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雨季》囚墨雨

3、打架 下午第

　　下午第一节就是体育。现在各高校对于学生的体质健康都十分的重视。尽管是重点理科班，各科老师也不敢占体育课。体育课的训练强度也很大，和体育班基本没什么不同。

　　高二的一班和八班是同一个体育老师，叫李振。很接近古铜色的皮肤，眼神很锐利，如果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看能把人吓着的那种。

　　其实他这人很有意思，常和学生说笑。

　　等一班和八班站好队，李振双手一拍："大家好久不见啊，这学期依旧是我来教大家的体育。今天咱先绕着操场跑几圈热热身，也不多跑，就五圈，慢跑哈。”

　　许森：“立正，向左转，起步跑！”

　　一班跑出一段距离后，八班也跟上了。

　　季铭川和孟凡之一前一后地跑着。季铭川盯着前面少年的后脑勺，看着那被风吹得飞扬的发丝，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孟凡之长得清瘦，平时吃饭也敷衍，体力应该跟不上，没成想这五圈跑下来，对方竟然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真是以貌取人了。

　　一直在前面的孟凡之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他没有回头，只是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那种目光不带过度的打量，反而透着一丝审视。孟凡之垂下眼帘，神色冷淡，仿佛身后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五圈过去，一班有人已经·累的喘不过气，李振笑道：“不错啊，大家过完假期状态没下滑啊。”

　　“那是！”

　　有人附和道。

　　李振往一班队伍右方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孟凡之。

　　“诶？你们一班有新来的同学啊。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孟凡之抬眼看了过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孟凡之。”

　　李振笑着说："好，我记住了，那下面我们先练训练100米跑。”

　　众人分好组后，第一组的同学们站在起跑线上准备。

　　季铭川就在第一组。他们这组还有体委许森，学委老张，副班长李宇和三个八班的。

　　随着李振那声“跑！”所有人都冲了出去，但跑到50米左右的时候，三班老张和李宇已经被甩在了后面，相对于前面飞奔的四人，他们两个像在散步。

　　季铭川跑在第三的位置上，第一是八班的体委刘贺，第二是许森，体育班的体委可不是说着玩的，速度很快，

　　眼看就是最后不到10米，大部分人都在喊加油，两个班气势分毫不差，

　　不到5米，季铭川把步子迈的更大些。最后反超许森，和八班体委一同过线。

　　许森停下后对季铭川说的第一句话是：“靠，川哥，你咋不让让我！”

　　季铭川看了看他：“你要枕头吗？睡一觉吧，梦里啥都有。”

　　许森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季铭川朝起点看了看，说：“行了，别装了，走吧。”

　　“哦。”

　　季铭川回到起点，看到仰着头眯眼看太阳的孟凡之：“干嘛呢？不嫌刺眼睛?”

　　孟凡之把头低下来：“还行。”

　　季铭川：“我刚帅不帅?”
　　孟凡之：“嗯。”

　　季铭川莞尔：“那待会你也加油。”

　　100米每组耗费的时间都不长，到孟凡之这组，他毫无悬念的拿了第一。

　　孟凡之回到队伍里，就看到季铭川和许森走过来，徐森给孟凡之竖了个大拇指：“孟凡之，可以啊，直接把第二那个八班的甩了一米多！”

　　季铭川也看向他。

　　孟凡之微微颔首：“谢谢 。”

　　……

　　下午第二节下课，有人来找季铭川出去了一趟。那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着文文弱弱的。

　　孟凡之敏锐地捕捉到，季铭川在看到那个男生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上课铃响了，季铭川没有回来。

　　快下课了，人依旧没影。

　　孟凡之面无表情地往窗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什么人也没有。

　　直到最后，前桌的许森和林悦都坐不住了，趁着老师写板书的空档转过身来，压低声音问：“孟凡之，你说川哥咋还不回来？别又是去打架了吧？”

　　孟凡之神色未变，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打架？”

　　许森见他没什么反应，补充道：“他其实性子很爆，一点就炸的那种。有时候懒得废话，直接就动手了。”

　　孟凡之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他原以为季铭川只是外表不好惹，没想到是个动粗的主。不过转念一想，认识才不到一天，能知道这些已经算多了。

　　林悦回头看了眼老师，确定安全后才松了口气，瞪了许森一眼：“你就不能盼点好？”

　　许森立马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

　　等两人转回去，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孟凡之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并没有因为理智的分析而消散，反而像某种藤蔓缠绕上来，源源不断，越来越厉害了。

　　他想去找他。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没立场。

　　仅仅认识一天的同学而已，去找他干什么？劝架？多管闲事。

　　孟凡之抿着唇，没再抬头。

　　直到放学。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孟凡之坐在座位上，身旁的椅子依旧空着。他没有拿书包，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刚要起身离开，教室门被人推开了——是季铭川。

　　他身上的校服脏了一块，脸颊上也蹭破了一层皮，渗着血丝。

　　很明显，真的去打架了。

　　“你怎么还在班里？”季铭川看到他，有些意外。

　　孟凡之抬起眼皮，视线在季铭川脸上的伤口停留了两秒。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那道伤，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漠然地摇了摇头。

　　季铭川刚打完架，火气正旺，见这新同桌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半天憋不出一个字，顿时有些不耐烦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了?”

　　孟凡之抬起头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一张创可贴给他。

　　季铭川愣住了。

　　孟凡之也没再说什么，拿起书包走了。

　　教室里只剩季铭川一个人，他看着创可贴，片刻后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