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坚韧又善良》墟里上

22、 与舟 卫长风

　　卫长风伸出去的手僵住了。

　　一向闹腾的顾宣也安静下来，敏锐地察觉到此时气氛的不对劲。

　　卫长风看了她半晌，随后将手收了回来，再次小心问道：“……师妹，你怎么了？”

　　燕云舒猛地回神，撞进卫长风满是担忧的眼睛里，她偏过头避开对方的目光，心绪不宁地摇摇头，低声说了句：“没什么。”

　　顾宣没忍住腹诽：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顾宣目光四处游移，忽然落到被斩断的妖藤根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走过去扒开藤蔓，是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高喊道：“这里有人！”

　　声音打破了卫长风与燕云舒之间的氛围。

　　卫长风还想说些什么，但燕云舒率先朝顾宣方向走去，他垂下的手攥了攥又松开，随后提步跟了上去。

　　“霜花印……”卫长风注意到这人衣衫上的图案是特制的霜花印，于是道：“是苏家的人。”

　　霜花印是苏家服饰特有的标志，独一无二。

　　苏家？

　　那不就是苏与舟？

　　卫长风与顾宣二人虽说是天道派来帮助苏与舟的，但实际上并未真正见过对方，认不出也属实正常。

　　当年燕家与苏家同为两大世家，往来颇多，燕云舒幼年时也与苏与舟相识，只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渐渐也断了联系。

　　但苏与舟腰间的这枚玉佩她仍然记得，这是当年她父亲送给苏与舟的护命法器，与之前她送给秦瑜的那枚是同一种，只不过这枚上刻了一个苏字。

　　顾宣见了苏与舟顿时两眼放光，连身上的伤都不顾了，就要上前将人扶起来，还探了探对方的气息，边扶边嘀咕道：“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是苏与舟。”燕云舒觉得奇怪，苏家如今如日中天，苏与舟也是默认的下一任家主，这样的人即使是深入大荒山，身边也不该一个人没有才对，她道，“但……”

　　她正要说些什么，可就在同时，一旁的卫长风猛地捂住心口，下一瞬竟是直接昏了过去，倒在了燕云舒身上。

　　燕云舒下意识将人扶住，喊道：“卫——”

　　但又不小心望见他的佩剑，遂垂眸噤声，将那声“卫师兄”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于是顾宣和燕云舒只得一人扶一个，寻了个较为安稳的地方暂时落脚。

　　……

　　次日午时，卫长风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燕云舒一个人，以及地上躺着的苏与舟。

　　燕云舒见他醒了，心中不安突然松了许多：“师兄，你睡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

　　但卫长风犹记昏迷前燕云舒往后退的动作，他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妹，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若是顾宣听到这话，肯定会忍不住翻个白眼，然后吐槽道：“她可是魔头，哪有这么容易被吓到？！”

　　但卫长风想，那把弓是天道给他的，本就充满煞气，天道将这把弓交至他手上时，也曾多次叮嘱，不到紧要关头不要动用，但昨日情形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了，那妖藤来得又凶又猛，源源不断，极其诡异。

　　他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无需多想便可知他昨日使用那弓时的样子一定是十分凶神恶煞。

　　燕云舒明白他在说昨日的事，轻声道：“没有。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师兄帮我护我。”

　　燕央忍不住嗤笑道：“花言巧语。”

　　也就这个卫长风和顾宣被燕云舒柔弱的表面给骗得团团转。

　　见她不愿多说，卫长风也不再多问，而是问道：“对了，顾宣去哪了？”

　　燕云舒：“他说苏与舟中了妖藤的毒，出去找解药了，我留下来照顾师兄。”

　　随后又继续道：“我深知自己修为低下，但简单的脉象却也识得。昨夜我探过师兄的脉，并没有什么病症之象，但师兄却昏了过去，我也问过顾宣师弟，但他总是吞吞吐吐不肯多言。”

　　她原本以为卫长风是在和妖藤缠斗中受了伤这才导致昏迷，可他脉象平稳，无半点异样，这才发觉不对之处。

　　卫长风安慰道：“也许是耗费心神所致，师妹不必担心。”

　　燕云舒点点头。

　　燕央则是又在神识里出声：“他在骗你。”

　　燕云舒平静道：“我知道。”

　　燕央却意味深长了道了句：“他身上的秘密看起来不比你的少。”

　　“不过，你这个师兄对你这么好，你不问问吗？说不定他就告诉你了呢？”

　　但燕云舒却有种莫名的感觉，即使她真的问了，卫长风也不会告诉她。她不好奇卫长风的秘密，因为这与她的秘密无关。

　　燕云舒的目光落到他的佩剑上。

　　但这把剑的来历，她必须知道。

　　于是她状似好奇地问道：“师兄，这把剑有名字吗？”

　　卫长风不想瞒她，温声答道：“这是我的本命剑，名唤未济，是当初我拜入山门时师父带着我去藏书阁挑的。未济与我的心法相应，若是遇到难以解决之事时，会化成弓的形态，只不过需要耗费诸多灵力才能使用。”

　　未济……

　　又是藏书阁。

　　燕云舒心想，会不会与之前伤她的那把弓有关。

　　前世杀了她的弓如今出现在卫长风手中，他会是那个黑衣人吗？

　　这时，顾宣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卫长风，你终于醒了！”顾宣第一眼看见卫长风醒了，欣喜若狂，随后又开始吐槽，“这妖藤的解药也太难找了，费了我好大的劲。”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瓶装满不知名液体的瓷瓶：“不过这个妖藤根茎的汁液能暂时压制伤势，也不算什么白跑一趟。”

　　卫长风觉得顾宣这种人，一定不会懂得这么多，于是随口问道：“你知道这妖藤的来历？”

　　顾宣坦然：“不知道啊。但一般剧毒之物的附近一般都生有解药，这是常识。”

　　燕云舒望向地上的苏与舟，补充道：“所以他昨天夜里将附近能搜寻到的东西都喂给了与舟哥。”

　　卫长风这才注意到苏与舟的周身杂乱地扔着不少花花草草，他的嘴角也尽是残汁末渣。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说顾宣聪明还是不聪明了。

　　这根茎汁液是唯一一个让苏与舟脸色肉眼可见好转起来的东西，为此，他特意出去弄了许多，即使不能治好他，也能让他快点醒过来。

　　于是顾宣又扒着苏与舟的嘴给喂了进去。

　　半晌过后，苏与舟醒了。

　　“咳咳、咳！”他咳着嗓子醒来，猛地侧头吐出一大口黑色汁水，“什么东西啊这么苦……”

　　又使劲擦了擦嘴角，从地上坐起，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多草了？

　　再微微一侧头，就看见三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一一扫过，很好，都不认识。

　　再仔细一瞧，苏与舟盯着燕云舒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欣喜道：“云舒妹妹！你怎么会在这儿？”

　　见他认了出来，燕云舒眼中含笑：“与舟哥，许久未见，我们是来大荒山寻人的。”

　　苏与舟看了看卫长风和顾宣，问道：“他们是？”

　　“这是我师兄，卫长风。”燕云舒指了指卫长风。

　　“还有我的……”她迟疑了下，“师弟，顾宣。”

　　苏与舟：“卫长风、顾宣……”

　　“是归墟山的人！我听过你们的名字！”

　　随后又叹道：“自幼时别过，已有十几年未见，没想到如今云舒妹妹已经拜入归墟门下了，这些日子一直在这山中，竟是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谢道：“还要多谢几位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日后有需要苏某相助的地方，在下自当竭尽全力！”

　　“不过大荒山是奇险之地，几乎没有人敢进，我来这里也有些时日了，没有听过有谁在这里，不知你们要寻的是什么人？或许可帮上一二。”

　　燕云舒：“是我师弟的一位好友被困山中，不见踪影。”

　　顾宣讪讪一笑，哪有什么好友，他要找的不正是苏与舟吗，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苏与舟疑惑：“这位好友是？”

　　眼见谎言要被戳穿，顾宣与卫长风相视过后，突然哭诉道：“你们有所不知，我那好友听说大荒山中珍宝无数，非要好奇进来瞧瞧，无论我怎么劝说都不听，为此我只得进山寻他，但昨夜噩耗来袭，他母亲千里传信于我，说他已然殒命山中。”

　　如此离奇之事，卫长风听完都没忍住多看他两眼。

　　苏与舟惊异：“死了？！”

　　顾宣十分伤心地点点头，沉默不语。

　　苏与舟呆滞片刻后，沉重安慰道：“节哀顺变。”

　　燕云舒、卫长风：“……”

　　比顾宣更没心眼子的人出现了。

　　卫长风担心他说多错多，连忙问道：“不知与舟师兄又怎会独自一人落到那妖藤手中？”

　　苏与舟苦笑了下：“我奉族中长老之命进来寻一样武器，谁知刚进山没多久便遇到了那倾巢而出的妖藤，一同进来的苏家人皆都丧之于口。”

　　这也是卫长风去到那里时，遍地血迹却不见尸首的原因，那些人想必早就被妖藤给吃干抹净了。

　　顾宣将苏与舟送他的那句话又还了回去，道：“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