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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溺息 燥热裹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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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裹挟的数学课终究在下课铃声中落幕。
刺耳又熟悉的铃声刺破教室里凝滞的暑气,瞬间打破一室沉寂。原本正襟危坐的学生们像是终于挣脱束缚,此起彼伏的叹气声、翻书声与说笑声响作一团。闷热的空气被躁动的人声填满,头顶老旧吊扇依旧慢悠悠转动,送来的风也是滚烫的,拂在皮肤上,黏腻又温热。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收好教案,叮嘱了两句课后习题的注意事项,便踏着热浪走出教室。
周遭瞬间热闹喧嚣,唯有前排的李曦荷,心头还残留着方才那份纷乱的悸动,久久无法平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习题册冰凉的纸面,白皙的指腹划过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视线涣散,思绪压根无法集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杨青汀答题时的模样——少年慵懒清冷的声线,从容淡定的眉眼,还有被盛夏暖阳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轮廓。
后座那人身上清淡的松木信息素,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缚住他所有的情绪与心神。
Alpha天生敏锐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盛夏高温让所有人的信息素分子活跃度暴涨,教室里混杂着数十种杂乱、浓烈且浮躁的气息,刺鼻又冗杂。可在这纷繁芜杂的气味里,李曦荷总能第一时间精准捕捉到属于杨青汀的味道。
干净、清冷、内敛,带着独属于夏日草木的温润,克制地游离在空气之中,只为悄然萦绕在他身旁。
“曦荷,发什么呆呢?”
身侧同桌侧过头,随手拿起课本扇着风,语气带着课间独有的松弛,“这天气也太热了,简直闷得人喘不过气,下午体育课我都想直接请假躺平了。”
李曦荷闻言,勉强收回飘远的心神,轻轻颔首,声线偏淡:“确实很热。”
简单敷衍完同桌,他下意识微微偏头,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后排偏移。
这一次不再是隐晦的窥探,目光直白地落在最后一排的少年身上。
杨青汀懒懒倚靠在椅背,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姿态散漫无拘。他单手搭在窗沿,指尖抵着温热的玻璃窗,另一只手随意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瓶口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缓缓滑落,浸湿少年纤细的指节。
他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滚动,慢条斯理地饮水。细碎的额发被夏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前,褪去了几分疏离感,多了几分慵懒易碎的少年气。
阳光斜斜落在他脖颈处,勾勒出清晰流畅的锁骨线条,在燥热的盛夏里,无端勾得人心尖发痒。
许是察觉到前方落来的视线,喝水的动作骤然一顿。
杨青汀缓缓垂下水瓶,唇角沾着一点晶莹的水渍,他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穿过层层课桌,精准对上李曦荷慌乱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窗外聒噪连绵的蝉鸣、教室里喧闹的笑语、风扇呼呼的转动声,所有外界的声响尽数被隔绝在外。偌大的教室,于李曦荷而言,只剩下眼前的少年,和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失控的心跳声。
耳尖熟悉的灼热感再度席卷而来,顺着血管蔓延至脸颊。李曦荷像被抓包偷吃糖的小孩,慌忙收回目光,僵直脊背,佯装低头翻看桌面上的试卷,指尖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窘迫、羞涩,还有一丝隐秘的窃喜,交织缠绕,霸占了他所有心绪。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浅的低笑。
笑意很浅,带着夏日晚风般的慵懒纵容,音量不大,恰好能越过课桌缝隙,完完整整落入李曦荷的耳中。
仅仅一声轻笑,就让李曦荷本就紊乱的心跳,彻底乱了章法。
他太清楚了,那是杨青汀的笑声。
少年分明看穿了他所有隐晦的窥探,却没有点破,只用这样温柔又戏谑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回应他。
暧昧的细丝在燥热的空气里无声拉扯,缠在两人之间,细密又牢固。
同桌见他瞬间僵硬的模样,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红,中暑了?”
“没有。”李曦荷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细弱,刻意放平语调,“只是有点闷。”
“那肯定啊,这鬼天气谁能不闷。”同桌随口应了一句,压根没多想,转身就和旁边的同学闲聊起来。
只有李曦荷自己知道,这份燥热从来不是来自盛夏的天气,而是源于那个坐在最后一排,名叫杨青汀的少年。
没过多久,课间喧闹稍减,不少同学嫌教室里太过闷热,纷纷起身走出教室,去走廊吹风纳凉。原本拥挤的教室空旷了大半,安静了不少。
椅子滑动的声响在身后响起,由远及近。
李曦荷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全身的感官全部聚焦在身后那道逐渐靠近的身影上。
脚步声停在自己课桌侧边。
一缕比平日里更加清晰浓郁的松木气息,骤然将他整个人笼罩包裹。温热的夏风裹挟着少年独有的气息,密密匝匝,让人无处可逃。
下一瞬,一道清冽慵懒的嗓音,贴着他耳畔落下,气息温热,扫过耳廓细腻的肌肤:
“上课一直偷看我,前面的题,听懂了吗?”
距离近得离谱。
杨青汀微微俯身,高挑的身形笼罩住坐姿的李曦荷,将他圈在自己与课桌之间狭小的区域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少年柔软的发丝偶尔会随着微风,轻轻蹭过李曦荷泛红的耳尖。
滚烫的呼吸,专属的信息素,近距离放大的心跳声,全方位侵蚀着李曦荷的理智。
他脊背僵硬,指尖死死攥住笔杆,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温水浸泡,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随意乱动。
Alpha天生强势的本能,在面对杨青汀的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良久,李曦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音色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哑,别扭地反驳:“我没有偷看。”
少年低低笑了声,笑意直达眼底,语气带着明目张胆的纵容与戏谑:
“是吗?”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李曦荷泛红的耳尖上,目光缱绻又直白,直白到让李曦荷几乎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那刚刚是谁,被我抓到,一直盯着我?”
盛夏的风从敞开的窗户闯进来,卷起两人周遭的热气,也卷起心底疯长的情愫。
李曦荷抿紧淡色的唇瓣,一时语塞,找不到任何话语来辩解。所有苍白的掩饰,在杨青汀直白温柔的目光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见他窘迫得快要把头埋进习题册里,杨青汀没有继续打趣,收敛了眼底的戏谑,语气放缓,添了几分温柔:
“刚才老师讲的最后一道压轴题,解法绕了弯路,容易记错。”
话音落下,杨青汀随意拉过旁边空置的椅子,径直坐在李曦荷身侧。两人的胳膊几乎相贴,衣料触碰的触感清晰无比。
他拿起桌边闲置的空白草稿纸,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低头落笔。
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利落的线条快速铺开。杨青汀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随性洒脱,不囿于规整,却格外好看。
“这里,对称轴区间判断是易错点。”
杨青汀侧头,耐心给身旁的人讲解题目,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李曦荷的侧脸,“老师的解法繁琐,换元法会简单很多,我写给你。”
近距离相处之下,李曦荷能清晰看清少年精致的眉眼,纤长的睫毛,还有眼底映着的自己的模样。
松木气息层层叠叠,温柔包裹,溺人的夏风缠绕周身。
李曦荷垂眸,看着草稿纸上清晰简洁的解题步骤,心思却早已不在题目之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夏天太热了。
而眼前这个人,比盛夏所有的热浪、所有灼人的日光,都更让他心动,也更让他沉沦。
隐晦的喜欢破土而出,顺着滚烫的夏风,肆无忌惮,疯长不止。