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腹肌 摸不到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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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对乔瑜来说很漫长。
人是不会对重复的日子有太多记忆的，只会将重复的单调的记忆，连同时间一同删除。
在但这一天，实在有太多的标记。
绯闻是凌晨发出的，乔瑜是在中午被停职的。
哦，不对，用荣姐的说法是，休息。
乔瑜手上唯一的节目——《健康生活家》暂停新一期的录制，集团需要她暂时不要露面，以免造成负面影响。
一瞬间，被偷拍的受害者，竟然成为唯一需要为此负责的人。
乔瑜接到荣姐信息的时候，脑中唯一的念头是：这个世界，真是颠得可怕。
而舆论的扭转却发生在下午。
早上，网友对乔瑜的外貌、人品进行了全方位挖掘，连同综艺里的一言一行都恨不得写满恶毒的解读，甚至有几个评论将乔瑜是私生女的身份扯了出来。
顺便，将“夜会对象”——陆聿舟一并贴上留学归来、不务正业只知道泡妞的花花公子标签。
舆论通过网络，完成了一场热闹的审判。
下午，猝不及防的，接连两个一线明星分别被爆出出轨有妇之夫和偷税漏税的瓜，劲爆的照片和录音将乔瑜和陆聿舟的事情彻底淹没。
没人再有心情关心陆氏有多少资产，乔瑜的那句话是哪个含义。
审判的焦点，从乔瑜和陆聿舟身上，转去了别的地方。
乔瑜猜，这是陆聿舟的手笔。
不得不说，这招转移视线很高明。
毕竟，有更大的热闹可以看，谁还在乎这点小打小闹了。
看热闹的网友是不会意识到，自己是被舆论操控的人，只会以为自己是真相的发掘者，正义的具象化。
等一切差不多平息，纪家寅却来了电话。这个在风波里像死了一样安静的父亲，居然在电话里温声地叫乔瑜上回纪家吃饭，还说奶奶担心她。
乔瑜太懂自己这个父亲了，有利可图时恭维，情况不稳定时观望，有损自己的时候毫不留情下手。
乔瑜撇了一下嘴角，想：他恐怕是看到陆聿舟下场表明态度，担心到手的肥肉飞了吧。
不过，乔瑜还是老老实实回了纪家，因为上次的订婚宴，她只匆匆待了一个小时，那时，曾明珠女士正在后面的院子里忙着和亲家两位老人应酬，连乔瑜的面也没见着。
乔瑜打算，去见见曾明珠。
南郊路的宅子，仿照江南的园林建筑，古香古色，是曾明珠自己设计盖的，买地的钱，出自曾明珠的嫁妆。
其中有间带池塘的院子，是曾明珠最爱待的地方。
乔瑜带了一个苏绣做的摆件当礼物，是曾明珠会喜欢的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比起曾明珠随手从嫁妆里拿给乔瑜的，就不算什么。
曾明珠是疼乔瑜的，即使她不说，乔瑜也能从她掏出来的东西感受到。
走过几条回廊，曾明珠被吴妈陪着，在池塘边喂鲤鱼。
“奶奶。”
乔瑜踩着石板路，那砖上面的纹样都是曾明珠精心挑选过的。
曾明珠回身看了乔瑜一眼，将手上鱼食一并洒向池塘，吴妈端着剩下的鱼食，朝乔瑜笑笑，走到了别处。
乔瑜知道，曾明珠有话要说，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曾明珠71岁了，双眼满皱纹，但眼神中的锐利丝毫不减，她打量着乔瑜，让乔瑜觉得自己仿佛被看透了。
静默几秒，她收回目光，坐在石凳上，看着池塘里的鱼：“乔瑜，我以为，你会从你母亲身上长点教训。”
乔瑜不说话，池塘中的鲤鱼翻滚的身子，掀起了波纹，因为曾明珠的话，乔瑜的心里也荡起了波纹。
看乔瑜不吭声，曾明珠索性点破：“陆家是浑水，我不希望你去蹚，你说我迂腐也好，自私也好，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乔瑜目光闪躲：“我没想去。”
曾明珠仰着头，从下而上地看乔瑜，像是在审视：“你父亲是个糊涂蛋，还当成喜事说给我听再去，我虽然人老了，却还没糊涂。”
“乔瑜，纪家已经在下坡路上了，说是强弩之末都不够格，经不起大风大浪了。你虽然不姓纪，好歹也吃过几年纪家的饭。”
“你和陆聿舟的事，趁早断了好。”
“我们没什么，我只是……”乔瑜顿了顿，语气才稍多些底气，“他帮过我，我也只是帮他。”
她只知道陆聿舟需要结婚，目前看来，似乎还需要一个公开的对象。
她只是，因为他两年前的慷慨，也慷慨一回罢了。
再说，她以后会叫他还回来的。
“只是表面做做戏而已。”乔瑜嘴上这么说，心里也这么说。
只是这样而已。
但不知为何，面对曾明珠研究的目光，她没由来地心虚。
曾明珠并不惊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要走，我强行插手，你定然是不愿意的，所以，你自己拿主意。”
曾明珠轻轻抬头，墙角的吴妈心领神会。
一个文件袋，送到了曾明珠手上，牛皮纸袋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乔瑜包裹着里面的内容。
曾明珠将其递给乔瑜：“乔瑜，你什么时候开始乐于助人了？不过，你且先看，看了才知道轮不轮得上你来帮助。”
“这是……”
曾明珠伸手，吴妈扶着她起身，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乔瑜，某些地地方你最像我，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
曾明珠和吴妈走回里屋，将一片死寂留给乔瑜。
乔瑜隐隐有预感，袋子里，是关于陆聿舟的。
她的指腹在袋子的边缘磨蹭，停在半空中的手犹豫着。
最终，她打开了，咚咚跳动的心，不知道在蹦跶些什么，什么东西堵着乔瑜胸口，她一边看，一边觉得憋闷。
曾明珠确实很了解乔瑜，里面的内容确实像一粒沙子，让乔瑜觉得不舒服。
无法忽视的不舒服。
她终于知道，陆聿舟为什么向自己递来那份合约。
“原来是这样。”
没有任何遐想的空间，也没有旖旎的部分，有的只是黑白分明的利益牵扯。
“你什么时候开始乐于助人了？”如同一个讥讽，将乔瑜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部分划开，那里露出一个她不愿意正视的真相。
或许，在她心中，陆聿舟是不一样的。
从很早开始。
池塘里，有一条黄色的鲤鱼，并没有随着鱼群离去。
乔瑜认得它，它身上有一条明显的划痕，是院子里的猫抓伤的，乔瑜来的时候就发现这条鱼比其他鱼都要小。
有人喂鱼时，那条鱼总是等其他鱼散去后，才来捡剩下的吃。
所以，乔瑜便多照顾它些，没事给她开小灶，一来二去，那条鱼见了乔瑜便格外亲热些。
乔瑜俯下身子，伸出手拍拍水面，那黄色的身影摆着尾巴过来。
“好久不见。”乔瑜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摸着那条鱼的头，“今天没给你带好吃的，不好意思。”
那条鱼却并不走，任由乔瑜摸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别担心，”乔瑜自言自语，“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本来也不应该有什么。”
陆聿舟和她，本来也不该有什么。
家宴结束，一团和气的表演完毕，乔瑜和纪雨菲在宅子门口碰面。
狭路相逢，积怨已深。
昨日憋闷的满腔怒气，令纪雨菲少不得要说几句难听话。
“不要以为长辈桌上恭维你几句，尾巴就翘上天了。”纪雨菲摸着自己刚烫不久的卷发，“陆聿舟也就是玩玩你而已。”
乔瑜掀起眼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纪雨菲：“所以呢？就不能是我在玩他？”
“你就好珍惜吧，争取不要被玩腻了，到时候退回来，还有谁敢接盘。”纪雨菲刻薄地撇了嘴角。
“我又不吃亏，反正他有脸有身材，哦，对了，真气人，他还有钱呢！”乔瑜抱着手臂，歪着头，故意往纪雨菲心窝上戳，“你还不知道吧，你相亲的那只□□怪，也跟别的人同时相亲呢！”
乔瑜：“我也是佩服你，这样都能下得去嘴。有这种忍耐力，做什么都能成的，我是不成的，我看脸。”
纪雨菲牙齿在嘴唇里摩擦，吐出的气又重又沉，显然气得不轻。
“乔瑜，你少嚣张，陆聿舟还能跟你求婚、过明路娶了你？能把你白纸黑字写财产分割协议不成？你充其量也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怕是连陆家的门槛在哪里都摸不到。”
乔瑜耸耸肩，淡然一笑：“说得好像你那只□□怪能似的，摸不到门槛，我摸腹肌啊。”
纪雨菲：“你不要脸。”
乔瑜眨眨眼：“我要啊，我说了，陆聿舟的脸也是不错的。”
纪雨菲：……
不得不说，撒泼是一项非常健康的活动，
乔瑜的郁闷，因为纪雨菲气鼓鼓的脸，得到一些发泄。
两人只顾着斗嘴，没人察觉一辆黑色的车，笼罩在树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乔瑜的话音落下，车里仿佛气氛都僵住了，后座的男人身形一顿，微微僵住。
他见乔瑜过来，原是打算下车去的，却无意将乔瑜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要开车门的手，一时顿在半空，琢磨着乔瑜的话，不知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腹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