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演技 陆聿舟在诧 ...
-
从纪家出来的时候，乔瑜也还是能感受到身后无声但是吵闹的议论。
在心里的议论，用各色眼神表达的议论。
关于他和陆聿舟关系的议论……
乔瑜站在车门前，将手从陆聿舟的臂弯里抽出来，沉沉吐出一口气。
谢幕了，她不用扮演踩了狗屎运傍上陆家的幸运儿，自然，陆聿舟也不用扮演钟情小门小户私生女的——瞎眼睛男。
乔瑜想，一定有人会这样评价他俩的。
陆聿舟盯着乔瑜垂在身侧的手，沉静的眸子，掀起一丝波动。
四周很安静，身后是纪家还没结束的订婚宴。
“干嘛？演上瘾了？”乔瑜揶揄他，“难不成，你舍不得谢幕了？”
陆聿舟立在乔瑜身侧，不知在想什么。
陆聿舟：“有一点。”
乔瑜不知，她是在回答前一个问题，还是后一个。
乔瑜没问，有些事挑明白一点好处也没有。
汽车驶离南郊路。
想到方才的会面，乔瑜忍不住笑了下。
因为短短半小时，陆聿舟就把纪家的这块小泥潭，搅得很浑浊。
这种失去秩序的场面，让乔瑜觉得分外有趣。
陆聿舟像一张突然出现的试卷，叫场上的众人来了一场即兴表演。每个人都试图在他这个姓氏前面，留下自己的满分答案。
纪家寅见了陆聿舟如同见了鬼，眨了又眨的眼睛还没确认完毕，脚步已经恭维地走上来。
待陆聿舟时，恨不得每个表情和动作都有一百分的诚恳，说话还要端着乔瑜父亲的架势。
纪雨菲微微张着嘴，大脑空白重启后，一面气恼被抢了风头，一面绷着脸试图挤出周到淡然的笑容。
还要假装关切地问乔瑜，怎么不早点介绍陆聿舟。
纪雨菲的未婚夫莫圣杰带着父母，殷切地凑上来递名片，陆聿舟疏离地神态透着不感兴趣，名片被林序礼貌地接下来，纪雨菲因此变了脸色。
专爱找乔瑜茬的纪雨帆，躲得八丈远，猫在一个柱子后，巴不得自己会隐身。
生怕让人知道她被陆聿舟诘问过。
当然，还有一群面目模糊，但努力够上来问候巴结两句的人。
真是各怀心思，好一场默剧。
乔瑜冷眼旁观，都想为他们鼓掌了。
以陆聿舟圆心，围绕在半径，私下的目光恨不得把乔瑜划开一道口子，好往里看。
看看陆家的继承人，这个站在塔尖的人，怎会将目光移向纪家这株无名的野草。
难不成，只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
从前，是乔瑜拿着话题访问别人，那时，乔瑜只觉得他们周遭的人似乎也拿着话题和一堆的问题，想要访问陆聿舟和她。
无意识地，没人关心今晚订婚的莫家和纪家，陆聿舟轻易地成为了这场晚宴的主角，将目光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连同乔瑜一起受害。
他们充分尊重着陆聿舟，以及他背后的陆家。
却无声地用怪异的目光，无声对乔瑜口诛笔伐。
金钱的力量，如此巨大又直观。
还好，乔瑜看透了这群财富的信徒，习惯了他们因利益而自如地切换的脸孔。
她当然不会在这种审判中轻视自己，他们，算什么？
“在笑什么？”
陆聿舟出声，打断乔瑜的回想。
“我在笑，我那个父亲，今天晚上一定拿着计算器，疯狂计算我傍上你，能值多少钱。”乔瑜轻叹，扯了下嘴角，“阴差阳错，今天倒真成了贵客。”
陆聿舟安静地听着，随着她自嘲的语气，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涉及到乔瑜的家事，陆聿舟并不随意置喙。
等她不再说话，陆聿舟的目光定在乔瑜高跟鞋上。
她似乎没有不适，也许，今晚，她的鞋子是合脚的。
可陆聿舟还是将一双拖鞋递给乔瑜。
“你需要吗？”
鳄鱼皮的材质，上面有个经典的标志，乔瑜认得，是因为逛街时看到过，被一万二的价格惊了一下。
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只是富人的一次性拖鞋。
乔瑜拒绝了，上次那双被她穿回家，还没还呢。
陆聿舟嗯了一声。
他在心中总结：原来高跟鞋的材质会影响乔瑜对拖鞋的需要。
看着陆聿舟闷声思考的模样，乔瑜想起他方才也是这样。
约莫十几分钟前，陆家宅子里的宴会厅。
纪家寅喝了一口酒，按下对躁动的盘算，谨慎地打听陆聿舟和乔瑜的关系
他绕着圈子问陆聿舟：“陆总和小瑜，说起来都是圣安书院的，想必以前也是认识的。”
陆聿舟看了乔瑜一眼，道：“算是认识。”
乔瑜跟他对上目光，不知那沉沉的目光在说什么，她迟钝笑了下，算是回应。
心中想：陆聿舟真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只怕，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不过，他不认识自己也很正常。只有别人上赶着让他记住，他哪里需要记住别人。
即使比陆聿舟小一届，乔瑜也对这个名字格外熟悉，原因无他，站在那个位置，自然人人都看得到。
纪家寅清了清嗓子，算是过渡，又委婉道：“那小瑜这次请陆总来，也没提前告知家里，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陆总不要见怪才好。”
纪家寅的姿态很谄媚，谄媚到乔瑜觉得丢脸。
乔瑜不耐地按下自己的白眼。
陆聿舟平静着一张脸：“是我不请自来。”
乔瑜在一旁琢磨：这算实话，可……怎么听怎么暧昧。
纪家寅敏意识到什么，他想问明白，又觉不妥，忽的住嘴，思忖着被打断的思路，怎么接上下一句讨好的话。
周围人神色复杂。
陆聿舟却不甚在意，波澜不惊地扔下一枚炸弹。
他说：“我在追乔瑜，目前还没追到。”
他平淡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平凡的事实，丝毫没有意识到，纪家寅因这个答案倒吸一口气，又憋闷着不敢长舒出来。
而陆聿舟，云淡风轻地将周围人表情照单全收，包括乔瑜闪露出的讶异。
乔瑜在骚动的氛围里，并不觉得欢喜或自得。
她的一个想法是：他竟然肯套入这种卑微角色。
真是，信念感极强！
然后，她开始认真思考，陆聿舟大费周章，到底求什么。
将自己抬到明面上，做幌子，那么幌子下，他在谋划什么呢？
总之，一定和他说的无关。
但，乔瑜不想被当幌子了，于是在扯了个理由，说自己要走，陆聿舟自然是跟着一起的。
纪家寅连老母亲也没来得及通知，只顾得上匆忙相送，主人家都走了，留下一团乱的宴会厅。
想到这，乔瑜将目光从窗外定格在脚边的拖鞋。
她说：“陆聿舟，你在利用我。”
陆聿舟怔了怔：“是吗？何以见得？”
乔瑜没心情同他分析，和商人聊天，目的才是第一位。
乔瑜：“目前看来，我对你还算有价值。”
乔瑜因这个判断而放下心来，比起复杂的情感，互相利用显得简单又安全，付款买货的关系在乔瑜的世界观里，反倒更加纯粹。
陆聿舟思考着乔瑜的话，他道：“大体是，但不算太准确。”
乔瑜弯起眼睛，一声哼笑：“陆聿舟，这也是另外的价钱。”
陆聿舟：“你想要什么？”
乔瑜：“我还没想好。”
一般来说，讨价还价，是在达成共识之后，陆聿舟敏锐地捕捉到某个重点。
顿了顿，陆聿舟道：“看来，你同意了。”
乔瑜弯起眼睛：“不然呢？既然猜不透你，那就只考虑对我有没有利。反正，我对找个对象也没什么兴趣，至少，从过往的经历来看，你是个不错的合作者。”
陆聿舟回味着她的话，她似乎在夸自己。
虽然，陆聿舟并不期待这样的夸奖。
她似乎对看自己，就像在看一份收获颇丰又无关痛痒的入职合同。
陆聿舟缓缓将目光从她慧黠的眸子中移开。
算了，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演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