忙昏头了，我完全忘了……”
　　“没关系。”谢予安轻声说道，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你忙吧，注意身体。”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那一晚，谢予安一个人吹灭了蜡烛，吃掉了那块甜得发腻的蛋糕。他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第一次对这段感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一千八百公里，真的能靠爱来填补吗？
　　第二天清晨，谢予安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贺星野打来的。
　　紧接着，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予安，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在去福州的高铁上。”
　　谢予安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行字。
　　十几个小时后，当贺星野风尘仆仆地出现在J大校门口时，谢予安看着他那张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脸，所有的委屈和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你疯了吗？”谢予安红着眼眶，声音有些颤抖，“来回三十多个小时，就为了跟我说声对不起？”
　　贺星野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怕。”贺星野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我怕因为我的疏忽，把你弄丢了。谢予安，我不能没有你。”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聊了很久很久。
　　贺星野告诉谢予安，他最近在做一个关于“距离”的摄影专题，试图用镜头去捕捉异地恋的酸甜苦辣。但他发现，无论照片拍得多么唯美，都无法替代真实的拥抱和陪伴。
　　“予安，我不想再这样了。”贺星野握着谢予安的手，眼神坚定，“等我毕业，我就来福州。不管做什么工作，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谢予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贺星野是认真的。
　　“好。”他点了点头，反握住贺星野的手，“我们一起努力。不管未来有多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这场风波，虽然让两人遍体鳞伤，但也让他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彼此的重要性。他们不再是那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少年，而是学会了在现实的泥沼中，互相扶持，共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