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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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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萧云海压根没把燕云舒放在眼里。
他阴沉着脸道:“当年我能让燕家覆灭一次,如今我就能把你这个后人也送下去见他们!”
话落,燕云舒干脆利落闪至萧云海身前,魔剑出鞘,剑风擦着萧云海身侧而过,她迅速转身,一剑接着一剑。
萧云海冷哼一声,右手聚气,只一掌,便将燕云舒掀了去。
燕云舒将剑直插地底,稳住身形。她眼中溢出丝丝黑气,像是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似的,闭着眼晃了晃意识逐渐模糊的脑袋。
一瞬,等她再睁眼时,再无清明,黑红魔气绕在她的眼周,平添几分狠厉。
而后,她低声暗骂了句:“废物。”
随后便直冲上前,一招狠过一招,击得萧云海连连后退,最后一剑,堪堪略过萧云海身侧,削下他一片衣角。
萧云海诧异道:“不愧是燕纪良的后人,他有得一副千年难见的仙骨,后人入了魔道居然还能有此修为……”
他笑道:“那就正好,让本座送你下去陪他!”
笑罢,他右手凭空捏出一柄长剑,燕云舒见了那剑的模样,竟是略一失神,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执起魔剑与之缠斗。
但那剑气实在凛冽,燕云舒一时不敌,被剑气划伤右肩,她眼中满是恨意,啐出一口血,耗尽浑身魔气,用力将魔剑刺向萧云海,萧云海微一侧身,便躲了过去。
他冷笑一声,缓步走至燕云舒跟前,抬手,手中长剑直冲燕云舒心口,可下一瞬,他却见燕云舒笑了下。
萧云海直觉有异,只听燕云舒喊了句:“访明。”
萧云海瞳孔骤缩,魔剑自他背后横冲而来,他极力闪身想躲,最后却被斩断一臂。
他痛呼:“啊!——”
萧云海狠辣地盯着燕云舒,扔下句:“来日,本座必定要你死得比燕纪良还惨!”
于是口中念诀,顷刻间,幻境消散,萧云海带着令照遗身遁走不见。
断他一臂,已是重伤,燕云舒无力再追,她虚晃两下身子,偏头扫了眼右肩上鲜血淋漓的伤口,细看之下,隐隐泛出黑紫色,那剑上竟自带剧毒。
她猛地呕出一口黑色的血,萦绕在眼周的魔气也渐渐褪去,重复清明。
她有意接纳心魔,此番让她出来,燕云舒居然发现自己倒不是全然不记得心魔现身期间发生的一切。
燕云舒回想起萧云海手中凭空出现的剑,她眸色一深,那剑的模样她看得真切,分明与未济别无二致。
但世上怎会有一模一样的两把剑。
若那剑真与未济一样,是不是意味着它也可化成弓的形态,可萧云海又为什么不用此法来对付她。
不等燕云舒想清楚,心口又是一阵刺痛,她闷哼一声,右肩上的毒还在不断的浸入经脉,她低头扫了眼微微发抖,拿不起剑的右手,最后擦了下嘴角的血,强撑着身子准备离开。
大荒山凶险万分,她如今身中剧毒,此地不宜久留。
……
……
忽明忽暗的火光在卫长风苍白的脸上跳动着,风过林梢,树叶被打得沙沙作响,卫长风的衣角被吹得轻轻动了一下,最后又重归于静,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这火堆是卫长风生起来的,当时顾宣还在旁边说,明明是修者,生个火不过一点灵力的事儿,怎的还需亲自动手?
卫长风当做没听见。
顾宣还说要找个好点的客栈先住着,虽比不得归墟山,但也好过露宿野林,也被卫长风一口回绝。
此地就在归墟山脚下,顺着河流往上就能看见归墟山曾经的面貌,如今却只剩苍茫大雾将山上的一切都盖住了。
这几日卫长风都在这调息,他的修为依旧是太虚境,只不过少了本命剑,使得他经脉俱损,但好在养元丹还剩下一些,虽然不足以让他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但至少能让他摆脱病秧子的模样。
卫长风缓缓睁眼,长舒一口气,暗自感受了下灵力,不算手无寸铁。
顾宣出去寻吃食未归,他想了想,用灵力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听风赏月,莫问,莫追。
以防顾宣回来时发现他不在会着急。
于是一个人朝山上走去。
虽然归墟已塌,但对卫长风来说,这里算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为熟悉的地方,他总想着去看一看。
当时他和顾宣出来得急,许多东西都被压在了废墟之下,卫长风还抱有一点侥幸,望着能再带些东西出来。
卫长风先是去了柳尽欢的屋子,他记得师姐喜欢看话本,在一片荒芜里翻出来几本边角发黄的小书,转而又想到柳尽欢此前说的那本《掌门花闻录》,这是柳尽欢最喜欢的一本,不练功时总是见她抱在手上,但他翻了许久,怎么也找不到。
会在藏书阁吗?
但藏书阁里的书卷大多都被压碎了或是被魔气毁了,卫长风寻了许久,竟是一本完整的书卷都未能找到,最后只带了些秘籍残卷出来,这是都是山归年轻时从各处搜罗来的心法窍门。
思及此,他不免又有点忧心柳尽欢和师父的去向。
卫长风曾让顾宣给柳尽欢传过信,告知了她归墟发生的一切,但迟迟没有回音,山归就不必说了,他在山内时就宗是找不着人,如今出去了,就更难再联系上。
不知何时,他下意识地走到了燕云舒的屋子前。
刚走近,就瞧见暗处的断墙后面似乎靠着一个人,露出了半截黑色的衣角和一只骨节修长,略显苍白的手。
卫长风眉头轻皱,他走至墙后,只见燕云舒眉头紧锁,双目紧闭靠在墙上,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额头还溢出点点虚汗。
他低声道了句:“师妹?”
见燕云舒这般异样,他迅速上前蹲下,把了下燕云舒的脉,也是这时,他才发觉燕云舒右肩上衣服破裂处的伤口泛出青黑色。
中毒之兆。
卫长风来不及想太多,将人揽在怀里,动作放得极轻,一边为她渡灵力,一边替她擦去额间的汗。
好在燕云舒随为魔修,但由于他和顾宣从中作梗,仙骨尚在,灵力也能替她缓解伤势。只不过卫长风本就自身难保,如今强行运功替她疗伤,只会伤上加伤,他强忍着周身经脉因灵力流失而产生的剧烈的灼烧感,将灵力一点一滴轻缓地送进燕云舒的身体。
不多时,燕云舒脉象渐渐平稳,唇色也恢复些许红润,卫长风蓦地松了口气。
燕云舒还未醒,如今靠在他怀里,卫长风检查了下她肩上的伤口,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毒,但总归是压了下去,他定定地看着燕云舒的睡颜,不禁开始后怕。
如果他没有来,那该如何?
卫长风不敢深想。
而这时,燕云舒却将头靠在了卫长风的右胸处,他呼吸骤然一滞,良久,卫长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将要触碰到燕云舒的脸颊时却又倏地顿住,最后只是抬手,替她捋顺了脸侧的长发。
他闷咳两声,压下喉间的腥味,反应过来又迅速止住,怕将燕云舒惊醒。
卫长风觉得燕云舒此刻应当是不想看见他的。
他知道燕云舒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他不想再问。
卫长风安静地和燕云舒在一起待了半刻,最终将人轻靠在了断墙上,他失神地望着她的脸,像是不舍,最后只拿出了此前在幻境中的银簪,放在了燕云舒手边。
他原本以为这银簪在出了幻境时就该消失,却在一旁的草丛里发现了它,于是便一直带在身上,燕云舒在幻境时是失忆状态,他觉得她应该不记得这支簪子,卫长风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将此物送给她,但还没等他找个好由头,就发生了这些事。
如今算是物归原主。
……
……
直至夜深,卫长风才回去。
火堆上正烤着一只鸡,不用想也知道是哪来的。顾宣正靠在树上睡得正香,卫长风靠近发出的声响惊醒了顾宣,换做以前,这点声音根本叫不醒顾宣。
顾宣茫茫然睁开眼,问:“回来了?”
卫长风没应,在对面坐下,盘腿调息。
顾宣瞬间清醒过来,急问:“不是出去赏风听月吗,怎么带着伤回来了?莫不是附近有什么妖兽?”
卫长风没睁眼,缓声:“无事,只是方才想运功修行,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听到这话,顾宣先是愣愣地“哦”了一声,随后安慰道:“修行嘛,非一朝一夕之功,你也别急,只要仙骨还在,凭你的资质,恢复全盛不过迟早的事……”
他觉得不论是哪个修者丢了修为,心里都不好受,卫长风亦是。
然后又问:“要不……我先借点灵力给你?”
“不过等你好了,你可得还。”
卫长风:“不必。”
顾宣和卫长风相识了这么久,就算心再大,也该了解他。他知道卫长风骨子里向来不愿示弱,前些日子那是没有办法,不让他渡灵力就要死了,如今能自己调息了,不愿他帮忙也是正常,顾宣也没坚持。
他想得出神,卫长风突然轻笑了下,道:“若是以往,你该催着我快些练功才是。”
顾宣回神,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道:“人命关天嘛……”
而后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卫长风,你上次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但是我想说,你说的不对。”
“我顾宣虽然不是人……不是普通人,但我觉得你误会我了。”
他诚恳道:“我虽然没承认过你是我师兄,但一直都把你当好兄弟看待的,我和高高在上的天道不一样。”
顾宣十分认真,一字一句道:“我是顾宣,所以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没有把你当成天道稳定命数的棋子,你在我的兄弟里排第一……”
不等他说完,卫长风终于睁开眼,打断了他:“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上次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是我口不择言,中伤了你。”
他又重复一遍:“是我对不住你。”
顾宣被他说得一怔,随后瞪大了眼睛,呢喃了句:“你疯了?”
天知道他刚才说那些肺腑之言花了他多大力气,卫长风居然说的比他还过分。
像是害怕卫长风再继续说下去,顾宣连忙道:“那就这样说好了,咱俩还是兄弟!”
卫长风无奈一笑,继续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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