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漏洞修正师》沐知春

2、院长办公室的博弈 ###

　　### 第二章院长办公室的博弈
　　走廊里的黑暗仿佛有实质一般，黏稠地裹在人的皮肤上。赵凯的惨叫声消失后，剩下的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走。”陆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连头都没有回，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走去。
　　李雯和王强对视一眼，虽然双腿发软，但想到刚刚赵凯被拖入黑暗的下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们不敢离陆辞太远，仿佛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某种能够驱散怪物的磁场。
　　院长办公室位于走廊的最深处，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门上的铜制把手已经被磨得发亮。陆辞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门边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块有些歪斜的铜牌，上面刻着几行字：
　　【院长办公时间：00:30 - 01:30】
　　【非办公时间请勿打扰，违者后果自负。】
　　【院长喜欢诚实的孩子，讨厌撒谎者。】
　　【院长是个光头。】
　　陆辞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是00:28。
　　“还有两分钟。”他低声说道，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铜把手。
　　“陆、陆哥，现在进去会不会太早了？”王强哆哆嗦嗦地问，“上面写着00:30才开始办公……”
　　“规则说的是‘办公时间’，没说不让‘等待’。”陆辞淡淡地解释，随即推开了门，“而且，早到两分钟是礼貌，迟到一秒就是违规。在规则怪谈里，礼貌有时候能救命。”
　　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房间很大，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高背皮椅。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李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那个男人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英俊。但他胸口的工牌上，却赫然写着——【院长：陈国栋】。
　　“规则5说，院长是个光头。”王强在陆辞身后小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绝望，“他……他有头发。他是假的！我们进错地方了，快跑！”
　　“闭嘴。”陆辞低喝一声，打断了王强的话。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迈步走进了办公室，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几位护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假院长微笑着问道，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陆辞走到办公桌前，不卑不亢地说道：“院长，我是夜班护士陆辞。我们在查房时遇到了一些无法处理的突发状况，特来向您请示。”
　　“哦？”假院长挑了挑眉，目光在陆辞身上打量了一番，“无法处理的状况？比如？”
　　“比如，有病人试图攻击护士。”陆辞面不改色地撒谎，“还有，我们的保安赵凯失踪了，我怀疑他被病人挟持了。”
　　假院长的笑容更深了，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陆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很诚实，护士。我喜欢诚实的孩子。作为奖励，我可以帮你解决那个失踪的保安。”
　　他打了个响指。
　　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一个身影。那是赵凯，但他此刻双眼空洞，面无表情，穿着红色的病号服，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铁棍。
　　“他现在是病人了。”假院长笑着说，“病人是不需要保安的，但他可以成为你的……同事。”
　　赵凯举起铁棍，朝着陆辞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李雯和王强甚至来不及尖叫。
　　然而，陆辞却像是早有预料。他在赵凯动手的瞬间，猛地侧身一闪，铁棍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溅。
　　“规则7：你的职责是照顾病人，而不是成为病人。”陆辞一边躲避赵凯的攻击，一边冷静地说道，“赵凯现在是病人，我是护士。护士照顾病人，天经地义。”
　　他突然停下脚步，不再躲避，而是伸手抓住了赵凯挥舞铁棍的手腕。
　　“你干什么？！”假院长脸色一变。
　　“我在照顾他。”陆辞淡淡地说道，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刚才在护士站拿的镇定剂（其实是普通的生理盐水，但在怪谈世界里，道具的标签往往比内容物更重要），狠狠地扎进了赵凯的脖子。
　　“啊——！”赵凯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铁棍掉落在地，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你……”假院长愣住了。他没想到陆辞竟然敢直接动手。
　　“院长，您刚才说，您喜欢诚实的孩子。”陆辞转过身，直视着假院长的眼睛，“但我发现，您似乎不太诚实。”
　　“你什么意思？”假院长的脸色阴沉下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规则5说，院长是个光头。”陆辞指了指假院长的头发，“但您有头发。所以，您不是院长。”
　　“大胆！”假院长怒吼一声，身上的西装瞬间崩裂，露出了底下腐烂的肌肉和黑色的毛发。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成了一个半人半熊的怪物，“竟敢质疑院长的身份！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等等。”陆辞却举起了一只手，打断了怪物的咆哮，“我话还没说完。”
　　怪物停下了动作，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辞：“你还有什么遗言？”
　　“我说您不是院长，是因为您有头发。”陆辞平静地说道，“但规则5的后半句是：‘如果你看到有头发的院长向你下达指令，请无视，并尽快离开。’”
　　“那又怎样？你现在已经来不及离开了！”怪物狞笑道。
　　“不，来得及。”陆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为您刚才并没有向我‘下达指令’。您只是问我有什么事，然后攻击了我。攻击不是指令，所以我不需要‘无视并离开’。”
　　怪物愣住了。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而且，”陆辞继续说道，一步步逼近怪物，“您刚才说，您喜欢诚实的孩子。但我撒谎了。赵凯不是被病人挟持的，他是自己乱跑被拖走的。我为了利用您对付他，撒了谎。”
　　“你……”怪物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所以，我是个撒谎者。”陆辞站在怪物面前，毫无惧色，“而规则说，院长讨厌撒谎者。既然您讨厌撒谎者，而我又撒了谎，那您为什么还要攻击我？这不符合您的‘喜好’。”
　　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的毛发纷纷脱落。它的逻辑系统似乎陷入了混乱。
　　“你……你……”
　　“还有，”陆辞打断了它，“真正的院长是光头。如果您不是光头，那您就不是院长。既然不是院长，您就没有资格坐在这个办公室里。而根据医院的规定，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办公区域。所以……”
　　他指了指门口：“您，违规了。”
　　“啊——！！！”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流进了地板的缝隙里。
　　办公室里恢复了平静。
　　李雯和王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魔术。
　　陆辞走到办公桌后，坐在了那把高背皮椅上。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上写着：【仁爱精神病院地下实验室准入许可】。
　　“看来，真正的院长，并不在地上。”陆辞看着文件，若有所思地说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那是之前不存在的。
　　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陆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回头看向李雯和王强：“走吧。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两人咽了口唾沫，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还是跟上了陆辞的脚步。
　　楼梯很深，仿佛通往地狱。
　　当他们走到楼梯尽头时，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地下实验室：非请勿入。】
　　【警告：本区域存在高浓度污染源，请佩戴防毒面具。】
　　陆辞看着那扇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污染源……”他轻声说道，“看来，这个医院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推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无数个大玻璃罐排列在两侧，里面浸泡着各种畸形的人体组织。而在实验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面漂浮着一个……
　　光头婴儿。
　　婴儿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但他的胸口，却插着一根管子，管子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陆辞走到培养皿前，看着那个婴儿，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找到你了，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