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雨》是水不是睡

1、第 1 章 开学

　　第一章
　　清晨，云市。
　　雨水淅淅沥沥，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乌云中，空气中带着摆脱不掉的闷热与潮湿。
　　印象里，云市的夏天向来如此。

　　房间里黑压压的一片，时闻雨翻了个身，指尖蹭过柔软的被角。
　　她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声音，心里却格外平静。

　　风卷着雨丝轻轻拂过窗帘，凉意一点点漫进房间，远处街道的鸣笛声断断续续钻进来，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
　　她蹙起眉，往被子深处缩了缩，心中暗自懊恼自己昨晚忘记关窗。

　　她其实醒了很久，只是一直赖在床上，不愿意出房间。
　　闹钟响起，叫嚣着时间的流逝。
　　她伸出手关掉闹钟，撑着胳膊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骤然涌进来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起眼，下意识抬手，用手背覆上眼睛，轻轻挡着光。

　　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随后响起林艺温吞的声音：“起床了，闻闻，今天开学第一天，千万不能迟到了。”
　　时闻雨揉了揉眼睛，听到林艺的声音猛地怔住，很快反应过来，嗓音还带着清晨的微哑:“知道了。”
　　林艺听到回答，欣慰的点点头，笑着转身离开。

　　屋内。
　　时闻雨趿着拖鞋往浴室走，镜子里的女生头发不长不短，正好到背部中段，额前凌乱的刘海微微遮着眼睛，小巧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未完全消散的倦意。

　　等她收拾妥当，换好熨烫平整的校服，背上书包走出房门。
　　她的步子很轻，房门被关上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与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餐桌上，时逸正在低头喝粥，时闻雨有些惊讶。
　　四目相对，时闻雨连忙开口：“爸”。
　　时逸抬头，正准备说话，手机却响起，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家里回荡着。

　　时逸盯着手机，又抬头看时闻雨，最终还是按下接听，手机那边传来助理汇报工作的声音。
　　时闻雨已经见怪不怪了，转身拿起勺子盛粥。

　　时逸结束通话，犹豫了一会，望向时闻雨，开口语气很轻：
　　“闻闻，今天爸爸送你去学校。”
　　"嗯。"她低下头，粥还冒着热气，她吹了一下，没喝。

　　林艺从厨房出来，看见丈夫女儿同桌吃饭地场景，眼底泛出笑意，嘴角不自觉上扬，脱下围裙挂好，坐到女儿旁边叮嘱她学习。
　　饭桌上，林艺的手机不停地亮起，她注意到了，简单看一眼就把手机倒扣在餐桌上。

　　吃完早饭，父女两人向林艺道了别，一同出门。门在身后关上，她听见母亲在里面洗碗的声音。
　　走了几步，那声音就听不见了。

　　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
　　阴雨延绵不绝，模糊了视线，只看见雨伞鲜艳的色彩。

　　时闻雨戴上耳机，头轻靠玻璃，目光落在缓缓滑落的水滴上。
　　水滴在车窗上绽放出朵朵湿痕，疏落，密集，连成线，最后归尽于缝隙中，她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手指不自觉蜷缩，最后缓缓收回手。

　　车子停在南明一中门口，她推开车门，伞沿遮住了大半张脸。
　　“今天放轻松，别担心。”时逸看着她。
　　时闻雨点点头向时逸道别，随后踏入学校大门。

　　这里是市里升学率最高的高中，学费不低，进来的学生不仅成绩拔尖，家境也十分优渥。
　　高一正常分班考，高二再按照成绩分班教学，共15个班，1班是重点班。
　　但众所周知，学校都不干“好”事。
　　高一一年光上学期他们学校的考试比其他学校2个学期加起来都多。

　　时闻雨站在高二1班门前，教室里闹哄哄的，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后排男生勾肩搭背的身影，不像是印象里的重点班。

　　时闻雨垂了垂眼，理了理刘海，心里有些期待。
　　推门而入的刹那，门‘吱呀’的响起声音，教室内的的学生被响声吸引，纷纷抬头看去。
　　时闻雨迎上班主任的视线，开口声音轻软。
　　“老师好，我是时闻雨。”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一抬头，见时闻雨穿戴得干干净净，眉眼间尽是乖巧，心里默默地点头。
　　她仔细地端详了两眼，随即发了张座位表，温声让她过去落座。

　　“闻闻，这边”
　　她的同桌是她闺蜜——宋云韵。
　　她以前就是一班的，没想到这次两人居然被安排成了同桌，她刚坐下书包都没放稳，宋云韵便拉着她说话。

　　钟表的时针指向数字八，距离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
　　班里的座位几乎都坐满，只剩下零星几个位置。
　　但是时闻雨能感觉到班级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她身后的那个位置。

　　宋云韵的性格很外向，跟时闻雨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宋云韵的长相就跟她的名字一样鲜活明媚，典型的鹅蛋脸，皮肤白皙透亮，眉眼间像宋叔叔，带着英气。

　　“闻闻，你今天放学去我家吃饭，我妈妈已经跟叔叔阿姨说好了，反正我们两家就住隔壁，走路连5分钟都用不到。”
　　时闻雨听到这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却也浮现出一丝怀疑：“我父母都去？”
　　她记得他们今天晚上要开会的。

　　“当然去！你和叔叔阿姨几个星期关系有没有进展？你奶奶应——”
　　话到嘴边，宋云韵反应过来说错话了，立刻停下来看她的脸色，在心里暗骂好几遍自己这张嘴为什么话这么多。

　　时闻雨倒是没有说什么，反而笑了笑让宋云韵放松。
　　宋云韵没接话，又看了她两眼，才转回去坐正。过了几秒，忽然伸手拽了拽时闻雨的袖子："闻闻……"
　　"嗯？"
　　"晚上我妈做可乐鸡翅。"她岔开了话题， "特意为你做的。"

　　“老师好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全班的视线都移到门口的那道身影，时闻雨也望过去。
　　不过云舒并没有分给他太多眼神，只是点点头示意他进去。

　　他踏进教室时，底下已经炸开了。
　　女生们偏着头交换眼神，男生直接喊他名字，后排有人伸手去勾他书包带。陆曜潇没躲，笑着骂了句脏话，径直往座位走。
　　他的衣角划过她的桌角，微微带起一阵风，茉莉混着薄荷，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她心头微动，但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他刚一落座，最后2排的男生就开始扒着他肩膀聊天：
　　“潇哥，怎么来这么晚不像你的风格啊，虽然你之前对老班也是这个态度。”
　　“对呀对呀，你昨天干嘛了，你平时不都不迟到的吗。”
　　“能干嘛了，陪父母应酬亲戚去了，回家都将近12点，今天就没起来。”说到这里陆曜潇停顿了一下。

　　宋云韵碰了碰时闻雨的胳膊，小声介绍：“你后面那个是陆曜潇，很出名。”

　　时闻雨捕捉到关键词：“出名？”
　　“对呀，他长得很帅，学习又好而且他家境也好，他身边的兄弟也多多少少有点背景。”
　　时闻雨拍了拍她肩膀轻声开口：
　　“能在南明一中上学的哪一个是家境不好的，还是不要随便谈论别人家境了。”

　　宋云韵抿抿唇，同意地点点头，正准备继续和她说话，身后椅子被人晃了晃。
　　宋云韵低头发现是身后的人用脚尖勾着她椅子，晃晃悠悠。
　　她揉揉眉心，不用猜就知道是林述，便转过身：“怎么了？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时闻雨看宋云韵在说话，便没有过多打扰，撑着头望着窗外，看着滑落的雨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班主任看同学都到齐了，抬手看手表，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我是你们未来2年的班主任，云舒，叫我云老师就可以，第一节课我就先不讲课了，大家
　　自我介绍然后各自熟悉熟悉好吧。”

　　这话一出后排的几个男生瞬间兴奋起来，大声喊着老师英明。
　　第一天上学，第一节课不用上，别提多兴奋了。
　　云舒说完，拿起座位表，伸手指了一个同学开口：“从你开始吧，往后依次轮着来。”

　　时闻雨超级讨厌自我介绍，但是从小到大每次这种新生入学都少不了自我介绍。
　　她偷偷探头数了数前面的人数，讨厌的是第3个就是她，她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不止一倍。
　　“下一个”。

　　时闻雨认命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格外温软：
　　“大家好，我是时闻雨，以后请多多指教。”
　　她站起来的时候，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而且还有几道讨论的声音。

　　说完后她赶紧坐下，她不喜欢一直被人关注。
　　宋云韵笑着给她比了一个棒的手势，时闻雨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对宋云韵笑笑，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陆曜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