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态》一五三七零

1、爱人错过 “你只

　　“你只是爱我，缺不懂我灵魂的宣泄口”

　　“最美的是遗言，最丑的是誓言。”
　　艹！好冷的天。刚才买烤红薯的时候，好像听见街边店铺飘出这句歌词。嗯，店铺老板怪有品的。十多年前的老歌了，现在还是很能打。嗐，可能是四旬老汉年纪上来了，听到这首歌心里莫名沉甸甸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我叫陈旭，耳东陈，旭日高升的旭。这是我的爱人，林正，一个实打实的锯嘴葫芦。
　　我和林正同居好几年了。唉，我俩工作都忙得够呛，作息时间大多都凑不到一起。难得俩人都下班在家，能一块睡觉，好家伙，我半夜一睁眼，身边准是空着的。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林正这货又跑去阳台抽烟喝酒。我嫌烟味呛人，又看不懂他刑侦工作案子里那些糟心事，干脆也从不问。自顾自翻个身接着睡，把他那一身沉默隔在背后。成年人嘛，总归还是需要点私人空间的。
　　嗐！其实我也怪想林正的。这人拍拍屁股就走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最后一次见到我那帅气温柔的男朋友还是两年前。那天晚上我跟一帮朋友在酒吧喝得正嗨呢，手机震天响。瞟了眼备注，是林正。服了，又没到23点，打电话来干嘛，我就不接。都没得喝几口，那电话跟催命一样，一直响，一直响。没招了，接吧接吧。我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讲话断断续续的，差点没听懂那哥们讲什么。他说林正出了车祸，正在抢救。听到那句话，我腿都软了。什么鬼天气，下雨天好难打车的，要不是喝了酒，我都想扫辆共享骑过去了。忘记当时是打车打了多久了。等我急急忙忙赶过去，林正已经人没了。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呢...
　　后事按林正前几年随口提过的那样，骨灰海葬。倒像《红楼梦》里那句，“质本洁来还洁去”。
　　身边朋友都轮番过来安慰我。在他们眼里，我和林正向来情深意笃。说实话，我自己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我们两个真的是天生一对。讲真的，像我这么好的满分对象，林正上哪找第二个去，我连他几年前随口的话都记得。
　　葬礼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空荡荡的，冷清得让人心里发堵。
　　再也没人给我准备晚餐，催我早点睡，帮我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几次出门丢三落四，还把钥匙忘在家里。其实以前林正也不是天天围着我转，事事都管到底啊。可真少了这么个人，生活里每一处空缺，都突兀得让人难受。
　　兴许是房子风水真不咋地，前段时间住着怎么都别扭，浑身不得劲儿。干脆搬了算了，现在这套海景房就挺不错啊，视野好、安静清静。
　　搬家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一个锁住的箱子，钥匙也不知道林正搁哪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硬生生把锁给撬开。里面是林正的日记本。还以为能偷看点男朋友的小秘密。结果打开一看，日记本比我的脸还白，里面都没写什么东西。翻了好几页，才看到零零碎碎记着我说过的随口闲话：“下周买排骨煮莲藕”、“买一台投影仪”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再往后翻，页面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用来计数的符号。翻到最后一页时，日记本里还夹着一张诊断单，关于抑郁症。我整个人都惊呆了，林正抑郁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真的爱他吗？我难道不爱他吗？那我为他付出的这些难道是喂了狗？林正三十五岁生日，我特意连着加了好几天班，从国外赶回来就为了给他过个生日。平日里逛街看到死贵又好看的衣服，只要觉得他穿合适，都会下意识想着给他买一件。
　　可是这些年，我为什么总爱泡吧喝酒不想回家呢，单单只是想喝酒吗？好吧，我承认。确实是不想面对家里的那个人。
　　林正突然申请换岗调去后勤，这事半句都没跟我提过。那段时间我本来就心烦，撞上这件事，脑子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指着林正骂。我们大吵一架。冷战了两个礼拜。虽然后面和好了，但心里还是会多多少少有点疙瘩。林正脑子是进水了吗？本来晋升刑侦支队副队都只是临门一脚的事了，结果这人倒好，自己申请换后勤了。这么大件事，居然一点也没跟我说。
　　林正这些年可能是抽烟多了，声音没以前那么清冷好听了。长相嘛，看久了也习惯了。他这些年瘦了好多，帅是帅，但是不如以前性感了。跟他讲话，问一句答一句，实在无聊。还不如跟三三两两的狐朋狗友喝酒聊天有意思。
　　等等。不对啊。刚刚认识的时候，林正是烟酒不沾的。这人养生得跟个小老头一样，说这样那样对身体不好。可是……我好像这几年经常三更半夜看到他在阳台抽烟喝酒。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嘶……记不清林正出事那天发生的事了。那天晚上下着雨，我又喝了酒，打车赶到的时候，手术室外那几个人好像是林正的同事吧？是谁来着，想不起来了。脑子乱乱的。当时好像是谁说了句“他没有求生意识”。有这句吗？想不出来了。
　　那他换岗是因为抑郁症不适合继续干刑侦了吗？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哦。好像当时那段时间傻逼甲方催得紧，我在赶项目报审资料，让林正不要打扰我工作来着。
　　所以，作为林正的男朋友，我真的及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